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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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還要繼續搜尋,劉局聲音裡表示出不悅:“倔,跟你當年一樣倔!非要山全塌了才收手嗎?我聽說還有人差點掉到懸崖下面,知不知道這樣要挨處分?!”
顧巖崢倒是很冷靜,就是說出來的話讓劉局不冷靜:“作為沈珍珠的直接領導,我有權決定如何指揮現場。是我要求她繼續搜查,要處分處分我,回去第一時間找你領處分。”
“行,你回來我收拾你。”劉局在那邊拉開抽屜,聽起來像是磕了高血壓藥,隨即“嘟嘟嘟”掛掉電話。
沈珍珠不知道她崢哥所作所為,鉚勁在山裡搜查。
明明上來之前還很清醒,可折騰一遭,再遇上幾位哀聲載道的幹員,她覺得自己思維都混沌起來。
體力與腦力到達極限,體能瀕臨崩潰。
如果有可能,沈珍珠完全能在雨中山林裡昏睡。
趙奇奇一把拉住要滑倒的她,無奈地說:“我聽到山響了,珍珠姐,咱們真的要下山了。天又要亮了,山下給咱們發過幾次危險訊號,必須要撤退了。”
也許是老天爺疼惜,在黎明破曉前暫時讓雨水停歇。
也正因為如此,山體滑坡的聲音傳遍山谷。
叮鈴鈴——
叮鈴鈴。
沈珍珠大哥大響起,她馬上接起來聽到裡面傳來六姐的聲音。
趙奇奇看到倔強的沈珍珠背過發抖的身體,抹了抹眼睛,啞著小嗓子說:“沒生病啊,玩得挺好,爬山看日出呢。過兩天就回家……”
一件溫暖的制服外套披在疲憊的身體上,顧巖崢從山下找上來。
沈珍珠緊緊抓著顧巖崢的外套給早起揉包子的媽媽說了幾句話。
等待沈珍珠跟六姐打完電話,顧巖崢攬著她的肩膀以強硬的姿態“護送”她下山。
沈珍珠亦步亦趨地走著,她想,人為什麼非要摔跟頭才能長大呢?
這個問題讓她思考一路。
直到接到屠局電話,直接下達結束搜捕命令。
“…是。”
“等你回來,我找你聊聊。”
“是。”沈珍珠默默掛掉電話。
顧巖崢靠在門邊暗暗磨牙,肯定是劉局告狀了。
屠局的命令讓所有人感到釋放,他們無聲的歡唿著這場漫長搜捕的結束。
沈珍珠站在唯一出口處,才22歲的小姑娘,眼神倔的可怕。
參與搜捕的數十號幹員們,從各地縣城派出所臨時借調過來時還不認識,經過這場“劫難”一個個稱兄道弟,從沈珍珠面前的出口疲憊離開。
屠局親自下令結束搜捕,山裡隨時有滑坡塌方危險,即便是顧巖崢,也不得不接受屠局的命令。
雨點滴答滴答落下。
沈珍珠的倔強給離開的幹員們深刻影響,他們從破案的興奮到質疑,又從質疑到疲憊,最後離開前紛紛給沈珍珠敬禮。
哪怕沒能找到她所謂的真兇,但沈珍珠堅定的信念給他們深刻印象。也許以後在面臨困難案件時,會讓他們回想到站在風雨黑暗中還迎難而上的她。
谷威勇敬完禮,伸出手跟沈珍珠上下晃了晃:“希望還有見面的機會,很感謝有一起共事的機會。”
沈珍珠點點頭,疲憊地說:“都走吧,雨下大了,再見。”
她已經艱難地學著放棄了。
現場的人越來越少,每個人離開都跟沈珍珠打了招唿。
最後剩下韓小軍,手上的紗布又溼了,他來到唯一出口處,伸出手要跟沈珍珠握手。
沈珍珠拒絕握手,指了指他的傷說:“回去重新消毒。”
韓小軍笑著說:“好。”
沈珍珠扭頭看到現場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顧巖崢他們。
她嘆口氣,擦了把被雨水打溼的臉,彎下腰捏捏發酸的大腿。
韓小軍從她面前走過,即將邁向出口時右腳微微跛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沈珍珠在雨霧中緩緩抬起頭。
“不許動。”
第109章 重回連城
小山叔自建房, 前後裡外十二人持槍守衛。
“我說過很多次,來之前真的不認識韓小軍,是在集合之前見到他走反方向, 我見他穿著公安制服就把他叫住,讓他跟我往集合地點去。”
谷威勇面對沈珍珠等一屋子市局重案組成員,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怎麼嘴巴那麼長,非要在集合時主動給兇手介紹他的假身份。
以至於讓他有了公安身份背書, 在二十多輪的搜山行動中成為漏網之魚。
差一點啊差一點。
