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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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往日裡只是普通的姬妾寵侍,等到要用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他手中的刀。
就如同,他用一個瑟瑟,毀了龔海和大公主兩人一樣。
最可惜的就是顧家人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一輩子就守著一個糟糠妻,他準備好的瘦馬送都送不進去。
晉王的手指在這些暗冊上書嵴上一一劃過,拿出了其中一本。
暗冊的封皮上寫了一個“孫”字。
晉王走到書案前仔細翻看,他在找有什麼把柄,可以讓承恩公妥協。
既然好言相勸,承恩公不願答應,明明是親家都不肯救雲兒,那也別怪他了。
這本記錄不多,寥寥幾頁就已經翻完了。
晉王仔細翻看著,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沒用的東西。”
晉王把暗冊重重地摔在書案上,煩躁地扯了扯衣襟。
他知承恩公膽子小,但也沒想到,居然能小到這各種地步,堂堂國舅爺除了貪墨,圈地之類不大不小的事,幾乎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把柄。
就連他嫡兄的死也不是他乾的,是他嫡兄酒醉掉下池塘淹死的。
晉王長嘆了一口氣,呢喃著:“雲兒……”
雲兒最多隻有一個月,機會只有一次,他沒時間跟承恩公幹耗著。
晉王緊緊地攥住拳頭,眼中掠過一抹狠厲:“既然沒有把柄,本王就造一個把柄!”
他把暗冊放了回去,正要從裡頭出去的時候,他腳步一拐,走向了一邊的八寶格,拿出了放在八寶格最上方的一個紅木匣子。
匣子裡頭是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聖旨的上頭還沾了星星點點的血液,這些血已經相當陳舊了,顯現出了黑紅色。
看過後,晉王的心裡安定了許多,又把聖旨放回到了原處。
晉王沒有久留,匆匆來,又匆匆走。
在晉王回到京城後不久,向陽也悄無聲息地進了鎮國公府的門。
顧知灼在花廳見了他。
“大姑娘。”
向陽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兩頰上都有酒窩,燦爛的和他的名字一樣。
“晉王出了城後,去了一個莊子,待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顧知灼笑著撫掌:“很好。”
公子曾告訴過她,晉王到處送瘦馬侍妾,伎子小倌,收到的人只當是豔福,實則這些美人全都是晉王養出來的死士。
晉王的手上握了不少人的秘密,靠著這些秘密,輕易的為謝啟雲謀到五軍都督府的左提督。
不止是朝臣。
之前晉王和皇帝翻臉的那一次,晉王曾連夜出城,第二天,那塊殘墨就出現在了皇帝的案頭。
兩人“重歸於好”。
顧知灼早就懷疑,晉王有一個隱蔽的所在,裡頭放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秘密。
殘墨。
甚至是,先帝遺詔!
作者有話說:
第185章
狸花貓在石桌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踱著慢悠悠的貓步,過去嗅了嗅向陽,對他完全不感興趣地調了個頭,拿尾巴對著他。
顧知灼讓向陽坐下,遞給他一杯溫水。
已經快到十月,來回跑一趟還挺冷的。
“坐下說。”
向陽也不客氣,隔著石桌坐下,悄悄用尾指去勾貓尾巴。
“那個莊子在京城出去後往南,偏離官道,附近也沒有什麼村鎮,連獵戶都不會往那個方向去。”
向陽跟起來,真是辛苦。
畢竟前後除了晉王,一個人都沒有,他哪怕遠遠地跟在後頭,晉王一回頭就能發現。
“……後來,我見他走得越來越偏,就索性佯裝問路追上了他,又在晉王的身上灑了些東西。他當時警惕著呢,見我先走了,才沒有在意。”
“喵嗚。”
顧知灼摸摸貓的下巴,笑道:“晉王此人,確是很謹慎。”
她讓人盯了晉王有幾個月,他一次都沒有去過那裡。
後來東廠封府,她託沈旭暗暗查過,晉王府裡沒有暗室,顧知灼也就是更加肯定了有這樣一個地方,就在城外。
晉王不動。
顧知灼只能逼著他不得不動。
恰好晉王和承恩公府又要結親了,她索性挑撥了一下。
晉王動心了。
也對,哪怕理智告訴他,自己不會這麼好心,可是,當唯一的生路擺在面前,誰都會忍不住往上頭踩一腳。
她輕笑出聲,彎彎的眉眼帶著愉悅。向陽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下,好奇地問道:“大姑娘,你笑什麼?”
