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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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穿著雨衣裝作香客轉來轉去的陸野和趙奇奇接到顧巖崢訊號,緩緩潛入人群。
顧巖崢迅速翻越欄杆,回到人群裡,來到廟門口等待沈珍珠。
不大會兒功夫,“妙算仙姑”和“灶娘子”被依依不捨的住持親自送到門口。
“今日還要在外殿講經,時間緊迫我也不留你了,改天定要請仙姑再來賞花。”
“再見。”
小白撐著雨傘,胳膊肘使勁彆著腰身,一路跟沈珍珠下臺階。
路上遇到不少淋雨過來聽經文的香客,她們逆流而下。
“我剛在外殿看一女的,使勁瞪你。”小白莫名其妙地說:“你也沒惹她啊。”
“不管了。”沈珍珠也覺得莫名其妙,走到半山腰接過雨傘和小白並排走在一起。
“是鋸子?”沈珍珠貼著小白耳朵問。
小白小聲說:“是,我用物證袋墊著,保證不破壞痕跡。”
因為擔心山上會有和尚跟下來,她們一路上不再說別的。
坐上小轎車和裡面兄弟們匯合,沈珍珠才鬆了口氣:“小白拿到疑似兇器,需要馬上進行痕檢。”
顧巖崢邊開車邊從後視鏡看她:“回去我來做痕檢,你休息一下。”
他見沈珍珠發現疑似兇器不但沒有像他們那樣高興,而是心事重重。
“擔心巧巧姐姐她們?”顧巖崢問。
陸野還沉浸在喜悅中,順著話說:“興許跟和尚們沒關係。內殿已經去了,不是沒見到能囚禁的地方嗎?”
沈珍珠靜靜望著窗外雨景,憂心忡忡地說:“有種感覺,很不對。”
沈珍珠回到小山叔自建房,自從知道他們過來辦案子,小山叔熱情許多,喊價也沒那麼黑了。
他在廚房做飯,趙奇奇和巧巧過去監工,顧巖崢取走手工鋸去往二醫院,打算借器材。
“小白,這次算你一功。”沈珍珠開啟鋁飯盒,裡頭有醫務所用碘伏泡著的棉球:“我見鋸子上生鏽了,吃完飯陪你去打破傷風。”
小白大腿有一條淺淡的血痕,是被手工鋸劃傷的。她咬牙堅持著下山,帶到安全地點才交給顧巖崢。
“聽說破傷風針可痛了。”小白心有慼慼地說:“碘伏消毒就沒事吧?”
沈珍珠說:“怎麼會沒事?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打一針沒有後顧之憂,聽話。”
這遭逃不過去,小白把怨念全都加在壞和尚身上。
顧巖崢回來得很快,自建房其他人都已經離開,小山叔做完飯收了點辛苦費,到另外一間房自己吃去了。
房間裡剩下自己人,顧巖崢關上門看著毫無水平的四菜一湯,拿了飯碗坐下來說:“手工鋸鋸齒上的血型與無頭女屍一致,我比對屍體切口和兇器切口目測也一致。上面提取四枚指紋透過網路上傳給資訊科,另外切口金屬屑也找人進行檢驗,要是檢驗出來兩者一致,確定手工鋸為犯罪工具,屆時第一時間進行抓捕,你們都多吃點,不要行動的時候還餓肚子。”
沈珍珠扒拉口飯說:“廟裡和尚十多人,憑咱們不能全部抓了,可要是不抓起來,萬一是幫兇怎麼辦?”
顧巖崢說:“我跟上頭打好申請,附近縣城派出所的同志會進行抓捕協助。”
趙奇奇最近跟巧巧相處不錯,主動收穫巧巧夾的蒜泥茄子,他慈愛一笑吃下茄子,轉頭問顧巖崢:“頭兒,傳指紋做什麼?”
陸野說:“肯定是犯罪手法兇殘暴力,切掉屍體頭部沒見到猶豫停頓,頭兒猜測不是第一次作案。”
沈珍珠也有類似猜測,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住持的真名叫什麼,總覺得見過一次後眼前隔著一層虛無縹緲的紗。
吃過飯,沈珍珠和顧巖崢拿著麒麟山走勢圖開始研究逃亡路線。看完以後,倆人得出一個答案,僅有山門售票處一處出口可逃逸。
“因為連日下雨,後山小路受到山體滑坡影響已經封閉。如果遭遇犯罪嫌疑人逃逸,泥石流中冒雨突破的可能性非常小。”沈珍珠指著另一處說:“這邊還有一條河流,與後山峽谷相通,下雨過後河水湍急,也不可能從這裡橫渡下山。”
“那就先安排人死守售票口。”顧巖崢看眼手錶,先把抓捕工作分派下去。
“那邊核驗完還要找劉局開逮捕令,你先睡一會兒。”顧巖崢見沈珍珠小臉疲憊,想起她連夜背經文還沒用上,又心疼又想笑。
崢哥讓她休息,沈珍珠自然乖乖爬上床,合衣躺在唿唿睡覺的巧兒身邊,似乎眼睛剛閉上人就睡著了。
趙奇奇在門外拿著車鑰匙喊:“小白,你還打不打破傷風了?”
