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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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興成無奈地說:“哪怕再大一點也好,16歲就可以承擔部分刑事責任,要是比16歲更大,就更好了。”
吳忠國把菸蒂捏得變形,懊惱怎麼不在抓捕他的時候狠揍一頓再關過來。
方程凱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倍感氣憤。沈珍珠緊緊抿著唇,在腦海裡尋找可以釘死他的手段。
然而一切手段都被“我才十五歲”幾個字駁回,所有面向方程凱的拳頭,都被‘15歲’的擋箭牌不疼不癢的吸收掉。
看到在場的大人們都因為自己臉色難看,束手無策,方程凱笑得越發猖狂:“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連城市局刑偵隊不過如此,死幾個人算什麼?等我出去,我一個一個收拾你們!”
說著他目光歹毒地盯住沈珍珠,接著掃過吳忠國:“你們最好能24小時陪在親愛的家人身邊——”
葉勝文大吼一聲:“方程凱!你不要說了,你、你不要說了!”
方程凱這才把目光挪到廢物舅舅身上,他嗤笑著說:“哎,讓我費那麼多力氣,還不如讓你跟你姐姐一起死了。這次算你命大,我記得你喜歡一樓的寡婦周梅吧?等我過兩年接受完教育出去了,你們會結婚生子嗎?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一定會好好問候你們全家。那時候我才多大?也是未成年吧?哈哈哈哈。”
方程凱暢快地刺激著“背叛者”,也將心裡話如數坦白在葉勝文面前。按照葉勝文的性格,一定會痛不欲生的跳腳、怒罵砸牆,氣得渾身發抖幾近休克。
然而方程凱的願望落空了。
葉勝文向他提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你知道我當年搶劫入獄是為了什麼嗎?”
方程凱嗤笑著說:“為了三塊錢,把自己搭進去十多年,說你是廢物你——”
“錯了,是為了出生證明。”
葉勝文用手抹掉淚水,目光哀痛地說:“為了搶別人的出生證明用在你身上,讓你成為婚後生子。現在你知道你爸媽為什麼對我那麼好了嗎?”
沈珍珠皺著的眉頭陡然鬆懈,她坐直身體認真聽葉勝文的話。
在他們周圍幾乎所有人都提起精神。
方程凱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腦子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不要說了,我就是方程凱,我不可能套用任何人的身份!”
“我給過你機會了,哪怕你就說一句‘我知道錯了’舅舅還會幫你隱瞞。”葉勝文悲哀地說:“可你殺了她,長姐如母我們無父無母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總算日子好了點,你卻殺了她。”
沈珍珠打斷他的話,追問:“出生證明怎麼回事?”
方程凱嘶吼道:“不要說——!舅舅我錯了,舅舅求求你不要說了,舅舅!!”
葉勝文置若罔聞地說:“他父母婚前生了他,怕別人指手畫腳,把他藏到鄉下養到一歲半。後來返城,捨不得扔了他又是黑戶,我就盯著婦產醫院出來的人,打著搶劫的旗號,搶了別人家孩子的出生證明給方程凱用。那時候管的松,辦理手續的拿了一筆好處,順利讓他上了戶口。其實他今年不止15歲,他上個月已經17歲了。”
17歲?!
沈珍珠眼前一亮!
連城中級法院有過先例,少年犯年滿17歲犯罪,因為年紀接近18歲成年人,惡性犯罪者不光承擔刑事責任,還被嚴加處理了!
人證物證俱在,方程凱最低也是個無期徒刑!
大快人心啊!
“不可能!絕對不是真的,你是故意報復我,你在說謊!”方程凱的美好祈願如曇花一現,嘶聲力竭地喊道:“都是假的!”
“你爸媽這麼節省,是被辦事人員敲詐勒索了好一段時間,你爸為了湊夠錢去賭博,結果又輸了更多。他們不讓我告訴你,可家裡是真的揭不開鍋啊。”
沈珍珠勐拍桌面,強調:“葉勝文,你知道說謊後果會非常嚴重嗎?!”
葉勝文點點頭:“辦事的人就在下面縣城,今年剛退休。你們去找他,他肯定能作證。”
第85章 捶捶捶
“馬上找到當年辦事人員!”沈珍珠走出審訊室, 差點又撞到顧巖崢身上。
“老沈,幹得漂亮。”顧巖崢讓開身體,輕聲細語地說:“案子到這裡差不多了, 當年辦事人員我來安排人手尋找,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珍珠搓搓臉, 精神抖擻地說:“我不困,我必須親眼看到方程凱成為階下囚!他所作所為表現出不可矯正性, 日後對社會是極大地危害。葉勝文簡直雪中送炭, 必須抓緊時間!”
