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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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尖叫著:“啊——姐姐!救我姐姐!”
顧巖崢拿上車鑰匙跟沈珍珠說:“把她帶上去醫院驗血。”
“好。”
沈珍珠好說歹說勸著再次發瘋的巧巧上車,也打算去醫院給她找精神科醫生看看。縣城裡的醫生未必靠譜,但至少藥品能真。
她看到巧巧的表現,也猜到巧巧是刺激過度導致的神志不清,說不定還會有好的時候。
發現的無頭女屍死亡時間在7到10天,巧巧在外面發瘋流浪也差不多這個時間。
沈珍珠嘆口氣,希望不是。
來到縣人民醫院,值班室的大夫開始還不樂意。看到顧巖崢的證件後馬上起來,親自到護士臺找來針管要給巧巧抽血。
制服巧巧是個艱難的過程,好歹把血抽了。
顧巖崢去停屍間等無頭女屍的檢驗報告,縣醫院沒有法醫,好在有膽大的外科醫生能夠幫忙做點簡單檢查。
“死者不是她親姐姐。”
顧巖崢站在白藍相間的牆邊,看著沈珍珠和巧巧倆人一起吃老冰棒,哭笑不得地說:“吃個冰棒就不鬧騰了?”
“我們巧兒本來就乖,是不是?”沈珍珠說。
巧巧此刻像是三四歲的小孩,嬉笑著說:“是!”
他們旁邊還有被喊來的精神科主任,他蹲下來觀察巧巧的表現,伸手翻了翻眼皮,又問了幾句話,有時候巧巧回答的很好,有時候胡亂回答。
“就是驚嚇過度,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再看看,這裡是開的藥。”精神科說了一堆專業術語,遞給沈珍珠藥品說:“這瓶是安定片,晚上睡覺給她吃,這一瓶是調解腦神經功能的藥還能舒緩驚恐情緒。”
“謝謝你。”沈珍珠把藥瓶裝進兜裡。
從醫院回來,沈珍珠坐在車上咬著冰棒棍子還在想無頭女屍的頭到底在哪裡。
因為要繼續去走訪,沈珍珠回到自建房,又把趙奇奇留在那裡看著巧巧。
張一鳴和王寬倆關上門還在吵架,孕婦婆婆站在屋簷下透氣,也許是在聽熱鬧。
她撇撇嘴對孕婦說:“她那個婆婆真夠壞的,打了電話要他們不生孩子就死外面。”
孕婦坐在門口喝著牛奶,淡淡地說:“當年我沒懷孕的時候,每年大年三十你跟爸都掀桌子把我趕出家門不過年啊。還說我要再生不出孩子,你就讓你兒子把我休了。要是不休,你就毒死我全家再上吊。”
“哎呀,都過去的事了,你提這個做什麼。”孕婦婆婆被她擠兌的老臉無光。
但是天大地大,此刻孕婦最大,她不敢跟兒媳婦計較,乾脆哄著說:“乖孩子,等你生完媽一樣對你好。”
孕婦捂著肚子笑的格外暢快:“那當然要對我好,我肚子裡可是你們家的種。你們可得對我好一點啊。”
第104章 與菩薩的麒麟子
沈珍珠從切諾基下來, 小白跟在後面學習排查走訪,手裡不方便幫她珍珠姐端保溫杯,就在兜裡揣了瓶礦泉水。
雨勢偏小, 她們在轉盤附近的五金店打聽。
“現如今除非是木匠,誰家還願意買鋸子啊。我這裡大前年有兩把到現在還沒賣出去。”五金店老闆坐在門口抽菸, 隨手把菸蒂掐滅在花盆裡。
沈珍珠往狹小陰暗的五金店內瞟過,問老闆:“可以看看鋸子嗎?”
老闆喊了聲:“把鋸子找出來給她們看看!”說著他疑惑地打量著沈珍珠和小白, 見她們雙雙穿著黑綠雨衣, 終於想起來問:“你們幹什麼的?”
沈珍珠掏出證件給他看。
老闆往沈珍珠臉上掃過去,可惜被雨帽遮擋,不能完整看清楚臉。
“原來你們是公安同志。”老闆對此有點吃驚。
老闆娘聞言把鐵鋸拿出來攤在門口藤編木桌上說:“就這樣的兩把。”
沈珍珠低頭看了看, 鋸齒單薄不夠鋒利, 不可能把人的頭鋸掉,也跟天眼回溯裡的那把手工鋸不同。
小白倒是有興趣, 仔細觀察了下,還在筆記本上畫出大概輪廓。
倆人感謝過後正要走, 老闆忽然喊住她們說:“我們家鐵鋸倒是沒有賣出去, 不過有發現過可疑人士。”
沈珍珠站定腳, 回頭說:“什麼樣的?”
小白也忙問:“老闆,你好好想仔細點。”
老闆指著前面轉盤說:“昨天傍晚有臺車在轉盤這裡轉啊轉,看牌號是外地的。我清清楚楚看著裡面男女不少呢。”
小白趕緊記在筆記本上,聽沈珍珠問:“你怎麼覺得他們可疑?”
