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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提著礦泉水問:“送麟菩薩廟一直都很靈嗎?”

老頭攤開地瓜幹說:“要不要?十塊錢都給你。”

沈珍珠被逗笑了,換了個問法:“老人家,你怎麼這麼缺錢?說來給我聽聽呀。”

老頭繃著臉選擇回答上一個問題:“我們五仙縣有五位神仙,五位神仙廟頭些年被砸了四個,就剩下送麟菩薩廟還在。原來上香的人沒這麼多,也就縣城裡的人沒事過去轉轉。前年突然有個港城富商太太在這裡拜完以後懷上對雙胞胎兒子,都四十五歲了,安安穩穩生下來以後去年初帶過來還願,一傳十十傳百也就傳開了,不少人都說來這裡拜了以後回去就生了。”

沈珍珠心想,這也就是所謂的名人效應。

說不定還是不大靈驗,不然早就出名何必等到去年。

興許本就該有的,過來一趟也算在菩薩身上了。那些拜過還沒有孩子的,也未必會搖旗吶喊說菩薩不靈驗。

沈珍珠還要再問,顧巖崢拿著大哥大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陸野他們。

顧巖崢跟沈珍珠招招手,沈珍珠小跑跟上,顧巖崢說:“市局說這裡發生一起命案,讓我過去看看。”

沈珍珠說:“我也去。”

顧巖崢安排趙奇奇說:“你跟小白在這裡等著。”

小白一人對付不了巧巧,趙奇奇沮喪地說:“那好吧。”

說話功夫,沈珍珠已經穿好運動鞋,跑上副駕駛:“什麼情況?”

顧巖崢啟動切諾基說:“報案人在麒麟山南部溶洞口發現一具無頭女屍。具體情況還要過去再看,劉局把案子直接撥給咱們了。”

“行。”沈珍珠繫上安全帶,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天,風雨欲來。

“嚯,下雨也擋不住他們三跪九叩啊。”切諾基往麒麟山去,行駛途中看到成群結隊的香客一步三叩首地往山上去。

他們為了表示自己的虔誠,風雨兼程。

當真求子心切。

第103章 沒錢別拜

麒麟山原名奇林山, 海拔355米,樹木茂盛、岩石陡峭。

去年因送麟菩薩廟大火,縣裡改名為“麒麟山”, 唿應山下香客們乞求麒麟子的心願,並在山腳收費。

沈珍珠下車套上雨衣, 看到傳唿機上的時間,是下午14:20分。

“報案人還在溶洞等著, 這裡值班人員也在。”顧巖崢一把揪著想要往石階上跑的沈珍珠, 指了指她腳上的鞋帶。

沈珍珠看著散開的鞋帶正要系,顧巖崢彎下腰三兩下繫上鞋帶,若無其事地站直身體說:“石階有青苔, 不要摔跤。”

哎, 男人上了歲數就愛管東管西。

沈珍珠看了面無表情的崢哥一眼,沒心沒肺地伸出另外一隻腳犯了懶病:“崢哥你手勁大給抻結實點唄, 回頭我直接套就行。”

顧巖崢不搭理她了,說系就係, 堂堂重案組一把手不要面子了?

遠處陸野找人問清具體位置, 對他們招招手等著過去。

顧巖崢扔下一句:“等開了的。”走了。

好大的出息。

“從上面繞到後面, 就在下面不遠。”陸野帶路走在前面,沈珍珠和顧巖崢並排在後面。

上山的小路是從前僧人們自建的,後來十年時期僧人們不知去了何方,石階倒是給後人們留下了。

在狹窄的石階上,動不動可以看到跪拜上山的香客們,幾次擦肩而過旁邊就是山谷,還挺危險。

“咱們來的不湊巧,聽說要是再晚半年那邊新建的水泥臺階就能用了。”陸野一步三階往上跨,沈珍珠在後面觀察著四周情況。

顧巖崢一言不發, 眉頭緊鎖。

抵達溶洞,洞頂石頭上用鮮紅油漆寫著“洪福大仙居所”。正寬三米半的溶洞口零零散散站著七八個看熱鬧的,還有一個撐著雨傘坐在洞口最遠處石頭上的報警人和工作人員。

下起了毛毛雨,沈珍珠不想再洗頭髮,一直蓋著雨衣帽子。

顧巖崢過去詢問報警人口供,陸野拉警戒線,沈珍珠先到無頭女屍那處看看。

水滴在溶洞口岩石上敲響節奏,雨幕逐漸籠罩溶洞口,巖壁上凝結出水滴不斷滴落著,在石板地上砸出細碎的迴響。

溶洞口散發著腐朽的黴味與強烈的屍臭,混合著泥巴的腥氣,真讓人窒息。

屍體仰臥在眼前,頭部不知去了何處。

沈珍珠看到屍體頸部斷口參差不齊,暗紅色肌肉組織被撕爛翻卷,斷面處殘留有鋸齒狀傷痕,骨茬突兀地支稜著,應該是被反覆切割後的痕跡。

屍體泡在洞口積水中,呈現出特有的蠟白色。皮膚下有幾處水泡噼裂露出暗紅色血肉,上面落有蠅蟲。

“怎麼樣?”陸野走到沈珍珠旁邊,戴上手套蹲下來。

沈珍珠緩了幾秒,從“天眼回溯”裡回過神,輕輕嘆口氣說:“腳印和脫痕已經被雨水沖刷殆盡,洞內溫度低但溼度極高,加速屍體腐敗程度。”