“承恩公肯定沒答應把他自個兒嫁給謝啟雲……”說到這兒,她先忍不住笑了出來,“謝啟雲估計也快不行了。晉王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抓承恩公的把柄,逼得他答應。”
上回見到謝啟雲時,顧知灼就算過一卦,他滿身死氣,活不過月餘。
怎麼就這麼好玩呢!
她倚在美人靠上,羅裙下的雙腳懸空,一搖一晃:“你接著說。”
貓在他杯子裡洗爪爪,又抖了抖水珠,濺得他滿臉水。
向陽高興了,把水杯往它面前推了推,笑得格外燦爛:“晉王在屋裡的時候,外頭只有那個老管事守著,晉王走後,屬下悄悄靠近了一些,莊子裡頭的下人好像都不會說話,是啞僕。這些啞僕分散在莊子四周,看起來很隨意,但是每個人始終都盯著不同的方向。但凡從莊子前路過,就躲不開他們的眼睛。”
“屬下還發現,屋子的四周堆滿了火油,裡頭也擺了蠟燭和火石,幾乎是觸手可得。那個管事應當是個練家子,耳聰目明的很,差點讓他發現,為免打草驚蛇,屬下就先回來了。”
顧知灼的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啞僕是為了保證不會有人洩露秘密,顧知灼猜測,他們十有八九也不識字。
管事是個練家子,應當是死士,晉王顯然最信賴他。
至於這些火油和蠟燭火石,是為了以防萬一,若有人強闖,一把火就就輕易的把該燒的全都燒完。
顧知灼還不能確定晉王藏了些什麼,倘若真有先帝遺詔,是經不住火的。
暫時不能妄動。
她問道:“晉王已經回了府了嗎?”
“是。”
向陽特意落後了一段,直到快到京城,官道上人多了的時候,才混在人群中進了城,一直跟著晉王回了府。
“屬下等了半個時辰,晉王都沒有再出來。”
看來是把柄不夠,這倒是讓顧知灼有些意外。
若是她的話,沒有把柄,那只有製造出把柄了,晉王想必也會這麼做。時間緊迫,朝上能讓他利用的事理當不多……
向陽往地上拋了個核桃,核桃滴熘熘的一滾,貓的眼睛都瞪圓了,從石桌上撲了下去。
顧知灼拿出羅盤,連起三卦,抬眸時,向陽已經坐在了地上,一人一貓正玩得開心。
“你回去後,跟公子說一下這件事。”
“是。”
向陽跳了起來,依依不捨地朝貓看了好幾眼。
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回。
顧知灼讓人備了馬,出了一趟門,去的是福安縣主府。
一連兩天,晉王都沒有動靜。
顧知灼也不著急,只讓人在外頭偷偷放出訊息,說是晉王世子快不行了。晉王世子這怪病,在三里亭裡見過的人不少,倒也沒有人覺得意外。
而緊跟著,晉王府大張旗鼓地向承恩公府下了聘,一張張喜帖散了出去,定下了十月初三的婚期,僅僅只有四天。
這一時間,都讓人忍不住糾結,應該是先準備大婚的賀禮,還是該連弔唁的喪儀也一塊兒準備了。
晉王府喜氣洋洋,張燈結綵。
承恩公府明顯沒有什麼熱鬧的氛圍,就跟快要辦喪事似的,晉王府的聘禮一下,孫念躲到了自己的院子,再也沒出來過。
承恩公夫人直接坐在承恩公對面抹眼淚,眼眶紅通通的,彷彿染了血。
哎。
“夫人啊,你要知道,現在是務必要把晉王和咱們家綁一塊兒。”
“要是三皇子殿下沒有登基,咱們孫家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你也得想想你兒子。”
“晉王府再如何也是王府,念兒嫁過去也不會吃苦的。”
這些話也不知道是在勸對方,還是在勸他自己。
囉囉嗦嗦的說了一通,承恩公實在沒法面對夫人快要湧出眼眶的怨念,乾巴巴地說了一句“給念姐兒的壓箱底再多加十萬兩”,趕緊走了。
這一走,後頭響起壓抑到崩潰的哭聲。
承恩公落荒而逃。
這一逃,他就在院子裡遇到了素來得寵的愛妾。
寵妾哄著他進了自己的房裡,一連灌了好幾杯酒,灌得承恩公有些暈乎乎,她俯在他身上嬌滴滴地說道:“爺,妾身今兒出門,您知不知道遇上誰了。”
誰?
“福安縣主!爺,您肯定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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