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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在樓梯上站住腳,怨念地看著沈珍珠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頭兒這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啊。

人家只是借調, 等回去了看你怎麼辦。

沈珍珠下到一樓,還沒到停車場, 看到周琪珊的家長被一群人圍攻。周琪珊的遺書在宿舍裡發現, 當時有保安看過, 這下大家更加認定周琪珊的罪名。

甚至陪她一起買農藥的李芸芸也成了幫兇。

沈珍珠知道周琪珊太無辜,明明也是受害者,偏要給李雲頂罪,都要九月飛雪了,實在冤枉。

顧巖崢帶著沈珍珠從公安保護圈裡拽著周琪珊父母上了切諾基上。很快,切諾基發動離開,後面追趕叫罵的人群被甩在汽車尾氣後。

“我女兒不可能幹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周琪珊的父親是一位成功的生意人,他用手帕給妻子擦擦眼淚,又給自己擦擦眼淚, 儘量用冷靜平穩的語氣說:“請公安領導不要定案,請你們給我女兒清白。”

遺書擺出來,不光是大家都認定周琪珊的罪過,連跟蹤報道的新聞媒體也大肆宣揚周琪珊因失戀下毒群殺室友,周琪珊父母咬死不承認,差點被瘋狂的家長們亂棍打死。

“沒定案,還早。”顧巖崢邊開車邊說:“案子還有疑點,現在結果還沒出來。”

這話說完,周琪珊的母親失聲痛哭:“我就知道不是她乾的,她從小踩死一隻小鴨子能做噩夢,她雖然嬌氣,但她心眼不壞。她是個好孩子。”

沈珍珠想了想說:“那她跟孟志軍的事你們知道嗎?”

周琪珊的母親劉樂琴說:“當然知道了。那男孩眉清目秀還懂禮貌,我們跟他吃過一次飯,印象還不錯。姍姍說要跟他處,我們就隨她去,只要不犯原則問題我們不會管她的。對了,她爸還給孟志軍買過兩次衣服,端午節還叫到家裡吃飯來著。”

沈珍珠說:“那他們感情不錯?”

劉樂琴說:“是不錯,象牙塔裡的愛情單純而美好。”

顧巖崢問:“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分手?”

“分手?”這下不光劉樂琴驚訝,連父親周秋實也驚訝:“什麼時候分手的?我們根本不知道。”

“會不會是孟志軍認為家庭環境相差太大,或者別人原因甩了你女兒?”沈珍珠進一步問。

周秋實閉上眼,深深嘆口氣說:“他見我們第一面,就表達出想要與我女兒結婚的意願,是個對感情認真的好孩子。吃苦耐勞,聰明勤奮,年輕人一切都有可能,我也不會反對。我知道有時候反對反而成為推動力,順其自然反而最好。”

沈珍珠又問過幾個問題,之後劉樂琴望著窗外,無聲地流著眼淚。

周秋實也好不到哪裡去,下車時握著顧巖崢的手,幾乎是哀求他早日破案,讓逝者洗去冤屈,早日安息。

沈珍珠心裡很不好受,坐在副駕駛去醫院的路上一言不發。顧巖崢半晌開口說:“習慣就好了。”

沈珍珠上輩子是孤兒,沒有感受過濃烈的父愛與母愛,並不知道喪子之痛多麼悲切,想必她爸媽那時扔了襁褓中的她只會覺得很輕鬆,不會有什麼不捨。

此刻,哪怕劉樂琴和周秋實下車,她還是難以抑制地紅了眼圈。

到了醫院,顧巖崢下車的功夫,看到沈珍珠垂著腦袋瓜背對著他,站在副駕駛門口抬手抹了抹左邊臉,又抬手抹了抹右邊臉。

顧巖崢走到醫院病房樓下,她已經恢復好情緒跑過來,眼眶還在發紅,可目光已然堅定,整個人鬥志昂揚。

顧巖崢唇角不留痕跡地勾起,招招手,沈珍珠跑得更快了。

到了面前,倆人一起來到孟志軍的病房,見到孟志軍父母,還有主治醫生。

沈珍珠在病房裡詢問他跟周琪珊分手原因,他父母也不知情。讓人驚訝的是,孟志軍老實本分的雙親居然反對他和周琪珊交往,覺得兒子配不上這麼好的姑娘。

後來還是周琪珊到鄉下他家中,請求過後才同意。

在沈珍珠詢問的間隙,顧巖崢來到繳費處,掏出銀行卡,刷出一筆大額手術費。

“請了省城專家給他今晚動手術。”顧巖崢回到車上,跟沈珍珠說:“開胸有一定危險性,儘量減小手術創口,讓他早日清醒。”

沈珍珠揪著自己兜說:“要不手術費我也幫你湊點吧?湊不了太多,三瓜兩棗的別嫌棄。”