顧巖崢拿到地址看了眼,招唿人說:“把這位‘請’過來吧。”
……
方程凱這輩子沒想過驚慌失措的表情會出現在自己臉上。
他眼中的“酒囊飯袋”們動作出乎意料地快,當年敲詐勒索父母的辦事員當場承認勒索行為, 痛快表示, 還能在收受賄賂的帳本里找到方程凱最初的出生登記證。
上面有他父母的親筆簽字還有方程凱幼兒期黑白照片,當年就是用它多次敲詐。
“怎麼可能、我才十五歲啊。怎麼會突然十七歲, 我不承認…我絕對不承認。”
周傳喜和康河搭檔收尾,他老神在在地說:“上面有你父母的指紋, 還有來往帳目。你不承認也不行了。”
“是你們故意要置我於死地, 絕對是假的, 我承認!!”
“是你自己把自己作到死地。再說一遍,我們重證據輕口供,你不承認也沒事,人證物證擺在法院,你在劫難逃。”
方程凱忽然嗚嗚地哭了,稚氣的哭聲在審訊室裡迴盪:“讓我見見爺爺奶奶吧,求求你們,我知道錯了,讓我見見爺爺奶奶。”
“誰也見不了, 你少玩這一套。”康河見識到他的陰險狡詐,根本不上鉤。
他與周傳喜兩人做完筆錄開啟門,少年人戴著手銬腳鐐搖搖擺擺地站起來。
方程凱神情恍惚地從審訊室出來,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混混沌沌地看到衝過來一群人,其中一個男性狠狠地在他臉頰上揍過一拳!
“啊,疼——”方程凱被撞到牆上,吐出嘴裡炙熱的猩紅的液體,裡面還夾雜著兩顆牙齒:“你瘋了嗎!?”
孫菲菲的父親悲憤欲絕地說:“這就喊疼?你知不知道她全身燒傷高達80%該有多疼?她整夜整夜痛苦難眠,只能打嗎-啡止疼暫時緩解。她那麼善良可愛,她一輩子都被你毀了!”
孫菲菲的父親聽聞縱火犯被抓,趕過來看到居然是方程凱,泣不成聲地說:“她什麼資料都會給你準備一份,自己用外面的影印件,把原件給你看。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會永遠等著你,永遠等著你!你記住了,殺人償命!”
“殺人償命!”
“殺了這個惡魔!”
“他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他必須死!”
其他家屬被公安幹員們阻攔,抱著骨灰盒的新婚丈夫短短時間瘦得不成人形,他痛不欲生地喊道:“就是你讓我妻子一屍兩命,殺人償命,殺人償命啊!!”
樓層裡迴盪著撕心裂肺的吶喊聲,沈珍珠蹭了蹭發酸的鼻尖,叫來趙奇奇:“阿奇哥,麻煩你拍下來,回頭夾在卷宗裡一起移交檢察院。我看看還會有誰心疼這位‘前途無量’的好學生。”
趙奇奇剛加入刑偵工作不久,五大三粗的老爺們眼底發紅,鼻尖也是紅的,甕聲甕氣地說:“明白。”
沈珍珠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顧巖崢,顧巖崢應該聽到他們的談話,微微頷首。
“對,看誰還可憐他,受害者遠比他可憐多了!”趙奇奇大喜過望,往器材室跑去。
方程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可憐模樣,面對一群嘶聲力竭的受害者家屬們,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他擺出俯首認罪的低下態度,哽咽地說:“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願意好好改正思想,接受法律的制裁,等我出來給你們當牛做馬,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我——”
“你他媽的別裝了!人面獸心的狗東西!我要殺了你!”不知誰在人群之中喊了一聲,接著一個裝有滾燙開水的茶壺從人群后方投擲而來!
茶壺瞬間砸中方程凱的後腦當即炸裂,裡面滾燙的熱水從後腦灑向脖頸,流淌在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方程凱躺在地上抱著臉滿地翻滾,他痛不欲生地喊叫著:“好疼、好疼!!”
顧巖崢單手扶腰大喝一聲:“全部後退,不許動!”
方程凱滿地打滾喊道:“殺了我吧,你們殺了我吧!”
樸興成衝到他們之間,禁止傷心欲絕的家屬們行為過度:“不要衝動,冷靜下來!都冷靜下來!”
吳忠國和陸野等人紛紛卡位進行隔離,原本想要趁亂衝上來撕碎方程凱的人們,不情不願地往後走了幾步。
在場幹員們迅速拉開他們與方程凱之間的距離,制止他們憤怒殺人,讓事態損害進一步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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