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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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再三,喚道:“真人……”
顧知灼打斷了他,只道:“王爺既不信我,又何必要我師父為您費心。既要又要,這不好。”
她笑吟吟地說道:“王爺若是信我,那就讓世子爺娶了承恩公,也讓我瞧瞧您的誠意。”
“說真的,如此一來,保管世子爺能多活上半年。”
“可謂是,天賜良緣。”
她壓根不理晉王越來越黑的臉色,指了指自己,驕傲道:“我,人稱,神運算元。我說的絕不會錯。”
胡攪蠻纏!晉王運了運氣,實在忍不住去,拂袖道:“走。”
“王爺走好。”
他臉色鐵青,小廝們抬著竹輿拐了個彎,小心翼翼地跟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觀主溫和的衝顧知灼笑了笑,暗暗豎起了大拇指,也跟了出去。
晉王越走越快。
長風死了,哪怕他沒有被牽連,也被日日夜夜的反噬折磨的看不到生路。
各種情緒交雜著堵得他胸口發悶,壓根沒有注意到正從竹林那裡走出來的清平,觀主倒是看到了,默不作聲地對著他搖了搖頭。
清平往竹林後頭藏了藏,等到晉王走遠了,趕緊回小跨院。
他才不要和晉王撞上呢。
晉王父子滿身都是黑黢黢的晦氣和陰邪。
要是纏上他,非要他去給他們倆做法事什麼的,自己修道這麼久修來的功德也完蛋了。清平進了小跨院,把門關得死死的。
他心有餘悸地問道:“師父,晉王父子該不會是來找您的吧。”
“讓我打發了。”顧知灼抬了抬下巴,“保管他不敢再來。”
等下再讓公子派幾個人悄悄守著。
清平誇道:“還是小師妹機靈。”
師父修的是天心派的道,治病救人是他修了八十年的道心,若晉王真是苦苦相求,師父不能不救,不然會毀了道心。
清平也搬了一把小板凳過來坐下,看著謝應忱磨硃砂,他摸摸下巴道:“再磨細點。”
“清平師兄,你今兒是去京城了嗎?”
清平聞言回頭說道:“是啊,你怎麼知道。”
京裡有人請他去看看風水,他一大早就去了,忙了好幾個時辰,又餓又累。
“你的口袋。”
額?
“口袋!”
啊!清平驚了一跳,他一低頭,驚覺自己的衣袖不知道何時竟被劃拉了一道口子。清平他抖著手摸了進去,手從那道口裡頭伸了出來。
袖袋裡頭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了。
“銀子沒了!”
清平傻了眼,他上上下下不停地摸著自己,哪裡都摸不到他的錢袋子。
終於,清平哭了。
“一定是那個小乞兒,肯定是他!”
他出城門的時候,有個小乞兒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擠他。
“哎。”顧知灼嘆氣,“我早說了,師兄你要改個道號,不吉利。”
清平用衣袖擦臉,哭得傷心極了。
謝應忱:?
顧知灼湊在他耳邊,音量不減道:“師兄他五弊三缺,命裡無財,可倒黴了。”
原來如此。
“沒事,師兄都習慣了,哭一會兒就好。”
清平哀怨地看她,就不能小小聲的說悄悄話嗎?
“師父,竹葉餅好了。”
謝丹靈雀躍地跑了出來,手上端著一個小竹籃子。
狸花貓跟在她的腳邊,喵喵喵叫著也要吃。
竹葉清香隨著騰騰的熱氣瀰漫了開來,清平吸了吸鼻子,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過去。
小竹籃子裡放了幾十個用竹葉包著的糯米餅,全都只有酒盅的杯口大,紅豔豔的,相當好看。
貓低頭聞了聞,不感興趣跑去撲蝴蝶。
“驕表妹在做第二爐。”
“師父先吃。”
表姐妹倆一塊兒長大,謝丹靈討巧賣乖的模樣和顧知灼一模一樣。
無為子拿了一個吃了,誇了一句:“不錯。”
謝丹靈驕傲道:“驕表妹可能幹了。”
無為子年紀大了,糯米的吃食不太克化,吃過一個就不吃了。
清平抹抹眼淚,拿起竹葉餅咬了一口,安撫著自己失落的心。
好吃!
怎麼了?謝丹靈用眼神問。
顧知灼拉過她,說了一通,說得謝丹靈同情地又遞了一個餅給他。
清平一連吃了好幾個:“小師妹呀,你說我這道號改什麼好?”
“暴富?”
