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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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也是剛剛翻農藥店老闆口供才知道的,不是家長便是記者聞著味兒過去找了農藥店老闆問出來的。
沈珍珠說:“他們到你打工的店裡找你了?打你了嗎?”
“沒打我,就是罵了幾句。”李麗麗猶豫了下,沒說他們還要她償命。
“你姐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沈珍珠安撫她的情緒,倆人站在刑偵隊門口,忽然聽到切諾基駛過的聲音,顧巖崢搖下車窗問:“要不要送你們?”
沈珍珠說:“顧隊,你要去哪裡?”
顧巖崢沒想到沈珍珠會反問他:“我想再到現場看看。”
沈珍珠瞪大眼睛馬上說:“顧隊,能不能讓我去現場看看?我還沒去過連師現場。”
顧巖崢沒考慮,直接說:“上車。”
李麗麗站在車邊目送他們離開,雙手抱拳在下頜處祈禱:“請一定給姐姐們公道,請讓她們安息。”
顧巖崢已經去過兩次現場,再進到連師校區,保安直接放行。他輕車熟路開到女生宿舍樓下,沈珍珠下車看到不少女生正在搬離此處。
她跟在顧巖崢身後,一起來到宿舍裡。裡面已經被法醫和檢驗科的同事們查過許多遍,七位同學死亡的地方劃出白色圈。
沈珍珠在裡面檢查一番,有線索可能的物品已經被檢驗科同事拿走,只有貼著標號在原地。
“這是周琪珊的抽屜。”顧巖崢看她盯著一個抽屜看,走過去戴著白手套拉開抽屜。
裡面有許多高階化妝品和頭繩,還有學校的飯票、磁帶、故事書等等。
原來李雲拉開的是周琪珊的抽屜。
沈珍珠忽然指著一張卡片說:“這是學生證?”
顧巖崢拿起來遞給她:“是連師學生證。”
沈珍珠疑惑李云為什麼要從周琪珊的抽屜裡拿出一張學生證撕掉,顯然不是周琪珊的,這裡有什麼秘密?
她把學生證還到抽屜裡,絞盡腦汁想著讓顧巖崢知道李雲撕毀學生證的事。
忽然她眼前一亮,指著李芸芸床邊的空垃圾桶說:“顧隊,你們早上來的時候這裡的垃圾是滿的還是空的?我怎麼看到現場照片是滿的呢?”
“是滿的,垃圾桶被人倒過,現場被人有意破壞。”顧巖崢叫來門口公安:“這裡有什麼人來過?”
“只有家長來過,在門口看了幾眼。”小公安忽然被顧隊點名,嚥了口吐沫說:“還有就是李雲同學過來一趟,說垃圾桶裡有湯水殘渣,大熱天免得餿了破壞現場她就拿出去倒掉了。”
顧巖崢跟沈珍珠相視一眼,沈珍珠像是早有準備,從兜裡掏出口罩遞給他:“去垃圾站。”
“我們每天清晨會運走垃圾,今天的垃圾都在這一塊。”垃圾站的工作人員說。
垃圾站臭氣熏天,蒼蠅滿天飛,偶有老鼠從中穿過,沈珍珠埋頭翻垃圾的臉越來越難看。
顧巖崢記得垃圾袋的顏色,他們在垃圾站人員的幫助下,找到今天被拋棄的垃圾山,已經連續翻找兩個多小時。
小公安跑到牆邊又一次吐了,面如菜色,不敢想象要是垃圾找不到自己將捅多大的簍子。
顧巖崢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愛乾淨,雖然不至於有潔癖,但堂堂連城刑偵隊長在垃圾站翻垃圾,實在憋屈。
他望向沈珍珠,沈珍珠也被噁心的不行,時不時站直身體昂頭唿吸,再低下頭堅持翻找,精神可嘉。
本來想讓她藉著這次機會歷練一下,反而把人家害苦了。
沈珍珠翻累了,找個破木箱坐著發懵…這也太埋汰了。
記得前幾天她還能在休息時間躺著翻開《小花妖追夫隨軍日常》這本書,看看裡面可愛的香梔很有意思。現在望著垃圾山,覺得自己也挺有意思的。
休息片刻,牢騷也在心裡發完了,她繼續來到垃圾山翻找。
就在她快要被活活臭死時,沈珍珠拎起一袋藍色塑膠袋,開啟看了一眼激動喊道:“顧隊!找到了!”
沈珍珠聲音無比喜悅,她提著垃圾袋跑向顧巖崢。
顧巖崢甩掉手上的垃圾袋,嫌惡地甩甩手,走過去,看到沈珍珠從垃圾袋裡翻出幾張破碎的卡片。
她迅速在地上拼好,小公安低頭看:“學生證?李芸芸?”
