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3頁

3,05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大姐姐,你真好。”顧知微拉著徐迎兒,笑得燦爛,“表姐,你別不好意思,大姐姐經常給我們買珠花,收下收下,一會兒我再給你挑,把大姐姐好看的珠花全挑走。”

徐迎兒果然稍稍安心了一些,她羞澀地笑著:“多謝灼表姐。”

“喵嗚。”

蹲在顧知灼肩膀上的麒麟貓瞪著圓熘熘的大眼睛,它伸出了小爪子,拍拍她的臉蛋,像是在催促。

“好啦好啦,我知道。”

“你們玩,我出門一趟,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顧知微眼睛一亮,開開心心地應了。

徐迎兒怔怔地看著顧知灼離去,有些羨慕地說道:“你大姐姐真好。”

“對呀。”顧知微兩眼彎彎,“我最喜歡大姐姐了。表姐你放心住著,有我,不對,有大姐姐在,舅父絕對不能把你強行帶走。”

“什麼嘛,為了你弟弟,就要把你嫁給一個老頭,太過份了。你才十三歲,舅父他們……”有病吧!

徐迎兒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她是偷偷跑出來的,這是她這輩子做得最大膽的一件事,要是還被抓回去,那她、她……

顧知灼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沒有騎馬,大白天的騎馬過去,還是有點太過招眼了。她索性坐了馬車出行,又讓馬車在離重樓巷不遠的大街停下。

謝府就在重樓巷,步行過去不會太過引人注意。

怎麼著,也得裝裝樣子才是。

“喵嗚。”

貓在馬車上一直安安靜靜的,直到這時,它突然從她的懷裡跳了下來,用尾巴勾了一下她的小腿,往和重樓巷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了幾步,又扭頭衝她“喵喵”叫。

“來了來了。”

顧知灼答應了一聲,跟了過去。

沒走多遠,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要沒記錯的話,前頭是上回被東廠封路的大街。

她後來讓鄭戚打聽過,被查封的是吏部鄭侍郎的府邸,但打聽不到是為了什麼。

整條街現在依然封著,周圍一個路人都沒有,顧知灼還在街尾,東廠的番子就看了過來,她剛靠近兩步,番子手上的長刀出鞘,架在了她面前。

貓往裡頭跑了一會兒,見她還沒跟上,又回頭喵喵叫。

番子看了看貓,又看了看她,遲疑著放下了刀。

這是,主子的貓吧?

“喵嗚。”

貓忽然眼睛一亮,顧不上再催促顧知灼,四肢飛奔地朝前跑去。

顧知灼心念微動,果然,沈旭從鄭侍郎府中走了出來,紅衣如火似血,哪怕隔得那麼遠,她也能敏銳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遠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的危險。

烏傷雙手遞上一塊白巾。

沈旭擦去手上未乾的鮮血,隨手一扔,唇齒間溢位一聲不屑的低嘲。

貓在他的腳邊軟綿綿的叫著,沈旭抬眼就朝顧知灼看過去,眼中是高高在上的輕蔑和染血的暴虐。

侍郎府的大門大開著,兩個番子抬了一具擔架出來,擔架上頭是一個用白布蓋住全身的人,白布上頭星星點點全是黑紅色的血。他們邁過門檻的時候,擔架稍微傾斜了一下,一隻沒有皮的手臂滑了下來,露出血淋淋的肢體,血液蜿蜒地滴落在地……

沈旭淡聲道:“封了。”

陰柔的嗓音中沒有一點起伏,他抬步走上了一輛黑漆馬車,不一會兒,又是一塊沾血的白巾從馬車裡丟了出來。

馬車緩緩馳出,沈旭沉默地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忽然,他聽到有人輕輕敲了一下車壁。

膽子這麼大,他幾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不耐地一把扯開車簾。

沈旭掀了掀眼皮,於是,抵著她脖子的兩把刀歸入刀鞘,緊跟著,拿刀的番子也遠遠地退開。

“有事?”

