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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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大爺也說:“可不是麼,咱們人多,下了地還有公安,他們一定能幫助咱們。”
收費員又要開口,大山叔一聲吼:“你給我閉嘴!”
沈珍珠手“啪”一聲拍在嘴巴上,戰戰兢兢看著大山叔,不敢繼續激怒他。
搞不好大山叔不演了,一槍爆頭她可就玩完了。
大爺不樂意了,說教著:“你別怪她啊,她還是個小孩兒呢,這不都是擔心你麼。”
大山叔控制著情緒,伸手拍拍收費員的肩膀,看她又要開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
收費員又捂著嘴巴,點點頭,眼巴巴地都是“我懂得”的表情。
大山叔鬱悶極了,這豬一樣的隊友啊。
他儘量忽視收費員,假惺惺地防備著李胡他們,壓低聲音跟人質們說了自己的計劃。
人質們雖然不贊同,可大山叔信賴又可靠的形象在心裡樹立起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一個兩個點頭同意了他的計劃。
沈珍珠望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偶爾會有海灣在路邊出現。窗戶上反射出大山叔的人影,沈珍珠從上車開始盯著的人,終於露出馬腳了。
梭魚灣大酒店,八十年代建築風格。
夜幕之下,“梭魚灣大酒店”六個字霓虹燈管有一半熄滅,留下一半在夜色裡苟延殘喘。缺筆少畫的“灣”字,偶爾閃耀兩下,像是垂死掙扎者的心電圖。
曾經也輝煌過,十年過去梭魚灣大酒店趕不上小縣城的潮流發展,國營轉私後,老闆兩年便破產了。
停車場水泥地面龜裂成網,裂縫裡頑強地鑽出幾叢野草,被大巴車的輪胎碾壓成爛泥。
乾涸的噴水池積滿青綠色的雨水,漂浮著氣味腥臭的油膜。池中央丘位元的翅膀缺了半邊,露出生鏽的鋼筋,像是被解剖過。
在梭魚灣大酒店對面,居民樓裡窗簾被風吹過,露出裡面晃動的橄欖綠色身影,他放下監視用的望遠鏡拿起對講機與遠處狙擊手說:“目標車輛進入視野。”
“收到。”
“收到……”
大巴車內。
看到大巴車緩緩進入梭魚灣大酒店,人質們明白這裡是劫匪和公安定的最後交易場所。
也是他們最後希望。
李胡等人似乎專心準備交易,很長一段時間放鬆對人質的管控,讓大山叔得到機會給人質們講述下車後應該做些什麼。
人質們感受到恐怖的劫匪對他們鬆懈下來,在大山叔的遊說下生長出了反抗之心。
沈珍珠被大山叔無視了。
甚至為了讓她閉嘴,給她塞了一袋手指餅乾。
收費員哭哭啼啼地在邊上磕著餅乾堵住自己的嘴,一邊認認真真聽大山叔的安排,一句話都沒落下。
大巴車在停車場緩慢掉頭,魯奎山手裡拿著槍,後腰上彆著鐮刀站在車門口。
車門開啟,氣氛凝固,他忽然看向沈珍珠的位置古怪地笑了笑:“等我啊。”
沈珍珠哇一聲要抱著大山叔的胳膊,被他頗有先見之明的拿開了。
魯奎山在下面走了一圈,他沒發現公安放下的黃金。走到車旁邊,看到李胡已經把人質提到門口準備放人:“沒見到東西,媽的!該不會耍花招吧?”
李胡做了個手勢,人質們乖乖坐在前排的座椅上等待命令。
反而是話少的趙國強說:“從前死過多少人質他們敢耍花招嗎?”
魯奎山還要下去看看,忽然聽到大山叔似乎是感慨的聲音:“這裡好安靜,狗叫也沒有。”
李胡臉色繃緊,扭頭跟魯奎山說:“真有可能跟咱們耍花招,提高警惕!”
車載電臺此刻傳來聲音,趙國強接聽後很快跟李胡說:“是公安,要求咱們先把人質全部放了再給黃金。”
魯奎山被激怒了,一拳頭砸向車窗,玻璃碎片崩裂:“我就說跟他們合作還不如跟之前那幫公安合作,好歹之前那幫公安知道先把黃金放在打眼的地方!現在好了,我們人都過來了,黃金沒影了。”
“你彆著急,人質在咱們手裡怕什麼。”李胡往大山叔那邊看了眼,見他不動聲色地搖頭,往地上啐一口說:“叫公安先把黃金亮出來,要是空手套白狼,我把這群人質全用火燎了!”
他從行李架上面取下一個油桶,裡面裝滿了酒精。提著酒精桶來到車門口,將酒精桶擺在顯眼的地方。
趙國強把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河東公安,談判中還不停地往四周警惕。
魯奎山對李胡說:“我下去看看。”
李胡給他使了個眼色,魯奎山煩躁地走到大山叔旁邊,兇惡地說:“麻煩你給我擋著點了!”
