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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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有灑落的石灰,兇手的控溫乾燥手段之一。”沈珍珠往四周掃過說:“屍體可能跟這間美術教室有關,老師、學生、模特都有可能。按照她的身材比例,我傾向她是美術人體模特。”
“珍珠姐,你看這裡有張報紙,1990年9月份的,距離現在正好一年時間。”趙奇奇用物證袋捏著一張滿是塵土的報紙,揩掉上面的灰塵說:“能證明這個時間裡有人出現在這間教室當中,很有可能是兇手!”
“也可能是兇手的障眼法。”沈珍珠說:“我家裡還有許多有年份的報紙,最好保持懷疑態度。”
“是。”趙奇奇撓撓頭。
從案發現場回到刑偵隊,案件升級必須報告給劉局和顧巖崢。三人開了小會出來,顧巖崢接過沈珍珠的案情報告,讓她先吃飯。
六姐的愛心餐如約而至,沈珍珠藉著去找張潔吃飯的藉口,端著飯盒跑到辦公樓頂樓默默地回溯剛才看到的天眼回溯——
冰冷的金屬檯面上,身穿比基尼的年輕女孩長腿長腳地展示著自己的身軀。這不是第一次收到高昂酬金讓她做人體模特,總有人對她抱有若有似無的愛慕和暗示,但她都予以拒絕。
這次她來到某個地方,按照這位先鋒美術創作者的要求穿著打扮,安心地躺在金屬檯面上:“要像機器人一樣畫出我的關節嗎?”
她有點忐忑自己虛報的身高,不過一般不會有人仔細到那種程度。作為模特稍微把自己身高增加2~3釐米算是行規。
檯面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骨髓,她沒等來回答,邀請她的老師專注地在她身軀上丈量尺寸。
美術工作者都有自己的性格偏好,為了酬金考慮模特不再廢話,感受著肌膚上被筆尖划動的觸感,漸漸地竟產生了睏意。
戴著白蕾絲長筒手套的“老師”,身穿簡潔的純黑絨光晚禮裙,露出光滑纖細的肩膀背影,左肩靠近頸窩位置有顆淺淡的小痣。
在模特合上眼睛瞬間,“老師”慢慢抽出檯面下的針管,衝著模特頸部動脈勐扎!
“啊呃!啊——”
液體迅速注入模特的血管中,她胸口起伏,眼中都是驚恐的表情。“老師”單手扼住她的脖頸控制住她,另一手肘壓住她的腹部。
模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被抽空!
“不…不要!”
戴著白蕾絲長筒手套的“老師”捂住模特口鼻,將她死死按在檯面上。手套上的珍珠光滑冰涼,沾上模特無助的淚水。
她用盡全力用腳蹬踹對方,下一秒戴著白蕾絲長筒手套的手勐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
模特費勁掙扎著,她重重摔倒在地上,掙扎著要往門口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不料,手掌碰到檯面下藏著的木鋸和捆繩,以及隔離血跡的成卷透明塑膠布。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檯面下用紅色蠟燭擺出的詭異圖案,剛才躺在上面的她彷彿是被獻祭的羔羊,等待惡魔的來臨。
在對面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羊頭、豬頭、牛頭等頭顱,都在用陰森空洞的眼神看著即將失去反抗力氣的她。
“啊啊啊——”她眼前一陣陣眩暈,腦子渾濁不清,只能發出叫喊聲。
優雅的兇手在她身後緩緩繫上黑皮革圍裙,在地面上鋪好塑膠布,慢慢跟著她走到門口。在模特即將爬出門口的瞬間,勐地拽住她的腳踝狠狠地拖拽到透明塑膠布上。
“救命、救救…救救我…”
“老師”抽出一條醫用止血帶勒在模特頸部,另一頭系在金屬檯面邊緣的金屬框架上。
模特被迫吊著長長的脖頸,身體發出瀕死的痙攣。她雙手死死抓著止血帶,眼睜睜看著“老師”抽出檯面下的木鋸蹲在她面前,一寸寸挪到剛剛勾畫好的標註上。
“不要…放、放……”
“老師”背對著天眼,冰冷的吻落在她的眼睫毛上。模特忽然伸手抓住“老師”的裙襬,用最後力氣也沒能阻擋划向喉嚨的木鋸——
牆角的老式排風扇忽然轉動,厚重瀰漫的血腥氣味被迫攪動起來。
垃圾桶裡裝滿沉甸甸的“醫療廢棄物”,被開腹的地方針腳細密,完美縫合。
屍體的頭顱在金屬託盤上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身軀,眼角還有無能為力的淚痕。
身軀不知為何突然抽搐一下,戴著白蕾絲長筒手套的手懸停在半空,幾秒後彷彿安慰小孩子般輕輕拍了拍屍體的肩膀。
透明塑膠布延伸的方向是排水槽,流動的血液宛若紅色河流,隨著時間移動逐漸凝固。
手術鉗扔在另一個托盤裡宣告著“手術”結束。
“老師”迫不及待地端著無法瞑目的頭顱走向黑暗一角。“老師”步伐輕盈,高跟鞋一步一個血腳印,身姿曼麗。
對方去往角落後,似乎開啟一扇門許久沒有出來。
當沈珍珠以為天眼回溯結束時,“老師”突然從角落房間衝出來,對著倒地的屍體拳打腳踢!!
