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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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讓人啼笑皆非,顧巖崢知道她應該沒有擠兌人的壞心思…吧。
第二具屍體打撈比第一具花的時間多了一倍,硬生生從第一天傍晚熬到第二天下午,終於在距離斷路五十多米的海底渣土堆發現蹤跡。
“居然敢往海底傾倒建築垃圾!填海用這種東西填?”陸野氣血湧上頭,徹夜未眠讓他下半張臉發青,再熬下去恐怕絡腮鬍要出來了。
小型載沙船上裝滿被不良開放商偷倒的廢棄建築垃圾,在這些垃圾之中,另一塊一平方米左右的水泥塊緩緩吊出海面。
沈珍珠手握小榔頭、陸野拿著斧頭、周傳喜拎著錘子、吳忠國扛著工兵鏟,趙奇奇急的到處翻找工具,最後得到個扳手,迎面撞上提著電鑽過來的秦安和牽著電線小心翼翼走著的陸小寶。
還是熟悉的陣容,熟悉的敲。
一具不那麼熟悉但姿勢和狗籠都很熟悉的男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邪-教,肯定是境外邪-教入侵了。”吳忠國在室外終於能點上香菸,站在一邊跟趙奇奇說:“你怎麼看?”
趙奇奇看著忙忙碌碌沒停歇的身影說:“珍珠姐怎麼看,我就這麼看。”
這具屍體所在的水泥塊被傾倒的建築垃圾碰撞開裂,裡面屍體遭到海洋魚蟹的啃食與海洋侵蝕,半邊腐爛軀體、半邊白骨。
以這樣的形象雙膝跪在狗籠之中,左手完整向上托起,脖頸吊起,右手被束縛在身後。身上佩戴的項鍊、手錶、婚戒俱在,但沒發現一寸布料。
秦安被電鑽震得雙手發麻,卸下電鑽低下頭撿起一塊水泥塊掰開,裡面有一張浸泡過的紙張。
“回去找痕檢同事看看能不能復原。”秦安捏著展開差不多A4大小的紙說:“有列印的字跡,你們看這裡像不像寫著‘合同’?”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生怕不知道他身份?”陸野說。
顧巖崢低聲說:“更像是故意引導。”
沈珍珠從屍體上收回目光,壓制住上翹的唇角點頭說:“這裡是不是名字,馬…向…祥?”
秦安仔仔細細看過,覺得像又不像,但沈珍珠的話他是信任的,點點頭說:“有點像。”
“奇哥,待會你去查查失蹤人口裡有沒有叫做‘馬向祥’的男性。”
“是,珍珠姐。”
……
“又一個身無寸縷跪在狗籠裡的死屍,我只能說,這兩具屍體論恐怖度分不出大小王。”
他們站在工地不遠的野海灘,田永鋒戴著太陽鏡維持秩序,一邊跟《法治現場》的劉玫說:“我破案這麼多年沒遇到過這樣駭人聽聞的案件。”
劉玫有意往沈珍珠身上引導,拿著話筒對著田永鋒說:“聽說第二次打撈行動是沈科長啟動的?”
“不是她還是誰?”田永鋒嘆口氣說:“要不是她發現水泥塊有切割過的痕跡,這具屍體必定會被石沉大海,與建築垃圾一起成為填海的一部分。”
站在劉玫身後還有許多觀望的無知遊客,也有看了早間新聞知道這裡發生拋屍案特意過來瞻仰的好事分子。
他們擠在警戒線後面,努力拔高身體想要一睹芳容,看看站在風口浪尖上的警花,是不是跟電視裡一樣靚麗無暇。
找到屍體就有找到破案線索的可能,所有人表情沉重,但對破案進展很看好。
《法治現場》的編導同志得知訊息,在電話裡大力讚揚沈科長的辦案能力,正以為能出一口惡氣時,得來一個不好訊息——
由許太太帶來的港城偵探抓到兇手了。
“我們也沒透露任何線索給所謂的私家偵探,他怎麼可能抓到兇手?”田永鋒跟沈珍珠和顧巖崢碰頭,得到訊息後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肖敏指著兢兢業業維持打撈現場秩序的二隊,瞪眼要發誓,被顧巖崢攔了下來:“都是自家兄弟怎麼可能不信任你們?既然屍體已經打撈出來,都回去看看。”
沈珍珠掛掉大哥大,看著法醫車輛離開現場,走到他們面前說:“私家偵探已經把嫌疑人送到刑偵隊樓下,現場有媒體。”
“有就有,咱們也有。”陸野怒氣衝衝地說:“誰怕誰。”
一行人上車回到市局刑偵隊,切諾基開到路口便堵上了。沈珍珠他們下車步行四五十米來到刑偵隊大門口,見著另一批長槍短炮正在對著中間私家偵探進行採訪。
有的說有粵語、有的說普通話,除了攝像機還有閃光燈不停拍照。
見到外面進行的正是本案辦案人員,一群所謂的媒體記者蜂擁而至。
顧巖崢站在最前面,不等他們開口先伸出手說:“先把你們的採訪許可證拿給我看看,無證採訪公安機關有權責令你們停止活動並依法處理。”
在顧巖崢先聲奪人下,圍著的十多位“媒體記者”僅有兩位掏出採訪許可證。
陸野在沈珍珠耳邊說:“看來其他的是想渾水摸魚的八卦狗仔啊。”
沈珍珠把大簷帽壓低,眼神凌厲地看向他們。趙奇奇站在她身後,掃視著想要拿相機偷拍的不良狗仔,似乎只要對方有動作,他便會衝上去奪過機器、拘禁人員。
“我們有證件可以進行採訪!”趙炳銳有一張典型突出的大嘴,上唇兩道鬍鬚,活像是鯰魚成精。
“在我國境內進行採訪,必須事先獲得被採訪單位和個人的同意,請問這裡有誰同意你的採訪?”