顧巖崢笑了,見她這副模樣安慰說:“不嫌棄,都是為了破案。要還是不夠,我再組織湊錢。”

“那行。”沈珍珠信以為真,忽略了顧隊銀行卡上一長串餘額。天真以為顧隊只是工資比她高几級的公務員而已。

切諾基行駛在街道中,途經連師。因為家長們鬧事,路口擁堵。

沈珍珠本來靠著座位不斷思考分析案件,忽然車窗外一陣悅耳的歌聲傳來,她立馬望過去,頓時傻眼。

李雲手提著購物袋,哼著歌從切諾基邊走過,神情喜悅,哪有一絲一毫的悲痛情緒。

顧巖崢目光沉甸甸地壓在李雲離開的背影上。前面車輛已經開始移動,巨型越野車還在原地,像是凝視獵物的龐大勐獸。

直到後面的計程車按了聲喇叭,切諾基才重新啟動。

“她果然有問題。”顧巖崢說。

沈珍珠心想,何止有問題,她不光是兇手,還安排了偷窺狂宋昕臣和受害者周琪珊雙層保險給她頂罪啊!

回到刑偵隊,五樓門口劉局已經在徘徊。

“怎麼還不定案?”短短一天功夫,劉局嘴上起了燎泡,他等了許久,總算見著顧巖崢回來。

顧巖崢說:“還有疑點,不能定案。”

劉局瞭解顧巖崢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點點頭,跟沈珍珠說:“怎麼樣?還適應嗎?”

沈珍珠乖乖跟副局長打招唿,回答道:“有點累腦子。”

劉局一下笑了:“他們工作量大,這個案子你借調過來有不適應的地方記得磨合。”

沈珍珠小心眼地想,這個案子磨合完還不是要回去派出所喝茶拉架,抿抿唇說:“謝謝劉局關心,我記得了。”

顧巖崢瞅她一眼,讀懂她的鬱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劉局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問顧巖崢:“你剛才笑什麼?”

案子沒破還有臉笑?

顧巖崢摸摸臉:“我笑了?”

劉局說:“還是盯著人家小姑娘臉蛋笑的。”

顧巖崢拉開椅子坐下,一本正經地說:“劉局,這個案子我有些其他看法跟你匯報。”

劉局被他岔過話題,搓搓臉說:“最好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家屬們明天還要上市政府討說法去,說為什麼不嚴懲周琪珊。是不是周家給了什麼好處。”

這話說得他都鬱悶。

可省廳那邊也有壓力,這案子絕對不能拖,影響太惡劣,有記者把她們在宿舍的死狀刊登出去,還說的繪聲繪色,教育局那邊電話要被打爆了,有不少高考生要改志願,別說不上連師,就連到連城唸書都不願意了。

沈珍珠和陸野他們在四隊辦公室聚頭,聽說顧隊給了醫藥費,大家見怪不怪。

陸野小聲跟沈珍珠說:“你也別惦記自己三瓜兩棗,顧頭兒家省裡第二富,為了正義流落在咱們小小刑偵隊裡。除了人摳門點,其他都挺好。”

“你訊息落伍了。”顧巖崢從劉局辦公室出來,走到黑板跟前說:“今年三月份,家父成功摘得首富桂冠。主要是之前買的山突然挖出金礦了,也算是坐享其成。都別在意啊,坐享其成算不得多大的本事。”

沈珍珠以為自己聽錯了,站在原地呆若笨雞。

別人含金湯匙,你抱金礦山。…你本事老大了,那可是金礦,金礦啊!

人淡如菊沈珍珠開始仇富了,暗搓搓打算每次吃飯不給他抹零了。

偵破會再一次召開,顧巖崢將線索和疑點一條條梳理,勾畫出腦圖寫在黑板上供大家發言分析。

沈珍珠心裡不斷分析李雲的犯罪心理,李雲應該篤定孟志軍不會輕易醒來,所以可以大膽說話,反正周琪珊和孟志軍,一個死了一個昏迷。

那份遺書真是周琪珊為了嚇唬孟志軍,希望他回頭複合寫的嗎?

沈珍珠並不這樣認為,她還記得李雲撕的那張卡片,一定很重要!

周傳喜說:“檢驗科同事把結果送來了,兩份甲拌磷成分一致,的確是農藥店購買的,也與七位死者服用的一致。”

“今天都先回去,明天等孟志軍清醒看他怎麼說。”顧巖崢坐在黑板前沒有動作,低頭翻看著厚實的檢驗報告。

沈珍珠與陸野他們一起出門,遇到在刑偵隊門口徘徊的李麗麗。

“你怎麼來了?”沈珍珠跑過去,看她滿頭大汗地站在夕陽下,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坐下來喝口水,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沒事,沈同志,我聽有人說我姐陪同姍姍姐買的農藥,是不是真的?我姐真的是共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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