陸野拿著照相機開始拍攝現場照片,這樣的情況下法醫根本不可能抵達現場,多虧顧巖崢帶著任務去省城車上有些工具。

報案人被無頭女屍嚇得前言不搭後語,還摔了一跤,顧巖崢看到派出所的公安也到了,乾脆先送到醫院,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頭部被鋸斷,斷面相對平整,可見鋸齒狀切割紋路,初步判斷為手鋸或者鋼鋸反覆拉割形成。”沈珍珠輕輕觸碰頸椎斷面說:“嗯,骨組織上也殘留鋸痕。沒見有試切傷,推測死者可能在被控制後或者剛死不久遭遇分屍。”

她翻開雨衣想要找物證袋,顧巖崢在她肩膀上敲了下遞過來一個。

沈珍珠小心地在骨頭斷裂處提取少量鏽褐色碎屑:“疑似金屬殘留,也可能氧化過的血跡,需要進一步檢測是否來自兇器。”

陸野蹲在邊上搭手,感嘆地說:“怪不得秦安對你念念不忘,在現場你都能頂個法醫。”

顧巖崢站在後面微微頷首,目光挪到屍體上。

死者衣物已溼透黏連在屍體上,纖維因腐敗而分解,難以辨認全貌。地面沒有大量血跡,但腐敗液體已經滲入泥土與巖板中,形成暗色汙跡。

連日降雨導致證據缺失,破壞現場痕跡,增加證據提取的難度。

沈珍珠昂頭問他:“口供有發現嗎?”

顧巖崢搖搖頭:“發現以後就到值班室打電話報警,然後跟值班人員一起上來。在你眼前什麼樣,她看到什麼樣。”

“明白了。”沈珍珠埋頭繼續觀察。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7-10天之間,環境潮溼加速軟組織腐敗,但低溫又延緩了白骨化。”沈珍珠做完初步勘察,站起來遺憾地說:“要是不下雨就好了,肯定能發現更多證據。”

顧巖崢說:“兇手熟悉溶洞地形,找到隱蔽但容易到達的位置拋屍,有使用暴力工具傾向並且移動過屍體。重點排查麒麟山附近拿著大型行李箱的男性,摸排溶洞周圍十公里處五金店、農具店,走訪詢問附近是否有失蹤女性,也許家人還沒發現她被殺害,並沒有報失蹤案。”

因為巧巧的緣故,他們查過五仙縣失蹤人員報案記錄,根本沒有年輕女性。

跑派出所也沒有巧巧的資訊,顧巖崢從口音上判斷應該是隔壁市過來的。

他一一給派出所公安和陸野下達過命令後,看到沈珍珠正在勘察附近環境。

哪怕下過大雨,沈珍珠還是希望能找到點蛛絲馬跡,哪怕一個菸頭、半個腳印、一個口香糖都行。

“你先在這裡,我打幾個電話。”顧巖崢許久沒跟沈珍珠搭檔,倆人還是很有默契,不需要互相報告便理會對方下一步動作。

可惜等到顧巖崢打完工作電話,沈珍珠還是沒從附近找到線索。

雷陣雨忽然而至,山腳危險。

顧巖崢不得不勸沈珍珠回去。

坐在車上,陸野也說:“珍珠姐,大不了待會你跟我一起到五金店看看。”

“嗯。”沈珍珠似乎累了,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顧巖崢和陸野倆人乾脆不打擾,讓她暫緩休息。

藉著片刻功夫,沈珍珠重新回顧“天眼回溯”中的景象——

送麟菩薩殿內,硃紅粗柱掛有牌匾:

’一方香火承千願,莫問靈蹤自顯彰’

‘蓮臺穩坐慈悲相,寶剎深藏瑞靄光’

送麟菩薩滿面慈悲,雙眉細長。眉間有點硃砂痣,彷彿血點凝珠。眼眸半睜半閉,眼尾下垂。

四手兩腳,坐於紅色蓮臺上,上左手手持淨瓶楊柳,上右手下垂作“願與印”,五指自然微曲,掌心紋路形成“子”字雲紋。

下左手託抱嬰兒做傳遞姿勢,下右手手持金漆石榴,象徵多子。

兩旁羅漢,右側羅漢名為育善尊者,為慈悲老者相,手持無字經文,耳垂掛有八面嬰靈鈴鐺。

左側羅漢名為懲惡尊者,為怒目金剛相,眉弓如刀,雙目似銅鈴,眼白布滿血絲,左手五指抓扣青面獠牙邪鬼,右手高舉雷紋金剛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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