大山叔被他抓著衣領拖拽下車,看似遮擋在魯奎山前面,實際上藉由這樣的舉動讓裘保山好好地觀察了周圍情況。
大巴車內的騷動必定會傳達到公安那邊,他們不信公安真能不安排任何人手,跟他們搞一出空城計。
魯奎山粗魯地拎著大山叔圍著大巴車走了一圈,沈珍珠看到大山叔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魯奎山馬上拿起手槍對著大山叔的太陽穴,眼瞧著要按動扳機殺害人質!
不好!他們要騙公安現身!
沈珍珠看到遠處居民樓有人影迅速閃過,心想糟糕了!那人不是真正的人質,是劫匪啊!
大山叔確定監控人員位置,還有遠處躲在酒店旋轉門內掠過的光影,大喊大叫地說:“求你放過我,我沒跟他們說話,我什麼都沒做!”
人質們趴在窗戶邊看著大山叔悲慘的遭遇,心裡湧出一股熱血!
電臺內很快傳來河東公安焦急的聲音:“黃金放在噴水池旁邊,請你們不要傷害人質,馬上讓人質下車!”
李胡看到大山叔掙扎中給出的手勢,接過對講機說:“把你們的人都露出來,躲藏在什麼地方我們都知道了。居民樓和旋轉門是不是?還有狙擊手待命對吧?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要是不出來,每隔半分鐘我殺一個人質!”
沈珍珠深深閉上眼睛。
劫匪的閾值被河東公安逼到臨界點了,希望他們不要再激怒劫匪。
李胡示意趙國強到後面捆起人質們,剩餘十三名人質被捆成兩撥。跟著沈珍珠一撥的老大不樂意,他們覺得沈珍珠過於怯懦,到時候會拖累他們的後腿。
魯奎山將大山叔扔到地上,可悲的“老農民”在地上翻滾幾圈,等他抬起臉孔,卻是在給下車的人質們使眼色。
河東公安迅速組織人手出現在梭魚灣大酒店停車場,他們手拿盾牌和武器,距離十米的地方放著一袋黃金。
“媽的,把老子當猴耍?”魯奎山再武斷也不會堂而皇之地去拿公安槍口下的黃金,他隨手抓起一個人質擋在自己面前怒道:“老子是魚嗎?讓你們這樣釣——”
嗶——
一枚子彈擦過他的臉頰,魯奎山怔愣地用手摸了摸臉,攤開手見著上面的血痕,火冒三丈!
他提起人質用槍對準他,在即將按下扳機的瞬間,公安那邊有人喊:“我們把黃金給你們送過去!千萬不要傷害人質!”
李胡知道魯奎山容易失控,在劍拔弩張的對峙下,魯奎山一旦失控場面難以收拾!
他命令魯奎山道:“你去接黃金,把人質放下。快點,不要殺他!”
魯奎山不得已顧全大局,甩掉人質沖天鳴槍三聲!!
推著黃金過來的公安緊張地嚥了咽吐沫,他將“黃金”送到魯奎山面前後,按照叮囑拔腿就跑。也幸虧他跑得快,魯奎山後面幾槍都在他後腳跟的水泥地上!
李胡推搡著沈珍珠這批人質往前走接應魯奎山,自己則躲在一排人質身後。明眼人就知道,他根本將魯奎山當槍使。
“你看看對不對。”魯奎山氣勢洶洶地說:“要是有點不對,老子把所有人全都殺了!”
李胡為了今天早就摸透了黃金,剛開啟袋子眉頭就皺了起來,等到相互磕了幾下再用牙齒咬了一口…
李胡將金條扔到袋子上,唇角浸出冷血殘酷的笑意,他低下頭檢查子彈跟魯奎山說:“殺了他們!”
魯奎山得到李胡的命令,舉起手槍用人質當防彈衣對著前面一群公安開始開火。
人質們被嚇得尖叫腿軟,大山叔在一邊大聲喊道:“不要怕,不要怕!”
沈珍珠躲在他身後,心想著不怕才怪了啊叔,你擋好點不要亂動啊!我身上還有貸款沒還完不能死,得留清白在人間啊。
對面狙擊手一槍射中魯奎山的耳朵,當時半截耳朵掉到沈珍珠腳邊。
小收費員戰戰兢兢地踢了一腳,讓半截耳朵藏到草裡。
現場激烈交火,在遠處外圍堵截的顧巖崢等人馬上開始行動。他們暗搓搓地躲在別處放冷彈,不等李胡等人反應過來,趙國強被顧巖崢射中了!
大山叔察覺到自己被圍困,加上黃金是假的,明白公安根本沒打算放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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