顧巖崢蹙眉看了會兒:“不是李芸芸,學生證修改過。”
沈珍珠仔細看了看,也分辨出黑色列印字型的雲上,被人為用黑筆加了草字頭。後面的“芸”字也跟前面的有細微差別,是模仿列印字型寫出來的。
“顧隊!”沈珍珠激動地喊了一聲。
李雲,我總算抓到你的小尾巴了。
“去學生處問問情況。”顧巖崢看到她竊喜的靈動眼眸,想要伸手拍拍小腦袋瓜,到底忍住了。
學生處的老師已經下班,被臨時叫了回去。
“我們負責日常運營、獎學金管理等多個方面。”汪老師熱得滿頭大汗,牢騷也被校長三令五申而壓制,配合地說:“你們說的那位李芸芸同學,她沒補辦過學生證,是李雲她的學生證補辦過。”
他說到這裡,莫名心虛,摸了摸鼻子。
男人鼻子下面有海綿體,想要掩飾或說謊就會摸一摸。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沈珍珠的眼睛,她追問道:“麻煩你配合一下,李雲的學生證為什麼補辦?你有過問嗎?”
汪老師雙臂交叉在胸前:“我問她幹什麼?粗心大意弄掉學生證的學生那麼多,我難道一個個問?”
打飯回來的另一位李老師走進來,伸手拉開燈說:“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他見沈珍珠臉嫩,校長三令五申不許亂說話。
顧巖崢站在沈珍珠旁邊,掏出證件:“市局刑偵隊。”
“哦哦,了不得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李老師笑道:“你看起來比這裡學生還小,居然是刑警了。”
沈珍珠不吭聲,她哪裡是刑警,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好在李老師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瞅了汪老師一眼說:“你不說那我說了?”
汪老師惱火地說:“這件事又不是什麼太大的事。”
顧巖崢沉下臉:“這是惡性刑事案件,不配合就去刑偵隊審訊室聊。”
汪老師被噎了下,望著已經黑下來的窗外,嘆口氣說:“李雲她在我這裡冒充李芸芸領過獎學金。後來被李芸芸發現找到我這裡。在李雲的乞求下,表示不追究。你們不知道,我們師範學校對學生的品德管理非常嚴格。李芸芸要是追究下去,鬧到校領導知道,李雲保不準會被退學,哪還能留校。”
“‘該留下的沒留下,不該留的留下了。’”沈珍珠忽然想到周琪珊在臨死前說過這樣一句話。而她抽屜裡被李雲修改過的學生證,儼然成為李雲犯錯的把柄。
李老師也說:“獎學金金額不小,是學校專門給李芸芸的獎勵和補貼。要是李芸芸追究,李雲鬧不好還會進局子,這樣一輩子也就毀了。”
汪老師冷嗤一聲:“她一個學美術留下能有什麼用?她宿舍一口氣死了七個,算她命大。欸,公安同志,你們過來問她,該不會她有嫌疑吧?”
“她平時成績怎麼樣?跟哪些老師同學走的近?”顧巖崢沒有正面回答,繼續問過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不能讓證人發覺他的口供會決定案件的走向。
汪老師一五一十地回答,聽顧隊扯了那麼多,自己也迷惑了。難道猜錯了?
走到樓下,沈珍珠壓抑著激烈跳動的心,看向顧巖崢:“顧隊,如果她冒領獎學金的事被學校發現,她就留不了校,這能成為殺人動機嗎?”
顧巖崢提著證據袋,裡面是撕毀的學生證。他明確地說:“能。不光能,還能確定她的犯罪目的是要封口。”
沈珍珠說:“你也覺得李雲會是兇手?”
顧巖崢一開始就這樣想,低聲說:“直覺。”
沈珍珠簡直佩服他的直覺,她輕快地說:“總算有突破了。”
顧巖崢看了她一眼,漫長的一天下來,總算見著她的小梨渦。
“你能注意到垃圾桶這一點很細心,是個幹刑警的材料。”
沈珍珠被他誇的臉發燙,又聽顧巖崢說:“剛才汪老師說李雲學過美術。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沈珍珠思索了一下,結合後世對美術生的瞭解,謹慎地說:“有的美術生擅模仿。還有的美術生,乾脆左右手都能使用。”
顧巖崢也想到這一點,遲疑地說:“筆跡認定這一塊必須有突破,不然對周琪珊還是很不利。要不咱們——”
沈珍珠心一橫說:“去把周琪珊寫過的東西都收集起來!免得李雲又要搞破壞。”
顧巖崢失笑道:“也不需要大費周章。你懷疑李雲會替換了所有作業?…你倒是給我一個很好的提醒。餓不餓?已經七點半了。”
沈珍珠著急地說:“什麼提醒?顧隊,你別賣關子了。”
顧巖崢辦事張弛有度,想讓沈珍珠暫時休整一下,已經奔跑了一天。可沈珍珠一秒也等不住,他乾脆走到學校小賣部,買點餅乾湊合:“如果李雲夠狡猾,她務必會把能夠著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全改成自己寫的。但還有一處地方是她也動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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