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3頁
“我沒了先生,你們內地公安這麼冷漠嗎?人文關懷也沒有嗎?”許太太拍著茶几,手腕上翡翠鐲子差點煙消雲散,她又開始指責顧巖崢的態度不佳。
“許太太,破案需要時間和線索的。知道你很著急,但是你要是不配合工作的話,只會耽誤辦案效率。”沈珍珠對許太太說。
沈珍珠已經看過片段,對他們夫妻感情很好的事情存有懷疑,不然許家昌也不會對另外的女子充滿病態的愛戀。
許太太將目光挪到沈珍珠臉上,眼神閃過驚豔的神色,接著怒道:“後生女不要大言不慚,死的不是你的先生,你無法想象我們多麼相愛,我的痛苦要將我整個人沉沒!
我要問問你們內地公安,到底怎麼保護入境港商的?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使用骯髒下流的手段殺死我的先生!我原諒你們的眼界無法想象資本引來的貪婪目光,我先生在港城出門都會帶有保鏢,相信內地治安才會喪命黃泉,你們拿什麼跟我交代!”
許太太話音落下,身後菲傭遞上保溫杯讓她飲茶,好及時豐富津-液,繼續在這裡叫罵。
本質上顧巖崢是個長袖善舞的人,但關鍵是看他願不願意舞,當許太太舞到他面前,顧巖崢轉頭跟沈珍珠斷然說:“記在卷宗上,‘受害人家屬不配合筆錄’。”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叫許太太剛才的問責成了笑話。不等許太太再次開口,沈珍珠立正站好說:“報告,我帶人出去排查。”
還排查個屁。
顧巖崢知道她想熘之大吉,其實他也懶得跟做好鬧事打算的家屬浪費時間,乾脆對許太太說:“既然許太太身體不佳,那先回酒店休息。案情有進展我會叫人跟你聯絡。”
許太太黑著臉站起來,她問責歸問責,做不到潑婦在地上滿地打滾。聽到顧巖崢要送客,她說:“你們找不到兇手,那我今天必須要把先生的屍體領回去!”
沈珍珠詫異地說:“許太太你剛過來第一天就要領屍體?至少給我們一個破案時間。”
許太太惡狠狠盯著沈珍珠:“我的先生我做主!你哪裡知道上等人的想法!”
顧巖崢明白領走屍體是她的目的,也許跟遺產繼承有關係。
“不好意思許太太,內地並非港城,這邊人人平等,不分三六九等。而且我們有規定暫時不能領取屍體,還請你配合。”
許太太聽到顧巖崢的拒絕,以為顧巖崢刻意為難她,她在港城順風順水,在內地失去先生又遇挫,用手指著顧巖崢、沈珍珠,又指向四隊每一個人說:“你們內地公安有一個算一個,給我走著瞧!”
等許太太走後,田永鋒從門口冒頭,嘖嘖兩聲說:“他丈夫自己惹了麻煩被人殺死,她怎麼不罵兇手,反而怪起咱們來了?”
顧巖崢無所謂地說:“因為她不敢責備兇手。枕邊人死狀悽慘,沒見她落下幾滴淚水,帶著一眾人過來施壓無非想要儘快領回屍體。”
“塵歸塵、土歸土?”沈珍珠倒是沒有生氣,跟這種人沒必要氣壞自己的身體:“港城也講究落葉歸根?”
顧巖崢笑了:“什麼落葉歸根,倒像是想要迅速埋葬。”
“不破案了?”沈珍珠瞠目結舌。
“有時候真相並沒有金錢重要。”顧巖崢靠在椅背上:“但是在我這裡,命案必破,不管是港城人還是內地人,命案發生在連城分到我頭上就是我的管轄。老沈,你繼續破你的案,有問題跟我溝通。”
“是!”沈珍珠吃了顧巖崢喂的定心丸,馬上著手出去調查。
然而在許太太抵達連城的第三天,清晨一檔《連城法律線上》的節目,開始了對沈珍珠公安的口伐筆誅。
‘破案現場不見人影,卻讓所謂的警花在鏡頭前搔首弄姿!老百姓要的是安全,不是花瓶。女公安在鏡頭前賣萌耍帥,對得起還在等待破案的受害者家屬嗎?公安不是明星,破案才是硬道理,破不了案就下課,這才是對人民負責的態度!’
‘建議某些領導少琢磨怎麼造星,多想想怎麼破案,讓女公安拋頭露面賣笑賣唱,還不如把警力花在破案上,把精力花在偵查上。人民群眾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安全感,不是虛頭巴腦的公安偶像!’
‘女公安在鏡頭前賣笑比破案還積極,老百姓的血案卻不見蹤影。惡性案件堆積如山,上電視比去命案現場還要積極。老百姓要的是能破案的真公安,不是會擺拍的警花,破案率不見提高多少,綜藝感倒是爐火純青。建議這些明星公安少在鏡頭前作秀,多在現場辦案,對得起這身橄欖制服再談上電視!’
