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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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趕緊扶起她說:“袁娟要作為監護人跟我們一起走,你不用擔心,法律會保護每一位受害者。”
伍雪被袁娟一把抱住,她哽咽地說:“媽,媽…”
袁娟泣不成聲:“好孩子,媽會在外面等你回來。”
伍雪抓著她的胳膊放開,擦了把眼淚說:“媽,你不用等我,我也想讓你走出牢籠,去看看外面廣闊世界。求你走遠點,不要再在這裡逗留,永遠離開這裡吧。”
“傻孩子,媽怎麼可能丟下你。媽要是能丟下你,媽早就走了。”袁娟眼淚汪汪地跟沈珍珠商量著說:“同志,能不能讓我們坐一輛車?我想送送她。”
“可以。”沈珍珠對於她們母女很好說話,跟趙奇奇示意說:“阿奇哥,讓她們坐你的車回去吧。”
“沒問題。”趙奇奇對她們笑了笑說:“我開車技術很好,你們在車上說說話沒事的啊。”
“謝謝、謝謝你們。”趙奇奇的鐵漢柔情又讓袁娟忍不住擦眼淚,她疊聲說著謝謝,環視著這個讓她痛苦的家,終於在沈珍珠和伍雪的伴隨下,邁出家門。
陸小寶提著勘察箱重新上樓,見到沈珍珠說:“完事啦?外面窗沿的那滴血跡我可以採集了?”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去吧。”沈珍珠笑著說:“麻煩你又回來一趟。”
陸小寶走到沈珍珠身邊說:“是那孩子?招了?”
沈珍珠拍他後背一下:“是自首。”
陸小寶連連點頭:“啊對對對對對,自首,自首加未成年,再來個禽獸父親,絕殺啊。珍珠姐,牛掰。”
伍雪震驚回頭,眼睛瞪得老大。
原來、原來公安姐姐早就知道了。
沈珍珠彷彿會讀心,拍拍伍雪肩膀輕聲說:“妞妞,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刑法》裡明確說明,‘被規勸投案、在被追捕過程中主動投案’都算自首情節,姐姐不會騙你。”
“不,我沒有你騙了我的意思。”伍雪不知道有的話該不該說,硬生生地忍住了。
沈珍珠見狀笑道:“本案之前還處於調查之中,辦案人員有側重點,再說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是嫌疑人,說那麼多也是給你媽打的比方,於情於理不能算我違紀。”
“那、那就好。”伍雪心地善良,哪怕知道對自己有利,也不想這位公安姐姐因此受到影響。
“走吧。”趙奇奇在前面帶路,沈珍珠親自把她們送上車。
“哦,對了。”沈珍珠跟趙奇奇說:“稍等我一下。”
她噠噠噠跑上樓梯,圍觀群眾們見識到她的本領,紛紛讓開路。
沈珍珠站在502門口對陳俊生說:“把作偽證的王鳳雲逮捕。”
伍大娘在屋裡一屁股摔到地上,藉此在地上撒潑:“我了個娘了,兒子死了就死了,你還要抓我。你憑什麼抓我?”
沈珍珠說:“憑你膽敢做命案偽證,鄰居們都可以作證,我還特意強調了偽證的危害性是不是?”
“是啊,王鳳雲還在口供上簽字來著,我們全都看到了!”
“看見了,說得跟真的似的,這是要把兒媳婦往刑場上推啊。老不死的王八蛋,真是好狠的心啊。”
伍大娘在地上撒潑也沒用,陳俊生捱了她幾腳後把她背銬住:“還襲警,你等著我控告你。”
伍豔怔怔地坐在沙發上,今天這一切像是一場噩夢。
她混混沌沌地想,好歹還有兒子和丈夫,日子還能過下去。
門口忽然傳來街道大姐的聲音:“公安同志,他們家住在這裡,盜竊的物品全在客廳裡,我盯著呢,沒人動。”
跟了大半年的維修廠鉅額盜竊案突然破了,派出所的同志們騎了五臺摩托車出警。
還以為是多大的盜竊團伙,結果是監守自盜,螞蟻搬家。
鄰居大爺家的小孫子從眾人的腿之間探出頭,喊道:“哥哥老去廢品站賣鐵塊,他們全家都在花。”
伍豔怒起:“你說什麼話呢?小崽子小心我揍死你!”
“你敢動他試試?”鄰居大爺指著伍豔鼻子說:“別說他看見了,我還看見你媽和你男人一起賣銅塊來著。你們有外快以為別人不知道啊?看見的人多了去了!”
