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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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殿來到內殿,檢查過送麟菩薩座下的古井,掀翻香案,將地板再次敲打一遍,依舊沒有發現線索。
如果再沒有發現,真兇恐怕如同一陣青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後一間禪房是住持的。
沈珍珠在這裡發現大額存摺後,並沒其他發現。因為是案件嫌疑人,沈珍珠把這裡搜尋的很仔細。
她不抱希望地進來,看到滿牆佛經視線掃到書桌上,厚摞的抄經和文房四寶還整齊地擺在那裡。
沈珍珠拉開抽屜,取出一長板簡易包裝的止痛片,微微皺眉。
“珍珠姐,發現什麼了?”小白問。
沈珍珠指著四五十顆的止痛片說:“我怎麼覺得少了兩粒。”
小白說:“啊,我不記得這裡有多少止痛片,會不會是住持風溼犯了要吃?有人隨手給拿過去了?”
沈珍珠想了想,乾脆把止痛片全部揣到物證袋裡,然後收進自己兜裡。
她再次來到床邊,把床上所有物品全部檢查一遍,甚至還在床邊與牆的縫隙裡發現兩個用過的避孕-套。
小白咂舌:“看來也不是所有人想要跟他生孩子,可能是純…純想跟他睡覺。”
沈珍珠點點頭:“也有可能。”
她蹲下身體低頭看向床底,發現被人踢進裡面的雞毛撣子。沈珍珠勾出雞毛撣子,重新站起來問:“你看到這裡的布鞋嗎?”
小白說:“我沒檢查這裡,你檢查的時候顧隊把我叫出去了。”
沈珍珠記起來了,她在床底下發現一雙舊布鞋。因為尺碼是住持的尺碼,她看過一眼就踢到一邊。
“那雙鞋的右腳有明顯磨損痕跡。”沈珍珠腦子裡的迷霧漸漸散開,她慢慢瞪大眼睛說:“小白,你說住持有沒有可能並沒有風溼病?”
小白被這個想法嚇一激靈:“什麼?那你的意思是那雙不見的布鞋是別人的?”
沈珍珠望向寬到異常的床鋪,當時她想到的是住持跟女人在上面顛龍倒鳳,想必會讓床大一點,可再一想可能那個兇手本身就跟住持關係好,甚至是沒人的夜晚跟住持睡在這裡。
“可是布鞋不見了,口說無憑啊。”小白在房間裡翻找一圈,著急地說:“這可怎麼辦!”
沈珍珠說:“他死鴨子嘴硬,我去審審那個老和尚!”
小白一路跟著沈珍珠下山,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癱在值班室裡,覺得自己要見著媽媽了。
在值班室的臨時宿舍裡,被看押的老和尚還沒上警車。他見到沈珍珠來者不善,下意識地縮著身體靠著牆角,全然沒有教唆別人時的油滑。
“你之前交代的殺人經過再跟我說一遍。”沈珍珠坐在老和尚對面,渾身溼漉漉地看著他說:“我已經掌握其他線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老和尚微微顫顫地說:“領導同志,你們要我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啊。”
沈珍珠眼睛微微眯起,盯著他半響。
老和尚像是被她嚇到,滔滔不絕地講述之前說過的話,力證住持就是殺人兇手。
沈珍珠又打斷他的話,跳躍思維說:“那說說你兒子小時候的事。”
老和尚脫口而出:“哪個兒子?”說完他整個人僵住,彷彿說出個驚天大秘密。
沈珍珠裝作沒發現他的微表情,自然地說:“住持是哪個就說哪個,犯案的是他又不是別人。”
聽到這話,老和尚神情稍稍鬆懈,自以為沒被發現地深唿吸一口。
他繼續用之前的語氣說:“那就是我小兒子,他從小很聽話,美中不足地就是喜歡女人,太過喜歡女人。”
沈珍珠說:“他是小兒子被慣壞也正常。”
老和尚說:“沒慣壞,他比老大就小一歲,可比他哥懂事多了。”
沈珍珠說:“你小兒子這麼喜歡女人,那他哥也喜歡女人吧?”
老和尚舔了舔乾涸的唇,不做聲了。
“那你大兒子喜歡殺人是嗎?”沈珍珠猝不及防的話,讓老和尚差點跳起來。
他倉皇地說:“你你你不要亂說話,他才不殺人。他倆性格完全不一樣,再說他、他早就死了!”
沈珍珠站起來走到老和尚跟前:“他怎麼死的?”
老和尚咬定地說:“二十年前幫別人家蓋房子從房頂上摔下來死了!我要是騙你,我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沈珍珠點了點頭,按住老和尚激動的肩膀:“大爺,您急個什麼,你看外面那麼多公安都下山等著回家吃飯呢。我就是常規問話,回頭領導問我我也好交代是不是?”