顧知灼很認真地替他想:“暴富真人。吉利。”
胡鬧!無為子用拂塵往她頭上一拍。
“我也覺得好。”謝丹靈歡快地撫掌,清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師父,您看……”清平諂媚道,“有道是缺啥補啥。”
無為子懶得搭理,他掐指算了算,道:“能找到的。”
謝丹靈嘻嘻哈哈著,不一會兒,顧知驕她們幾個也出來了,顧知驕的手上也提了一個小竹籃,裡頭是綠色的竹葉餅。
全都是用果汁調的色,果香味清甜。
見到謝應忱,女孩們一口一個大姐夫喊得熱絡,喊得謝應忱心情大好,答應了今年進貢來的蒙古馬,讓她們先挑。
小跨院裡熱熱鬧鬧。
謝丹靈咬下竹葉餅:“灼表妹,你回不回京?”
顧知灼去看無為子,無為子搖了搖頭道:“住在這兒多修養一陣子。”
謝丹靈迫不及待道:“師父師父,您也留我住吧。我娘同意的。”
她仰著臉,用和顧知灼相似的鳳眸看他,眼中溼漉漉的,讓人不忍拒絕。
無為子也一樣。
謝丹靈高舉雙臂,高興了。
“灼表妹,我們去踏秋,再叫上星表哥和燦表弟,秋葉山上這個時季的楓林最好看了。”
顧知灼躍躍欲試。
只可惜,她暫時哪兒都去不了。
哪怕已經漸漸好轉,也還是頭重腳輕,動不動就累的滿身虛汗。
別說是爬山了,從小跨院走到三清殿都會累得慌。
她索性耐下性子,好好地跟著師父學起了風水和星相,謝丹靈也陪著一塊兒學。
謝丹靈沒聽懂風水,對星相倒是開竅的很,一聽就懂,學得興致勃勃。
無為子日日為她施針,又特意為她煉了一爐丹藥,足足養了半個月才算是好的七七八八,至少可以跑馬彎弓,至於別的……
“唯有忱兒御極正位,天命才能定下。”
“你這一身因為天道反噬而引起的傷痛,也能徹底好了。”
顧知灼嗯嗯著,連連點頭。
等到謝應忱來接她的時候,無為子親自送了他們回京,順便和清平一塊兒去京城裡的永樂觀走走。
永樂觀的觀主特意請了他過去講道。
他們一早就離了觀,等到京城的時候,還不到午時。
“師父,我們去天熹樓用些膳,再送你們去永樂觀好不好?”
無為子含笑應了。
天熹樓後頭的小樓還沒有蓋好,他們坐在了前頭臨街的雅座。
謝應忱給無為子斟了茶,還未等坐下,清平忽然發出了一聲:“啊!”
什麼什麼?
“是偷銀子的小乞兒!就是他。”
清平手指著的小乞兒就在天熹樓的斜對面,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背對著他們,他的兩指間泛著一抹銀光。
顧知灼的眼神好,她看到那是一把細小的薄刃。小乞兒正用它割開了一個人的荷包繫繩。
顧知灼捏了捏拳頭,興奮道:“我去抓!”
“灼兒。”無為子叫住了她,“如今,大氣運落在了忱兒的身上。”
他目視著小乞兒,意有所指道:“去吧。”
作者有話說:
第179章
顧知灼若有所思,沒去細想。
她一手撐著窗沿,剛要從窗戶上翻出去,就被謝應忱一把拉住。謝應忱按著她的雙肩,讓她轉了個身,面向雅座的門。
“往那兒走。”
“來不及了!”
“來得及。”
清平伸著脖子看外頭,催促道:“小師妹,快快快。他割到荷包,就要跑了。”
跳窗是不可能讓她跳窗的,顧知灼只得老老實實地跑樓梯,等跑出天熹樓的時候,小乞兒已經不見了。
謝丹靈趴在窗沿上指點道:“他往前頭左轉進了巷子裡。”
好嘞。
顧知灼飛奔而出,大步直衝向前頭的巷子。
巷子裡有些陰暗,兩側是圍牆,一拐進去,就見那個小乞兒正扯開一個青色的荷包,一股腦兒的把裡頭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荷包裡只有幾塊小小的碎銀子,小乞兒輕嘖了一聲,把銀子往兜裡一揣,剛要起身,勐地注意了漸漸逼近的影子,細長的倒影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小乞兒佯裝不知地繼續撥弄地上的零零碎碎,悄悄地把力道集中到了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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