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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盼夏落寞地低下頭說:“我在家族裡算不上出息的孩子,一切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一步一個腳印成為中學數學老師。在家裡說不上話,他們更願意聆聽我姐的聲音。”

符盼夏不知想到什麼,短促地笑了笑,見沈珍珠露出疑惑乾脆說:“我們家都說是書香門第,實際上已經落魄多年。從前總說要做文化當君子,看不上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最後姐姐開公司掙到大把鈔票遞給他們,他們還不是端著長輩的架子滿心歡喜地接受了。”

趙奇奇忍不住放下筷子說:“文化人怎麼了?文化人就能當神仙喝西北風了?要我說你姐犧牲的更大,一個人養活你們一大家子。”

符盼夏對他直言不諱的態度並沒有生氣,反而認同地說:“說的一點沒錯,這讓我對他們的認知也出現了裂痕。哎,早知道我就不當數學老師,也發展自己的業餘愛好了。”

……

隔日,沈珍珠緊鑼密鼓進行排查工作。

越瞭解符勝男越覺得她是位獨立強大的女性,浪費時間越多,她被害的可能性越大。

細微的線索需要逐條分析,哪怕絕大多數都在做無用功,都需要強大的耐心和精力去排查。

還有公司裡、社群裡的目擊者都需要問,經常會被胡亂指出方向,也要跑斷腿去調查眉目。

公安工作不好做,刑偵工作更不好做。

到了下午,趙奇奇跟沈珍珠報告:“發現關鍵線索!交管隊的同志有人給桑塔納開過罰單,他親眼見到符盼夏進到一家美術教育公司裡。那裡已經空置許久,三層樓快要被拆除!”

“拿到地址了嗎?”

“拿到了!”

沈珍珠拿起饅頭車鑰匙,跟吳忠國打聲招唿揣著崢哥“淘汰”下來的大哥大載著趙奇奇趕往那處地址。

這家新月美術教育公司跟了解的一樣,三層小樓處於一家工廠廠區中。應該是改革開放以後,廠區對方招租進來的。

連城沒有棚戶區,以前計劃經濟時候基本都是這種赫魯曉夫樓。現在看起來破舊不堪,當時的人們擠破腦袋也進不來。

幸好新月美術教育公司處在廠區門口,讓交管同志們可以從外面看到桑塔納停到這棟樓下方。

“樓梯從這邊上去。”交管同志為了配合刑偵隊的同志破案,一直守在樓下。檢視過沈珍珠的證件後,領著沈珍珠和趙奇奇走到外接樓梯口:“裡面老舊,從前經常有社會青年在廠區裡聚會遊玩,窗戶門砸的砸、拆的拆,你們上去小心點。”

沈珍珠好好謝過交管同志,和趙奇奇倆人一前一後踩著樓外鋼鐵框架樓梯往上走。

說是有三層,實際上一樓是架空層,下面放著被砸爛的雕塑和巨型相框,還有被雨水沖刷老化或者人為撕毀的黑色幕布。

還有散亂的桌椅和倒地的畫架,從前應該有美術人員在這邊對著街道的車水馬龍做過畫。

二樓比一樓陰暗不少,長且無光的走廊過後,是一間開闊到不可思議的大教室。

推開門,奇蹟般地發現這裡儲存得還算不錯。

“那幫社會小青年怎麼不來這裡聚會?”趙奇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扇著鼻子前漂浮的灰塵。

被遺忘的美術教室,牆面下方泛起黴斑。十扇高窗蒙著工業灰塵,彷彿生病的角膜,透進來的陽光都成為渾濁的霧氣。

牆角堆著畫架,教學櫃上放著一排各種姿勢的石膏像,大衛的捲髮之間結著蜘蛛網。

黑板上畫著人體拆分圖,講臺上蒙著髒帆布,露出人體模型的腳。

沈珍珠走在前面警惕著四周,指著地面痕跡說:“這些桌椅是後來放置的,跟一樓和走廊教室看到的並不一樣。地面上有拖拽過的痕跡,桌椅款式比較新,應該是這兩年才收拾出來。”

“那就是社會小青年差不多玩夠這裡離開了。”趙奇奇回頭看著大門上落著壞掉的將軍鎖,確定自己的想法說:“成為符勝男的秘密基地?她來這裡做什麼?要搞開發嗎?”