老和尚往窗戶外看一眼,又看向軟乎乎的女警,感覺剛才劍拔弩張的只是幻覺。
他找旁邊公安討煙,沒發現押著他的公安看過沈珍珠的示意後才給了他。
老和尚深深吸上一口香菸,苦笑道:“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抽著煙了。”
時間滴答滴答流淌,沈珍珠反而不急了。
她靜靜等待老和尚抽完煙,遞過菸灰缸讓他掐滅。
在老和尚徹底放鬆過後,她好奇地說:“好端端倆兒子,哎。對了,大爺,你大兒子為什麼會摔下房頂?”
老和尚嘆口氣說:“腳,他腳被摩托車碾過,慘啊,颳風下雨特別疼,那天運氣不好,正好陰天,他腳上發疼就掉下去了。”
“死了?”
“死了。”老和尚說。
沈珍珠笑了笑:“他右腳傷著沒找人賠?平時走路也有毛病吧。從房頂上掉下來就該找軋腳的車主賠。”
老和尚並沒反駁沈珍珠的話,而是義憤填膺地說:“賠什麼賠,人早跑了!”
值班室內。
“所以你懷疑真兇是老和尚的大兒子?”顧巖崢沒有親眼見到那雙被人藏匿起來的布鞋,他花了點時間判斷推測的可能性。
陸野在一旁說:“可是我問過其他和尚,沒人見過住持還有兄弟,萬一老和尚沒騙人,他真死了呢?”
沈珍珠說:“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有種直覺,那個大兒子始終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只是藏的很深。還記得滅門案嗎?也許他是為了潛逃,才會堅持不在陌生人面前露面,以至於許多人都沒見過他。”
“就這麼一個隱形人,你說他是兇手?”陸野蹲在值班室門口,拍了下胳膊打死一隻毒蚊子:“不是阿野哥不信你,那住持咬死止痛藥是他自己吃的,他腳上有風溼病,還記得小山叔家的孕婦嗎?她不是也說住持親口說過他有風溼嗎?難不成那時候他們就在佈局了?”
“可我們抓他時,他腿腳還好好的。真兇這麼多年沒被抓住,肯定是個既兇殘又聰明的人,還有強大的反偵察意識。”沈珍珠還是傾向於未曾謀面的大兒子是兇手。
“身高一米八,右腳跛,事發前與他們還生活在一起。”顧巖崢提取三條資訊,指尖敲著桌面,腦子裡不斷判斷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沈珍珠乖乖站在一邊,她選擇相信自己,也希望顧巖崢能足夠信任她,她開口想要再爭取一下:“崢哥,我…”
顧巖崢抬起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去吧。”
沈珍珠詫異地看著他。
顧巖崢說:“你相信你自己,我也選擇相信你。”
“謝謝崢哥信任,我保證完成任務!”沈珍珠喜出望外,回頭看向窗戶外還在等待的幹員們,正要跑出去下達重新搜尋命令,又被顧巖崢叫住。
“等等。”
沈珍珠站在門口,小手還提熘著陸野的衣領想要使喚他幹活:“崢哥?”
顧巖崢走到沈珍珠旁邊,語重心長地說:“你是案件主辦人,以後也要學會自己承擔責任了。”
沈珍珠怔愣了下,馬上反應過來立正站好:“我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顧巖崢拍拍她的肩膀,又說了一遍:“去吧。”
沈珍珠並沒對顧巖崢失望,她頂著迎面而來的風雨走向等候許久的幹員們:“情況有變,現在是下午五點三十七分,即刻起全員搜尋年紀與住持相仿、右腳微跛,身高約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各地派出所幹員們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其中有愣頭青喊道:“沈科長,請問兇手已經抓到了為什麼還要找個瘸子?”
沈珍珠見到他們不解與煩悶交織的情緒,解釋了一句:“我懷疑那才是真兇。”
谷威勇站在人群裡,聽到大家都怨聲載道,自己也有覺得麻煩透了,他高高舉起手說:“我媽病了,可不可以先回去?”
沈珍珠看了他一眼說:“不行,所有參與辦案人員在無命令下不許離開禁閉區域!”
又有個人問:“那你有證據嗎?我聽說你沒有證據,全靠推測啊!”
“是啊,抓住持的時候我也在場,那人明明白白的說是自己殺了人,可乾脆了。可現在又說兇手是別人,屍體都擺在眼前了,怎麼可能是別人殺的?”
沈珍珠看向疑雲滿布的他們,大聲說:“結束以後我自然會跟你們解釋,現在不要浪費時間,全部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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