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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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出門看到小山叔,小山叔正拿著顧巖崢大哥大給閨女打電話:“這裡有人需要照顧一下,你過來幫忙,爹跟她孤男寡女不方便啊。”
“這個小山叔除了貪財,其他好像還行。”坐在切諾基上,陸野回頭看到小山叔的女兒騎著腳踏車火急火燎趕過去。
開車同時,顧巖崢對沈珍珠說:“這件案子劉局點名由你來進行指揮協調,他打電話你正在睡覺。”
“明白。”沈珍珠抓著副駕駛安全帶,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局裡對她的培養,作為基層年輕幹部,需要磨刀石不停磨礪。
臨下車前,沈珍珠把小銀刀遞給小白:“你先拿著防身,結束再給我。”
小白鄭重接過沈珍珠三年不離身的小銀刀,緊緊握在手裡。
下車後,沈珍珠看到不少身穿制服的幹員站在原地待命。沈珍珠在其中看到吃泡麵的公安大姐,還有一直守在山門外的幾位同志。其中有幾名生面孔,是從隔壁幾個縣派出所調來幫忙的同志。
派出所人員不像重案組成員處處小心謹慎,過來以後有些動靜,沈珍珠擔心打草驚蛇,迅速進入狀態分派抓捕任務。
眼下住持是殺人犯的證據已經掌握手中,他的身高體型與天眼回溯裡一致,找到的手工鋸幾乎可以確定為犯罪工具。
另外最讓沈珍珠在意的是那口藏匿的水井,她判斷裡面有人不斷髮出求救訊號。也許就在地板與井口的縫隙中艱難求生。
距離天眼回溯的景象到今天已經有半個月時間,沈珍珠唯恐對方堅持不下去,墜入井中。
“劉金花、盧大偉,你們負責北部區域路線,禁止任何人出入。”沈珍珠給泡麵大姐和另外一名幹員佈置工作。
她按照提前與顧巖崢劃分好的抓捕計劃,又叫來幾批人守在不同方位。
“谷威勇、韓小軍。”沈珍珠叫來他們,也是兩個生面孔。
“咱們是不是要抓殺人犯?那個住持真殺人了?和尚廟全是殺人犯嗎?”站在沈珍珠面前說話的人見沈珍珠瞥過來,趕忙敬禮說:“報告,我叫谷威勇,是方口縣派出所的。他叫韓小軍,是帽兒山派出所的。”
沈珍珠向韓小軍看過去,對方高高壯壯,一米八身高能把谷威勇裝下去。
“麻煩你們按照我說的山間縱向小路守好,不許放任何人下山。”
“是。”
“是!”
韓小軍不光個頭高,聲音也洪亮。沈珍珠聽到他回答,點點頭準備上山。
“指紋核對出來了,有發現!”小白過來找沈珍珠,挽著她說:“顧隊找你過去。”
沈珍珠連忙過去,顧巖崢站在車邊望著她說:“指紋核對出來了,與20年前紅山市強-奸滅門案一致。”
紅山市強-奸滅門案,沈珍珠幾乎瞬間想起這件讓全國震驚的殘忍滅門案。犯罪兇手強-**女被幼女母親發現,怒殺全家七口,連襁褓裡的幼兒都沒放過。
除了破敗的幼女,以及她親屬流淌的滿屋子血和殘肢,僅有一處指紋留了下來。兇手潛逃20年,彷彿在人間消失。
“劉局直接下達口頭逮捕命令,要求我們全力以赴抓捕惡魔。”
沈珍珠精神一振,有了逮捕令就有了尚方寶劍。
一行人在凌晨四點開始上山抓捕,上山其中艱險不用說,沈珍珠來來回回折騰,小腿肚子開始打轉。但想到那種滅門慘案,她更要拼命抓到犯罪兇手。
接近二十名公安在她的帶領下突擊送麟菩薩廟。
“啊——誰!是誰!”白日裡道貌岸然的老和尚躲在禪房裡數錢,功德箱上還放著啤酒瓶和鴨爪。
被抓住時,現鈔撒滿地。
外殿裡,那幫酒肉和尚們依舊夜夜笙歌,還在划拳吹牛,等著這個月的“分紅”。
“等我能睡娘們了,我一定要多睡幾個,給我多生幾個兒子。”
“這事你們不能告訴我老家媳婦啊,她以為我在工地幹活。”
“老子有錢就是天,女人就是地,是地活該被天蓋著哈哈哈。”
“今天可惜沒弄到女人,說好可以搞幾個過來,結果冒出個狗屁仙姑!哎,真是可惜——”
沈珍珠一腳踹開門,身影伴隨著風雨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你們可惜的還在後頭!”
