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61頁

3,2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根據《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自首情節,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事實沒被司法機關發現,或者雖然被發現,但犯罪嫌疑人尚未被採取強制措施時,主動、直接向公檢法投案,包括被規勸投案、在被追捕過程中主動投案,如實供述的,都算自首。”

沈珍珠雖然看著袁娟在說話,好聽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飄蕩到伍雪耳朵裡。

伍雪以為尋找犯罪嫌疑人的公安一定會凶神惡煞,可見到沈珍珠,伍雪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溫柔,也許這個溫柔就來自法律的人情味。

“法律會對有自首行為的被告人從寬處理,體現政策,鼓勵悔罪,並會根據殺人動機、手段、後果…”

沈珍珠著重地說:“特別是被害人有無重大過錯這一點上,比如長期家暴,是法院重點考量的減輕情節。根據你和伍雪的情況,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自首情節加上伍大海長期家暴虐-待的行為,會大大減輕量刑。”

袁娟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喜色,因為她轉過頭已經看到動搖的伍雪。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沈珍珠話鋒一轉又說道:“伍雪也遭受到伍大海的長期暴-力和虐-待,因為她是未成年人,而且不滿14歲。開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話,12歲到14歲之間未成年人最受法律保護,如果是她殺了伍大海——”

“不,她沒殺!”袁娟喊了一聲。這哪裡是不合時宜的玩笑話,這分明是想勸伍雪自首啊。

沈珍珠理解地點點頭說:“我就舉個例。”她看向伍雪伸出橄欖枝說:“你要是不想聽那就算了。”

伍雪咬著下唇,臉色蒼白臉色堅定:“請您繼續說,我想聽。”

沈珍珠抿唇點了點頭說:“未滿十四、長期家暴、犯罪影響、自首情節,得到受害者家屬諒解,這五點是我國刑法中最強有力的減刑組合拳。甚至光是未滿十四歲這一點法律也給出極其特殊的保護,‘判重刑’完全不可能,可以向法院爭取不予以追求刑事責任的請求,通常會被透過批准。”

這話落下,袁娟和伍雪倆人雙雙愣住。

袁娟顫抖著嘴唇說:“那、那會不會去少管所?”

沈珍珠搖搖頭說:“那裡關押的是已經被定罪判刑的未成年人,如果被核准不被追究刑事責任,自然也沒資格被送進去。可能法院會因為嚴重不良行為,要求未成年被送進工讀學校進行管理和矯治教育。在此期間,社會評估認為監護人有能力進行管教,就會讓孩子重返家庭。”

“竟然可以這樣…”袁娟雙膝無力突然跪在地上捂著嘴,大滴大滴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吳忠國在客廳裡深深嘆口氣,對陸野說:“珍珠姐真是用心良苦啊。”

“哎,這才是珍珠姐。”陸野也跟著嘆口氣,身後群眾鴉雀無聲。

沈珍珠看著袁娟,彎下腰直視她的雙眼:“你還要自首嗎?”

袁娟閉上眼,她、她不想讓伍雪的手沾上血,她希望伍雪以後能有無暇的人生,不要像她一樣被人戳嵴梁骨。

“我自首!”伍雪衝了出來,瘦弱的身體一把懷抱住袁娟。

“不…不…”袁娟一把抓著伍雪:“你再想一想,不要衝動,我的孩子,你別衝動。”

“公安姐姐,我要自首。人是我殺的,刀在床底下,我自首!”

伍雪淚流滿面,焦急地面對袁娟說:“媽,你是我的監護人,你做我的監護人,求你不要離開我,媽,我只有你了。”

第116章 媽媽手藝沒這麼好

趙奇奇實在熘達不動了, 帶著陳俊生上樓。

陳俊生髮現,樓道間有許多竊竊私語,夾雜著震驚、難以置信的氣息。

走到門口, 趙奇奇見到袁娟和伍雪倆人在地上抱頭痛哭,他問陸野:“怎麼回事?”

還沒抓捕?

陳俊生皺起眉頭, 再一次質疑大陸公安的辦案效率。他懷疑自己此行過來是不是浪費時間。

然而圍觀群眾的話徹底讓他愣在原地。

“怎麼可能會是孩子殺人?她爸、她爸能死在13歲的孩子手裡?”

“一刀給捅死了,這得多大的力氣!”伍豔喊道:“我不信, 我不信!妞妞, 你跟姑姑說實話,一定是你後媽殺的!”

“不是我媽殺的,是我從窗臺跳下去捅的, 窗臺上還有我的腳印!”伍雪不顧袁娟阻攔, 大步走到門口脫下長袖校服露出傷痕累累的臂膀:“看到了嗎?這都是伍大海那個畜生打的。”

說著她又撩起背心,青紫相間的痕跡觸目驚心, 她冷笑著說:“伍大海擔心太嚴重會被強制調查就沒燙我。這些傷我年紀小恢復快,也就一個月左右能消下去。他說我要是敢報警, 就要殺了我跟我媽!”