……
……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讓沈科長上電視也是應你們電視臺的邀請做法制科普,你們電視臺的欄目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引發了強烈的社會輿論反響,這還讓我們怎麼破案?!”
“什麼叫沒有點名道姓?”梁科長氣的眼底發青,撐著桌面跟連城電視臺負責人通電話:“是競爭收視率的欄目?我管你競不競爭對手,抹黑公安形象,引發負面輿論,就是你們電視臺的責任!我要求你們必須停播,並且公開道歉……”
重重結束通話電話,梁科長馬上接到市局領導的問責電話。
內部系統的人員知道前因後果,倒不像《連城法律線上》的男主持人趙炳銳那樣拼命抨擊,但還是讓宣傳口的梁科長一個頭兩個大。
“劉局找。”門口有人說。
梁科長只得掛了電話起身前往劉局辦公室。
沈珍珠參加《法制現場》節目,是他主力推薦,想要樹立良好颯爽的人民公安形象,沒想到竟然發展成這樣。
“你的本質是好的。”劉局請梁科長坐下說:“口誅筆伐不會撼動優秀同志的步伐,這場輿論風波應該是有人在後頭推波助瀾。”
劉局推給他幾本港城娛樂八卦報紙,上面標題不堪入目帶有娛樂花邊色彩,相比之下《連城法律線上》的趙炳銳有口德的多。
梁科長想拿著娛樂八卦週刊燒給這些人的祖宗!
他氣不打一處來,在領導面前又不能發火,壓抑著不滿情緒說:“沈科長參加的《法治現場》欄目導演問要不要停播,還有三期沒有播完。現在風頭上…”
劉局擺擺手說:“你不如親自去問她,我保留我的意見,但是我認為她不會同意。”
沈科長的職務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多數人會被她瘦弱的身軀影響而失去判斷,沒能發現她內裡不輸於領頭狼的錚錚鐵骨。
梁科長服從劉局指令,來到五樓四隊辦公室。
“你們沈科長呢?”他來到這裡大氣不敢出一聲,如果追溯源頭他難逃指責。
趙奇奇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指著後面跟陸野比賽吐西瓜籽的沈珍珠說:“珍珠姐在這裡,我們剛開完會。”
梁科長招唿趙奇奇到走廊上,小聲問:“你看新聞了沒有?”
趙奇奇回想早上欄目的謾罵,點頭說:“看到了。”
梁科長驚訝地說:“不生氣?”
趙奇奇說:“珍珠姐說了,敵人越是氣的跳腳咱們越要冷靜面對。咱們越冷靜面對,敵人越會氣的跳腳。”
“嘿,她可真行。”梁科長鬆了口氣,進到辦公室裡問沈珍珠:“關於節目停播的事,你怎麼看?”
“幹嘛要停播,繼續播唄。”沈珍珠默默擦掉唇邊的西瓜籽,休息時間結束回到辦公桌前說:“不能揍人,咱就膈應死人。”
“行,我發現你是真有能耐。”梁科長哈哈笑道:“大心臟。”
等到他離開,沈珍珠重新研究所有材料。許太太的人又在下面出現,顧巖崢申請書寫的不順利,自告奮勇去打發他們。
過了片刻,沈珍珠靠在椅子上用筆記本蓋著臉閉目養神。
她哪有大心臟,心裡其實已經被氣死啦!
顧巖崢問過沈珍珠需不需要他出手阻止趙炳銳的節目播出,沈珍珠拒絕了。
她要用自己的手勐勐抽打趙炳銳和他欄目組的巴掌!
沈珍珠並不傻,許太太威脅過後出現這樣的事情,幕後黑手是誰不需要多說。
豪門紛爭都在一個“錢”字,許太太既然要早點領回屍體,不惜使用手段施壓,她偏要速速破案,不讓許太太如願!
手握緊不知誰放在辦公桌上的眼藥水,沈珍珠開始反覆回憶許家昌與女子共舞的天眼回溯裡的細節。
樓下許太太的人還在叫囂內地公安不作為,描述他們夫妻多年恩愛時,沈珍珠卻在翻來覆去觀賞許先生和別的女人親密互動的景象,真的過於諷刺。
沈珍珠默默翻了個白眼,許太太你知不知你先生在外面玩的多野呀。
傍晚,沈珍珠滴完整瓶眼藥水,瞪著紅通通的大眼瞅著天花板,回憶到其中一個細節。
許家昌腳戴鐐銬走到某一處,有另一聲不同於鐐銬的脆響。這處脆響發出的聲音與鐐銬撞擊鐵籠的聲音很像,說不定在許家昌被關的狗籠旁邊有另一個狗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