優雅曼麗的舉止不再,充滿暴力和發洩。
白蕾絲長筒手套撿起落在地面的藍色標記筆,在無頭女屍上不斷畫“X”!
剛剛還體貼細微的對待屍體,現在彷彿面對仇人的屍骨……
“沒看到臉,只有女士長筒手套和晚禮裙。”
沈珍珠抱著飯盒,裡面裝著她愛吃的辣子雞和芋頭粉蒸肉,兩片葉子的小白菜擺放在飯盒最上面努力證明沈珍珠並不是肉食動物。
可惜現在她沒有胃口。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記起顧巖崢的鬼話,沈珍珠給自己塞了一大口米飯,慢吞吞地嚼著、想著、分析著。
身高沒有參照物無法確定,背影纖細、穿著高跟鞋,戴著白蕾絲長筒手套是個女兇手。
對方具有反偵查能力,用透明塑膠布、黑皮革圍裙和手套隱藏資訊,兼具藝術崇拜或者高智商施-虐型殺手?
在先制服受害者再緩慢割頭、解剖,享受支配過程代表控制慾極強。
比起復仇的犯罪動機,受害者應該是兇手選擇下的陌生人,唯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藝術創造、一個是權利滿足。
也許童年時候被女性權利者實施虐-待,導致兇手對女性憎恨。
可惜沒能看清楚長相,不然就能直接確定兇手。
沈珍珠遺憾之餘,打算竭盡全力找到女屍頭顱,爭取早日把符勝男解救出來,不讓她遭遇毒手!
“珍珠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趙奇奇找了一圈,見到頂樓門開著過來碰碰運氣,真讓他找到沈珍珠了。
“怎麼了?”沈珍珠吃下最後一口飯,擦擦嘴說:“有發現?”
趙奇奇焦急地說:“發現的那兩滴血液,一滴是無頭女屍的,另一滴跟符勝男血型一致,而你撿的鉛筆上有梁智雅的指紋,是發現現場唯一的指紋!頭兒已經下令叫咱們逮捕梁智雅回來審訊!”
沈珍珠趕緊站起來,精神抖擻地說:“走!”
第70章 深情和薄情,二男一女……
梁智雅雖然斯文, 但體型儀態絕對不是天眼回溯中出現的兇手,但是他的指紋出現在現場,被逮捕一點不虧。
沈珍珠乘坐切諾基抵達梁智雅的鄉村老宅, 一片田園氣息的村落裡赫然有一棟雅緻現代的別墅,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沈珍珠從切諾基躍下, 陸野同趙奇奇兩人繞到別墅後門堵人。
顧巖崢抽出手槍跟沈珍珠點點頭,沈珍珠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保姆, 她見到穿著橄欖綠制服的公安站在門口, 整個人慌了神兒。
“站著別動,不許喊人。”沈珍珠及時伸出腳卡著門,顧巖崢閃身進門。
他們後面的吳忠國守在保姆身邊觀察別墅花園的情況。
梁家與符家能成為婚約物件, 當年還是有一定的文化素養和品位。至少沈珍珠眼前這棟有點年頭的別墅, 在經歷過那幾年後還能看出沉澱的文化底蘊。
別墅一共有四層,上千平米。一樓花園裡有假山和錦鯉池, 可惜年久失修已經不見山水魚蟲。
二樓書房位置傳來鋼琴聲,隱約有男女說笑的聲音。顧巖崢守在樓梯方, 沈珍珠走到後門將陸野和趙奇奇放進後院。
“請問梁智雅同志在嗎?”沈珍珠跑到樓上, 尋著聲音走到書房門口, 在兩面牆的書架角落裡看到正在彈鋼琴的女人。
梁智雅本來歪倒在貴妃榻上,立馬坐直身體,將敞開的襯衫釦子繫上:“你怎麼來了?!”
他對不請自來的公安表現出抗拒情緒,皺著眉頭先把手裡的某樣東西塞到貴妃榻的縫隙裡,施施然地起來說:“有什麼事非要闖到我家中找我?”
彈鋼琴的女人穿著吊帶絲綢裙,放下鋼琴蓋橫了沈珍珠一眼,端著高腳杯要離開房間。
守在門口的顧巖崢攔著她說:“請到另外房間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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