沈珍珠走到趙炳銳面前,正義的威壓讓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他左右看了看說:“那你怎麼解釋港城神探先行抓到兇手?!”
沈珍珠嗤笑著說:“你作為法制節目主持人難道不知道,在法院判定前,一切只允許用嫌疑人稱唿,不能稱之為兇手嗎?你所謂的神探沒有執法許可權,在我這裡不過是自娛自樂的小兒科,他有本事抓人,我就有本事要求他放人,要是不服從執法人員安排,那我支援被他帶來的同志進行名譽權和非法拘禁的起訴。”
趙炳銳知道沈珍珠是個伶牙俐齒的對手,可沒想到她竟然在鏡頭前也能如此囂張。
陸野和趙奇奇等人開始清退無關人員,最終站在刑偵隊大門口的只有趙炳銳和另外兩家港城媒體,以及早就在刑偵隊大樓裡等待的神探百曉鄧。
百曉鄧今天另有任務過來,並不想激怒沈珍珠。
他見狀從大樓裡出來跟趙炳銳等媒體人說了幾句話,讓他們先行在遠處等候,隨後邀請沈珍珠到一樓會議室裡會面。
“崢哥,那你們先忙,我去見見’嫌疑人’。”
顧巖崢走上前,忽然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說:“好,你小心點。”
沈珍珠感覺兜裡一沉,伶俐地說:“明白。”接著手插袋跟著百曉鄧進到大樓裡。
百曉鄧頭戴氈帽,穿著格子風衣,若不是左眼烏青倒挺有偵探的架勢,進到會議室開門見山地說:“許太太連日來身體不適,由我過來代勞。”
百曉鄧對面坐著一位妖嬈婦女,穿著改良過的超短一步裙,頭髮燙著時髦羊毛卷,吹著口香糖看著沈珍珠他們進到會議室裡,滿臉微笑地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說:“沈公安?快,坐我邊上來,剛剛有照相機的人呢?麻煩給我倆拍個照片,要是能錄影那就更好了。”
百曉鄧咳嗽一聲,用夾生普通話警告她:“蔡亞君,請你不要跟公安套近乎。你知不知道你有很大的嫌疑啊?”
“知道又怎麼樣?你說我有嫌疑就有嫌疑?要不是說能見到沈公安你覺得我能跟你過來?”
蔡亞君吐了個泡泡,一臉不屑地說完,轉頭燦爛地對沈珍珠笑著說:“你的節目我每一期都看啊,沒想到能見到本人,你比電視上好看太多了,嘖嘖嘖水靈透了。”
沈珍珠哭笑不得地坐在她旁邊,從剛剛馬向祥的天眼回溯裡,她成功看到殺人兇手的面容,與這位蔡亞君根本無關。
沈珍珠打量著蔡亞君,突然問:“你是什麼職業?”
百曉鄧先開口說:“她是幹特殊行業的,兩個月前跟許家昌有過露水姻緣,我還在她的住處發現許先生錢包。”
蔡亞君往後面一靠,翹起二郎腿說:“那錢包是他送我的啊,我不認港幣只要人民幣不行嗎?他又掏不出人民幣,就說錢包是名牌讓我拿去賣了換錢。這段時間生意好懶得去,就放在家裡了。”
沈珍珠問百曉鄧:“你怎麼知道她家裡有許先生的錢包?你非法進入他人住宅?”
百曉鄧快四十歲的人,死不要臉地說:“我花錢進去的,她收了我二百塊啊,不過我什麼都沒做啊。”
蔡亞君一臉不屑地說:“你就算做了又怎麼樣?老孃頭髮絲少不了一根。”
“就憑這一點你懷疑她殺害了許先生?”沈珍珠嘆口氣,站起來說:“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了,蔡亞君你可以回去了。”
百曉鄧繞到一邊堵著蔡亞君的路,張開胳膊說:“她接觸過許先生,知道許先生很有錢。你知道她們這一行玩的很開,說不定這就是吸引許先生的噱頭啊。許先生在港城要什麼樣的女——算了,當我沒說,許先生跟許太太情比金堅,他是一時被矇蔽慘遭她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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