沈珍珠往前面移動,黑板角落裡用粉筆勾勒出來的人物輪廓線條,流暢且優美。

沈珍珠掃過一眼繼續尋找線索說:“我們去過她家,她對美術並沒有興趣,書架上一本美術書籍也沒有。根據符盼夏的說法,她是個我行我素的女性,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所以沒必要在這裡準備一間‘隱居避世’的空間。”

趙奇奇跟在沈珍珠後面亦步亦趨,像是一隻貓警長領著一隻狼探員。

他們在大教室裡繞行一週,沈珍珠叫來在旁邊觀察的趙奇奇說:“這裡有血跡,通知檢驗科過來。”

趙奇奇瞪大眼睛在桌角上發現一滴非常淡的血滴,他下意識地往上空看,挑高的空間只有天花板和蜘蛛網,其他什麼也沒有。

如果是他發現這滴血液也許會認為哪位學生在這裡流了鼻血,但是沈珍珠既然讓他聯絡痕檢,他二話不說拿出顧隊的二手大哥大打了過去。

正在交代地址,沈珍珠又指向一個地方:“地上的鉛筆上有指紋。”她掏出物證袋小心翼翼地撿起鉛筆收了起來,自己嘟囔著說:“來個新指紋吧。”

趙奇奇見沈珍珠有發現,掛掉大哥大後,專心致志地尋找,一寸也不放棄。

等他眼睛瞪的乾澀,終於發現了另外一滴血液:“珍珠姐!”

沈珍珠立馬豎起兩根大拇指凌空比了比:“好樣的!”

趙奇奇是個領導給一句鼓勵就能讓他三天動力滿滿。這次領導給了兩個大拇指的稱讚,顧不上乾澀的雙眼,恨不得趴在地上找線索。

沈珍珠對他的認真勁兒很滿意,自己也似乎回到新人時代,鉚足勁查詢線索。

等了半小時,痕檢科的人來到現場採集指紋和腳印等線索。

沈珍珠跟他們說:“這邊發現兩滴血液,從裡到外是發現順序。”

痕檢科幹員按照沈珍珠說的順序放下標記。

沈珍珠套上鞋套,在大教室裡繼續尋找:“能讓符勝男一再變裝過來,肯定會吸引她的地方,至少這裡應該是危險的。”

然而除了發現的兩滴血液和一個指紋外,其他沒有任何發現。

使用這裡的人,將所有佈置的雜亂無章,卻沒留下更多線索。像用俯視的視角是逗弄著解密的人。

“如果沒有血液發現,符勝男失蹤案不會上升為兇殺案。但發現了血液,案件危害程度上升,我們必須馬上報告崢哥。”沈珍珠拿起大哥大給顧巖崢撥號,走著走著到了門口,她忽然站住腳眼神隔著一道門凝視著門背後。

趙奇奇發現沈珍珠停住腳步,小跑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發現門縫裡露出一小截帆布。

沈珍珠將大哥大挎在腰身上,嗅著空氣裡某種味道給趙奇奇說:“開啟。”

痕檢科人員聞訊轉過來,沈珍珠展開手臂讓他們保持距離,另一隻手抽出手槍迅速上膛瞄準門口。

危險一觸即發。

趙奇奇微微彎下腰,輕手輕腳合上門,看到大幅帆布下覆蓋著具有人體曲線的物品。

勐地,趙奇奇扯下帆布——

一具無頭女性乾屍霎時間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痕檢人員不用說,一個個連忙退後,緊張地捂著口鼻。

“保護現場,拉開警戒線。”沈珍珠讓開身體,先打電話通知顧巖崢發現無頭女屍,隨後通知法醫科到場。

地面上用粉筆畫出無頭女屍倒地姿勢,沈珍珠發現屍體頸部斷口呈鋸齒狀。

“犯罪工具是手工鋸。”沈珍珠咬牙切齒地說:“兇手是被活活割下腦袋的。”

趙奇奇勐然見到屍體,大鳥依人地貼著珍珠姐站著,嚥了口吐沫說:“跟符勝男失蹤案有關係嗎?”

“保留態度,但我感覺有關係。”沈珍珠蹲下來觀察到蒼白乾涸的屍體手指關節有石膏粉末,指甲縫裡有油點,推測是美術材料裡的松節油:“死者生前接觸過美術材料。”

秦安帶著陸小寶過來,看到屍體秦安第一反應道:“好漂亮的比例,應該接近黃金比例了。”

“由於頭顱缺失,暫時無法確定死者身份。”沈珍珠說:“秦科長,麻煩你看看屍體上還有什麼線索。”

沈珍珠怕破壞屍體第一發現現場,離著屍體一步距離蹲下,在秦安的專業動作下觀察。

“你看她四肢都有藍筆標註線,像是刻度。”屍體並沒有腐爛,只是周身血液和水分被抽乾,準確地表現出乾屍模樣,也讓屍體身上的標註並不明顯。只能從斷斷續續的淺痕裡判斷。

“暫時可以判斷這裡不是第一現場。”沈珍珠看向乾屍後面的暖氣管道說:“老式鑄鐵管道暖氣區域性溫度可以達到50度以上,能加速屍體脫水。不排除使用過福爾馬林區域性注射,但可以知道兇手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屍體指尖發現的不管是松節油還是亞麻籽油,都可以延緩屍體腐敗並形成硬殼。”

“你說的太對了!”秦安指著屍體腹部說:“這裡有小切口,我剛才輕輕按壓過,初步判斷兇手摘除過內臟,為了讓屍體減緩腐爛。先運回去進行解剖,死亡時間只是暫時定為6到12個月之間,再具體的初檢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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