鄰居大爺怒道:“伍豔!你們一家子住在對門難道一點不清楚孩子的遭遇嗎?”

伍豔嚇得要死, 縮著肩膀連連擺手說:“不, 我一點都不知道。”

他兒子在後面嚼著大大泡泡糖說:“怎麼不知道?你還說打死了最好,把伍大海家產都給我留著。”

伍豔氣急敗壞,伸手給兒子抽了一耳光:“你個小畜生,趕緊回屋裡去。”

十六歲的男孩天不怕地不怕,早已經被伍豔一家慣得上房掀瓦,被伍豔打了他不服氣,伸手也要打她,結果被陳俊生喝住:“不許動,再動我銬你。”

伍雪站在門口, 臉上忍不住快意的笑容,她等今天等了好久:“伍大海說我是雜種,說我媽出軌生了我,可我媽生我難產,我背後有個胎記跟伍大海一模一樣,我倆血型也一樣。你們姓伍的一家分明聽到屋裡我媽和我的求饒聲,我還有一次跪到你們家門口敲門求救,門都開啟了,又被老太婆關上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街道大姐要氣瘋了,顧不上街道幹部的身份,擼袖子要去揍伍豔。

陳俊生被急轉直下的狀況搞的暈頭轉向,轉頭又來拉著她。

伍雪的話引起眾怒,看到從小到大在眼前成長的小姑娘受到這樣的重傷,奶奶和姑姑居然都不管,還惦記著人家家產,真是一家沒一個好東西。

大家在前面罵著,伍雪從臥室拿來自己的日記本,當著所有人的面遞交給沈珍珠:“公安姐姐,這裡是我的日記本,伍大海每次偷盜回來我都記在裡面了,還有他打我媽和我的時間,裡面還有我同學幫我拍的傷痕照片。”

沈珍珠接過日記本說:“這本日記很重要,你做得很對。”

袁娟淚流滿面地抱著伍雪:“孩子,我的孩子,是我太懦弱不能先殺了他,我不配當你媽。”

伍雪緊緊抱著袁娟,很怕下一秒就被分開,她哽咽地說:“你就是我媽媽,我從來沒怪過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吳忠國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抬手看錶:“再給十分鐘。”

“公安同志,我發現伍豔家藏有銅塊!”維修廠的小夥子打完電話趁人不注意跑到對面屋裡尋找,同樣藏在床底下的一盆銅塊就這樣出現在大家眼前。

“這麼多銅塊值上千元,你們都是銷贓的同夥,等廠長帶人過來,全都給你們抓起來。”小夥子氣急地說:“因為你們,我們過年都沒發獎金!”

伍豔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一家人又偷又藏,壞事做絕。”街道大姐氣急敗壞地說:“我們樓的臉都要被你們家丟盡了。”

陳俊生閒來無事,在沈珍珠跟袁娟和伍雪說話時,走到廚房翻找起來。

不料,他在廚房架子裡發現一袋老鼠藥。

“袁娟,這是不是你買回來用作殺人的?”陳俊生直接提到袁娟面前問。

“不是,是伍大海幫人修理東西人家給的。”袁娟一五一十回答。

“你當我傻還是伍大海傻?”陳俊生皺著眉說:“編也要好好編,其實你早就有殺伍大海甚至殺害全家的意圖了吧?”

這話要是承認,等待袁娟的會是“殺人未遂”的法律責任。

“陳俊生,這是我的案子不勞你插手。”沈珍珠阻止陳俊生問話:“出去守門。”

“我是港城交流生,港城警官學院優秀畢業生代表,你讓我守門?她這種鬼話你都信?”陳俊生難以置信地說。

“我信。”沈珍珠肯定地說:“我相信她們倆的話。”

袁娟緊緊抱著伍雪,身體微微發抖。她不知道沈珍珠和陳俊生倆人的職務,很擔心順利的情況被反轉。

然而沈珍珠讓陳俊生去守門,這話大大的安危了母女二人。

陳俊生深深地看了眼沈珍珠,扭頭走向門口。

袁娟不由得鬆了口氣,看著沈珍珠摟著伍雪:“是要走了嗎?”

“時間到了。”沈珍珠說。

伍雪乖乖伸出手等待手銬。

沈珍珠按下她的手:“不需要了。”

伍雪回頭看到袁娟悲傷地望著自己的背影,她咬牙勐地跪下:“公安姐姐,求求你也把我媽帶走吧,求你不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我媽性格軟弱,他們不是好東西,我害怕他們傷害她。”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