他不得不抬起頭看向對面中間坐著的沈珍珠, 要不是她的堅持,假韓小軍定然會逃之夭夭,以後還會出現更多受害者。
谷威勇嚇出一身冷汗, 他拿起茶杯想喝水, 雙手止不住顫抖。
陸野從二醫院回來,推開門頭髮上還滴答水:“三姐妹說了, 當天殺害無頭女屍時,她們深夜看到的是兇手的背影和一點側臉輪廓。在見到住持照片時, 下意識認為是他, 根本想不到還有個身高體型相似的另一個人。她們讓我跟沈科長道歉, 還要跟大傢伙道歉。”
沈珍珠回來之後先洗了個戰鬥澡,此時雖然疲憊但精神昂揚,眼睛裡閃耀著勝利的光芒:“不怪她們口供誤導,本身真兇和住持就是兄弟正臉雖然不相像,但側臉有六七分相似,在極端條件下容易出現偏差。她們能保全自己已經很不錯。”
趙奇奇坐在旁邊,有點怨念:“豈止他們誤導,花和尚還說自己腿上有風溼吃止痛藥呢,一開始就認罪, 根本不怕自己被槍斃。”
谷威勇聽他們說著話,越發覺得這件案子局外人看起來明朗,內裡撲朔迷離。
顧巖崢在門口敲敲門,看了谷威勇一眼,知道一次自來熟換來了他一生的懊惱和後怕。
“熊田超醒過來了,要不要聊幾句?”顧巖崢說的人自然是假韓小軍,大名老和尚已經招了。
沈珍珠在發現熊田超跛腳的瞬間拔出槍,因為不遠處還有其他離開的公安,避免走火,她乾脆衝刺上前倒掛金鉤雙腿鉸住兇手的脖子,讓熊田超身體失衡重重地摔倒在出口兩步距離外。
熊田超腦門撞到欄杆上直接昏過去,她自己胳膊肘也摔紫了,可那時候體力到達極限,顧不上其他的。
自建房的空房間做成臨時關押點,熊田超在隔壁臉上毫無血色,右腳控制不住地發抖,疼得整個人蜷縮在一塊。
沈珍珠進來,他抬頭看了眼,第一句話是:“把止痛藥給我,我知道在你那裡。”
大家還不知道這件事,小白在後面悄悄跟他們說:“珍珠姐後來上去搜查覺得止痛藥數目不對乾脆收在口袋裡。也幸好她裝起來了,要是熊田超偷了止痛藥,腳不跛了還真抓不到他。”
沈珍珠並沒著急給他止痛藥,而是老神在在地坐在熊田超面前:“鞋呢?你什麼時候把鞋偷走的?”
沈珍珠問的是那雙右鞋底磨損的布鞋,後來不見了。
熊田超知道事情到了不可扭轉的地步,他渴望得到止痛藥,壓制不住脾氣,怒視著沈珍珠說:“第一次到廟裡幫忙的時候,姓谷的蠢貨也被我叫上。快給我止痛藥!”
沈珍珠想起來那次他們不請自來,說要幫忙。
“鞋呢?
“扔大河裡了。”熊田超疼的冷汗津津,下巴上青胡茬顯現,比初見時表情殘暴許多。
“為什麼要扔?”
“聽人家說現在有新技術,看指紋就能知道是不是這個人。鞋上都是我的指紋,我害怕。”
沈珍珠冷漠地問:“那時候你還偷吃了止痛藥是嗎?”
他大口大口喘氣,艱難地說:“吃了兩顆,要不然我他媽的堅持不到現在。後來你在小土地廟遇到我,我上去找止痛藥發現藥沒了,腳痛發作走不了路就坐了一會兒,誰知道遇到你了。媽的,早知道就把藥全偷了。”
沈珍珠微微點頭,忽略他粗-喘的氣息和渴求止痛藥的眼神,問了最後讓她疑惑的事情:“你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帽兒山派出所的?公安制服哪弄的?”
熊田超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白眼球佈滿血絲,他身體向前傾斜,雙手死死握拳,手銬被他撐直:“給我藥,不然我不會告訴你。”
“你知道你在威脅誰嗎?”陸野覺得好笑。
沈珍珠乾脆往後一靠,接過小白遞來的烤紅薯慢條斯理地剝開吃。
熊田超聞到濃郁的香味,嚥了咽吐沫,身子緊繃怒視著沈珍珠半晌。
沈珍珠絲毫不在意被他看著,反正疼的也不是她。這種人死不足惜,更何況一點點疼痛呢,遠不如受害者家屬們心裡傷痛輕。
熊田超沒轍,硬挺了幾分鐘覺得沒意思,後面等待他的是什麼他早就瞭解,與其頑強抵抗,不如少些痛苦。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道:“帽兒山派出所打電話到山下值班室,我擔心電話鈴響起引起你們的注意就接了電話。裡面說韓小軍老婆要生了,過不來。而你又開始下達封山命令,我沒有辦法只好冒充韓小軍。幸好都是外地各個派出所過來的,有的根本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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