老闆一拍大腿說:“那臺車一直在轉盤這裡繞來繞去,像是踩點。車上下來一個小夥子,五大三粗跟個流氓一樣,還往巷子裡要去抓小姑娘呢。”
沈珍珠皺皺眉頭,怎麼覺得有點耳熟:“其他人呢?”
小白也停下筆,看向老闆。
老闆左思右想說:“車上有兩個小姑娘, 一個衝著那邊我看不見,另外一個衝我這邊我看見了,二十來歲,臉挺圓的。他們這群人實在太可疑——”
“等等。”小白止住老闆的話,緩緩掀開雨帽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看她臉圓吶還是我臉圓吶?”
老闆:“……一、一樣圓。”
背後說人閒話被抓個正著。
沈珍珠忍著笑,在轉盤附近排查一圈,回到切諾基上。
顧巖崢看到小白拿著一個棒棒冰拼命咬,納悶地說:“買的?”這一圈也沒見著有商店。
“五金店老闆給的。”沈珍珠樂不可支地說:“精神損失費。”
陸野在邊上爆笑,還欠欠地把窗戶搖下來給老闆擺手再見。
顧巖崢正要開車,大哥大響了。接起來以後,聊了幾句結束通話:“巧巧身份資訊找到了。”
沈珍珠驚喜:“找到了?怎麼找到的?”
“派出所居然有臺電腦,我讓人傳了巧巧的資訊回市局。”顧巖崢說:“禮拜三有人在連城紅旗路派出所報失蹤,家人宣稱是隔壁武峰市到連城市區旅遊,一共丟失了四名女性。其中一名叫做伍淼,乳名巧巧。她與姐姐伍萱和另外兩名女性同時失蹤。我問過她們的體貌特徵,應該跟無頭女屍不是一個人。”
“一下失蹤了三個?”陸野說:“她們怎麼跑到犄角旮旯來了?”
沈珍珠說:“恐怕又是因為送麟菩薩的緣故。”
顧巖崢欣賞地看了沈珍珠一眼說:“沒錯,巧巧的親姐結婚四年沒有生育,到市區旅遊恐怕是幌子,目的地應該就是送麟菩薩廟。可能擔心被周圍人指指點點,打著旅遊的旗號有意隱瞞去向。”
“所以這邊派出所沒有失蹤人口登記。”小白點點頭說:“那巧巧的姐姐和另外兩個人去了哪裡?”
“不知道。”沈珍珠透過車窗,看到烏壓壓的雲朵遍佈在麒麟山頂:“廟裡恐怕供奉的不是菩薩,是惡鬼。”
這話把小白嚇夠嗆。
顧巖崢說:“我正想上山看看,山下排查一圈沒有線索,也應該去山上廟裡找和尚打聽。”
沈珍珠也想去廟裡看看,她今天往溶洞去時發現,山中蜿蜒小路竟有多條,要是殺人的和尚想跑真的很難抓。
而且在天眼回溯裡,那個和尚也說過“這地方待不了了”的話。
她越想越心急,奈何沒有關鍵性證據指認無法進行抓捕,眼下只能藉著問話的機會看看有無線索。
到了麒麟山腳,看到大雨天還在下面巡邏的派出所幹員們,心裡很是感激。
“我帶小白去那邊問問。”陸野拎著想要跟上山的小白,跟她說:“不要成天黏著珍珠姐,分散行動、節約警力懂嗎?”
“哦。”小白依依不捨地目送沈珍珠上山。
他們在山下排查,等到沈珍珠和顧巖崢摸黑下山,見到臉色都不好看。
沈珍珠的旅遊鞋全是泥巴,褲腳溼透。
他們來到麒麟山值班室,脫掉雨衣塞到門口的水桶裡。
顧巖崢情況跟沈珍珠差不多,他接過毛巾先遞給沈珍珠,自己又接了一條擦了擦說:“進不去,說要準備三天後的法會,不被邀請不允許進入。”
“什麼?他們沒看到證件嗎?”小白問。
“隔著門說的,人家根本不配合。”沈珍珠無奈地說:“只是走訪排查,沒有搜查令無法強迫他們開門。”
“這樣一說我怎覺得廟裡更邪門了呢?”陸野搓搓胳膊,走到桌子旁邊拆泡麵:“人生地不熟的,辦案子太費勁。”
顧巖崢說:“從前也這麼費勁。”
陸野望著沈珍珠笑了笑,搓搓短茬頭說:“也是,這兩年案子破的太順了,胃口都被沈科長養刁了。”
沈珍珠挺起胸脯:“正科長哦,還熱乎著呢。”
陸野開著玩笑道:“你這樣的升遷速度也就頭兒能跟你比一比了。可真把我羨慕壞了,沈正科長,以後還請多多提攜我們啊。”
沈珍珠也樂了:“放心吧,沈正科長我一定會好好提攜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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