身後一群公安湧入,迅速制服狼狽逃竄的十多位和尚。沈珍珠從中間找到胖和尚,在他腰上找出內殿大門鑰匙,飛快往回廊上跑。
胖和尚想要大聲嚷嚷,可惜一切聲音都藏在電閃雷鳴之中。
內殿禪房裡,住持從床榻上起來套上背心。他身邊的女人就是白天在路上瞪沈珍珠的那位。
她羞澀地依偎在住持身邊,小聲說:“阿俊,說好今晚不睡覺的,你怎麼起來了?”
被起“阿俊”這種俗家名字他並沒介意,本來也不打算把自己任何資訊透露給女人們。
他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貼在門邊說:“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女人裹著毛巾被,正要下來拉他上床榻,想確保今天多多“收穫”。不料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破開,她的阿俊猝不及防向後摔倒,正巧滾在她身上。
場面不忍直視,沈珍珠側身讓幹員們銬上住持,伸手捂著小白眼睛:“阿彌陀佛,不要亂看。”
“你們幹什麼?!”住持雙膝跪在地板上,他瞪大眼睛看著“妙算仙姑”,怒喝:“你這是看好我的地盤了嗎?你搞我啊!”
沈珍珠沒空理他,站在門外指著送麟菩薩殿說:“就在這裡,我帶你們去。”
住持的臉刷地白了,不光是臉,連同他的光頭也灰白了:“你、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沈珍珠早已冒雨衝進送麟菩薩殿內。
七八位幹員站在送麟菩薩座下,手拿撬棍等她指示。
“咚咚咚咚咚咚”
在雨夜裡不斷敲打的聲音再次出現,沈珍珠咕咚一聲跪下,耳朵貼在地板上仔細判斷音源。
她換了幾個方位,最後站起來指著腳尖處說:“就在這裡,挖!”
小白在她身後緊張地嚥了口吐沫,陸野首當其衝掂著撬棍過去,順著老舊地板的縫隙嘗試了兩次,一塊地板便被撬開。
“有磚。”陸野衝沈珍珠點了點頭:“你判斷的沒錯。”
沈珍珠一顆心放回肚子裡:“繼續挖。”
其他幹員見狀,紛紛上手,七手八腳便把地板撬開一大片。裡面瞬間湧出惡臭的井水,趙奇奇手拿照相機隨時準備拍攝解救照片,可當井口出現在眼前時,不知誰尖叫一聲“啊——!!”
“怎麼會這樣!”陸野緊握撬棍也大喊一聲。
此刻所有人停住動作,表情都很驚慌失措。連一向鎮定的沈珍珠,也不免後退一步,差點撞到顧巖崢身上。
顧巖崢越過她頭頂,看到了讓人驚駭的一幕——
井水裡冒出的是白骨。
一具又一具連皮帶肉的白骨。
每當雨水瀰漫,它們頭顱頂著地板發出“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響。
在無數雨夜驚雷之下,終於冒出井面。
重見天日。
場面詭異、震撼。
一時間無人說話。
陸野的撬棍掉在地上,發出金屬悶響。
“我的媽呀。”
第107章 好人有好報
沈珍珠一直不明白。
在天眼回溯之中, 兇手為何聽到“咚咚咚”聲音後,突然割掉受害者的頭顱。
現在恍然大悟。
他在洩憤。
因為被埋藏在地板下的顱骨,不斷敲擊著木板, 不斷刺激他的神經。
在殺人的雨夜裡,他再次被刺激, 激憤之下做出喪心病狂的舉動。
基層派出所幹員們沒見過這般慘烈景象,跑出去四五個人淋著雨嘔吐。
有的身為五仙縣本地人, 幾乎在白骨冒出的瞬間明白為何家家戶戶的井水散發出惡臭了。
菩薩水, 成了腐屍水。
“把住持帶過來指認。”沈珍珠戴上手套,準備上前打撈白骨。
顧巖崢按住肩膀,摘下她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我來撈, 你在旁邊配合。”
“好。”沈珍珠半跪在井口邊, 面對著沖天惡臭與悲愴的怨魂。
一具又一具白骨被顧巖崢撈起,被帶來的住持和女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等駭人場面。
女人雙膝無力跪坐在地上捂著腹部, 抬頭望向住持喃喃地說:“阿俊,你告訴他們這些人不是你殺的, 你快告訴他們啊。”
住持不說話, 與剛剛翻雲覆雨時溫和體恤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眼眶發紅,死死瞪著沈珍珠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原來你是公安,你騙了我,原來你是公安。”
趙奇奇在旁邊按住他的腦袋迫使他老實蹲在原地:“是不是你殺的?我告訴你,即便狡辯也沒辦法,犯罪兇器已經被我們發現。”
住持看到趙奇奇指向香案,他大口大口喘氣,閉上眼唇角咧出放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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