小白忙跑出去說:“打,我跟你一起去,別喊珍珠姐。”
趙奇奇往房間裡看了眼,顧巖崢坐在床邊低頭檢視地圖,沈珍珠鎖著眉頭睡在一邊看起來不大踏實。
“你們不是挺順利的嗎?”趙奇奇開啟車門坐進去,跟小白說:“怎麼珍珠姐狀態不對啊?”
小白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是不是沒找到頭也沒找到失蹤女性,讓她擔心了?”
“嗐,等人抓到審一審不就知道了。”趙奇奇對此有積極樂觀的一面。
小白橫他一眼:“珍珠姐還用你教啊。”
趙奇奇想了想也對,索性專心開車載小白上醫院。
從醫院回來,看到顧巖崢還在房間裡點著燈不知翻看材料,沈珍珠就在旁邊床上睡。他倆回來,顧巖崢把材料合上,叫小白出去。
小白在外面又被顧巖崢問了一遍去內殿的事,小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顧巖崢琢磨半天,不覺得有能刺激到沈珍珠的地方,為何她睡覺時做出憂愁困惑的表情。
“剛剛化學檢驗那邊說明天早上出結果報告,你也去休息吧。”顧巖崢看眼手錶,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
小白也有點疲憊,她簡單洗漱後來到床邊,見著巧巧擠在沈珍珠旁邊,自己只好繞到另一邊挨著她珍珠姐睡覺。
沈珍珠這一覺睡得特別不適。
夢裡反覆出現無頭女屍被殺害的場面,伴隨著被殺害的場面,還有又一次出現的“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
她緊皺眉頭,在夢中與住持喝茶。喝著喝著,與她談笑風生的住持忽然變成青面獠牙的夜叉,撲上來要掐她的脖子。
沈珍珠不停掙扎著,她使勁想要掙脫夜叉,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就在快要窒息時,耳畔再一次傳來“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音。
這次聲音比哪一次都大,她在細微之中發覺聲音並不是有規律,而像是相互交錯著敲打長條木魚。
“不是木魚——!”沈珍珠陡然大叫一聲,坐起來拼命喘氣。
小白跑下地開啟燈,嚇得魂不守舍:“珍珠姐,你做噩夢了嗎?”
“姐姐,姐姐別怕。巧巧來救你!”巧巧伸手要抱沈珍珠,被沈珍珠按回床上:“巧巧乖,你先睡。”
沈珍珠顧不上回答小白的話,也顧不上穿鞋,跑到門口勐拉開門,見著穿著軍綠背心的顧巖崢跑到門口:“怎麼了?”
“我捋清不對勁的地方了!”沈珍珠飛快地說:“內殿地板有問題!”
陸野也衝過來,聽到這話邊穿衣服邊說:“什麼問題?”
沈珍珠說:“井!”
陸野被她說得沒頭沒腦。
沈珍珠卻跑到小山叔休息的房間,拼命敲門。
小山叔打著哈欠推開門:“大半夜的幹什麼?”
沈珍珠說:“上次你說廟裡也有口井,井在廟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大半夜提什麼井?”小山叔又打了個哈欠,睏倦著說:“廟裡的井肯定也沒法用,你問這——”
沈珍珠怒道:“你快回答我,井在廟什麼位置!”
小山叔被她急切的語氣嚇精神了,馬上說:“井?菩薩水肯定在菩薩眼皮子底下啊。”
小白驚愕地說:“內殿?我們去內殿沒有發現有井啊!”
沈珍珠證實自己猜想,她轉頭跟顧巖崢說:“崢哥,我在內殿聽到‘咚咚咚’敲打聲,經過判斷並非木魚聲,我懷疑是有人在井下求救!”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震驚!
趙奇奇使勁搓了搓頭皮,感覺長了點腦子:“難道說是巧巧的姐姐們?”
沈珍珠說:“我不知道會不會是她們,但是情況很危險!”
顧巖崢問:“你確定?”
沈珍珠直視他的雙眼:“崢哥,我很確定,井肯定被他們封在地板下!”
“馬上行動,等不及了。”顧巖崢按著沈珍珠肩膀說:“保持理智,跟我上車。”
沈珍珠跑回房間,看到巧巧靜靜坐在床邊瞅著自己。
沈珍珠過去抱了她一下:“巧兒,你乖乖在這裡,我爭取把你姐姐們帶回來。”
巧巧似乎聽懂沈珍珠的話,拍拍床邊說:“巧巧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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