他的嘴角似笑非笑,整個人有一股子恨不得屠盡一切活物的瘋狂肆意。

“重樓巷,你想去就去,沒人攔。”

“喵嗚。”

貓扒在車窗上,撒嬌地衝著顧知灼叫。

顧知灼的目光在他眉心落了幾息,有點明白為什麼貓會跑去找她了。

沈旭不耐煩地按著貓的腦袋,把它扒拉下去,桃花眼危險地眯起,哪怕沒說一句話,滿眼也都寫著“要麼滾,要麼死,別煩我”。

顧知灼想了想,從荷包裡摸出了那塊新刻好的小玉牌,不捨得遞了過去:“給,謝禮。”

沈旭沒接。和謝應忱之間,他們現在是等價交易,他暫時不欠自己的,不需要謝禮。

“謝貓的。”

謝貓幫她擬了這張方子。

“諾。”

顧知灼的手又往前頭伸了伸,清澄的雙瞳中,他看不到算計和討好,也沒有畏懼和嫌惡。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屈尊用兩隻手指捏起了玉牌,垂下長長的衣袖。

顧知灼甩了甩髮僵的手臂,剛剛差點沒忍住扔下就走。

“還有這個。”顧知灼又從荷包裡拿出一小把薄荷糖,“提神醒腦,我自己做的。”

這回她聰明瞭,直接把薄荷糖放在馬車的小桌几上。

“再去找我玩呀。”

這話是對貓說的,結果下一刻,馬車的簾子“啪”的放了下來,嚇了她一跳。

“喜怒無常。”

顧知灼嘀咕了一句,往旁邊讓了讓,由著馬車先走。

沈旭剝開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口中,一股子清涼直衝腦門,驅散了縈繞在鼻尖久久不去的血腥味,過了一會兒,他丟開佛珠,捏住了掌心的玉牌。

“第一個……”

鄭侍郎府被抄。

短短三天內,闔府上下盡數進了詔獄,鄭侍郎更是被剝皮凌遲,丟進了亂葬崗。

滿朝上下一片譁然。

一道道彈劾摺子堆上皇帝的御案。

鄭侍郎是朝廷命官,不經三司會審,說殺就殺,還是施以這等酷刑,簡直肆意跋扈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更有摺子言辭激烈,斷稱,皇帝若不降旨重罰,大啟必會重蹈前朝宦官專權,禍亂朝綱的覆轍。

皇帝隨手翻了一遍摺子,不耐道:“全都打回司禮監,著他們整理好了再送來。”

李得順應了諾,司禮監是沈督主的司禮監,這些摺子打回司禮監和交到沈督主的手上讓他瞧著辦沒什麼兩樣。

他向徒弟使了個眼色,幾個小太監過來,手腳麻利地把滿滿一書案的摺子全都整理好了,又捧著摺子悄悄退了下去。

“你說。”

皇帝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盯著跪在下頭的太醫正。

太醫正剛從謝府回來。

“大公子的脈象平穩了。”

怕是死不了了。他嚥了咽口水,這一句終究是沒敢說。

作者有話說:

第50章

太醫正跪在下頭,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他這四天,天天去謝府,一開始公子忱的脈象還很弱,時斷時續,就是這樣時繼時續的,竟然真撐過了四天。

雖還是陰陽失衡的絕脈,可是,卻有一絲陽氣在漸漸升起。

若是說,三天前公子忱的脈象如釜中水,火燃而沸。

那麼現在,這壺水,在沸到極致後,出現了一種特別微妙的平衡。

太醫正婉轉又略帶含煳的把這話一說,心一橫又道:“皇上,公子如今,至少三五天內無性命之憂。”

皇帝一言不發。

這和他設想的不一樣。

他沉著聲音問道:“那三五天後呢?”

“這……”

太醫正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醫書有載,沸釜脈三四日亡。

現在眼瞅著公子忱亡不了,也不能怪他啊。

他悄悄抬眼,打量一下皇帝的神色,揣摩著君心道:“大公子如今大多時候還昏迷不醒,偶而醒來也只能撐個一兩個時辰,雖暫無性命之憂,也沒有特別明顯的好轉。”

“許是、許是回光反照也不無可能。”

皇帝隨手拿起一本摺子,宣洩地拍了一下御案,和這件煩人的事比起來,沈旭抄了一個侍郎府壓根沒什麼大不了。

過了一會兒,他揮手道:“你還是守在忱兒那兒,忱兒的病朕著實放心不下。”

“是……”

這簡直是個要命的差事。

太醫正恭敬地出了御書房,門在他的身後關上,他還隱約聽到皇帝在說:“朕是不是還沒有下過旨?”

下旨?下什麼旨?太醫正沒敢多聽,也沒敢想。

“是。”

李得順糾結了一下用詞,說道:“當時大公子病重,皇上您太過著急了。”

真要下旨嗎。若是下了明旨,就不能隨意敷衍了。但是,鎮國公府和謝應忱……

當初,顧家丫頭和謝應忱一同回京,他還特意問過,謝應忱說他們路遇暴雨,找了個莊子小住,沒想是顧家的莊子,也因而和顧知灼遇上。

這些日子,他也看了,謝應忱和顧家並沒有過於熟稔。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