“我也看到了,他男人裝在三輪車裡一盆一盆的東西往收購站里拉,老鼻子錢了。”
“每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心夠黑的。坑蒙拐騙的事幹多了,趕緊把這一家子全抓走得了,跟他們當鄰居我都害怕。”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居然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啪啪打著她的臉。
“我、我沒錢,我沒錢啊。”伍豔甩掉要銬她的公安,發了瘋似的喊:“是我媽賣的,跟我沒關係。”
“你沒吃沒喝沒穿?”街道大姐說:“成天花枝招展的,一肚子壞水。”
派出所公安掏出手銬:“你們都是一個團伙的,花了就得還,主犯已經死了,剩下的就得是你們團伙的人該關的關,該還錢的還錢。”
伍豔見狀,馬上橫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你們是在逼命啊,我要跳樓,我活不了——”
“啊啊——我揍死你個賊,你不活了正好,咱們一起吊電風扇上,今天誰都別活了!”維修廠老闆娘氣勢洶洶趕過來,身後領著二十多個維修廠員工。
伍豔剛想要撒潑,被老闆娘薅住頭髮吐了口吐沫:“不活了好,今天我看咱們倆誰還在喘氣!”
老闆娘不顧公安阻攔,左右開弓幾個耳光抽過去,不等公安銬住,伍豔連爬帶滾到公安面前抱著腿說:“快,快帶我走,我要死在她手裡了。”
老闆娘的潑辣比伍豔想象的還要恐怖,她臨下樓感覺頭皮火辣辣,伸手一抓一大把頭髮絲掉了下來。
23號樓今天可算是在鐵機宿舍出名了,先走了一隊警車,又走了一隊警用摩托車,唿嘯的車隊載著犯罪嫌疑人們離開。
“喲,23號樓這是犯了天條吧。”在宿舍門口配鑰匙的男人吐槽道。
伍大娘從上車開始,一路哀嚎到刑偵隊大院。
進到審訊室更是口出狂言:“一定是她後媽教唆的,一定是。我孫女絕對不會殺了我兒子,絕對不會。”
陸野把人關進去揉了揉耳朵,見到陳俊生低頭看著皮鞋,笑呵呵地過去哥倆好地攬著人家肩膀說:“你這麼追求效率,換成你袁娟得被抓了槍斃吧?”
“我…我沒那麼廢物,只是在現場被幹擾,早晚也能調查出來。”陳俊生說。
陸野用他的話反駁他:“那你們港城辦案也太沒效率了,像珍珠姐兩小時破案,不,是自首了。嘿嘿,我們不像一些人急功近利啊,可偏偏辦案就是快,你說怎麼辦?”
陳俊生舔舔乾涸的嘴唇,他腳在外面走的打了水泡,他想了想說:“是我的問題,我對大陸公安認知不夠,我認錯。”
陸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知道檔案室吧?你有空可以去檔案室查查珍珠姐破的那些案子,等你看完能心服口服了再認錯吧。”
陳俊生過來一天,頭一次接收到“指點”,他嚴肅地說:“好,我會仔細學習,謝謝前輩指教。”
陸野說:“法律要講人情味,才能更好的保護受害者。我們也會講人情味,爭取在你實習的三個月裡多學點東西回去,回頭別回了港城說在這裡什麼都沒學會,你說是吧?”
“……”陳俊生感受到陸野的敲打,他苦著臉點了點頭:“明白了,阿野哥。”
沈珍珠沒了小白幫手,自己端著大茶缸打滿水,又檢查了筆錄本,看到陸野和陳俊生前後腳進來說:“去妞妞那邊,把筆錄敲定,抓緊送過去。”
陸野笑道:“現在知道急了啊,等到少年法庭就很快了。”
沈珍珠看了眼在沙發上坐著的袁娟,跟陸野小聲說:“再催催秦科長,趕緊把物證準備好。”
“這事我來辦。”吳忠國坐在袁娟對面打算做筆錄,擺擺手說:“你們去吧。誒,要到中午了,待會飯來了給你們送進去還是出來吃?”
“就在裡面吃。”沈珍珠可不想伍雪第一頓自己孤零零在審訊室裡吃,多不美好啊。
雖然已經有了很不美好的記憶了。
哎。
沈珍珠邊走邊嘆氣,比起勞心,她更願意爬山啊!雖然案子破了,想到觸目驚心的虐待傷,她心裡堵著難受。
審訊室裡,兩位女公安看守著伍雪。
伍雪坐在座位上很乖,在沈珍珠的囑咐下並沒有給她上手銬。
“喝口水,咱們慢慢說。”沈珍珠坐下來,面對神情慌張的伍雪,輕聲安慰道:“你放心,把所有說出來,後面就沒事了。”
“…好,姐姐,我信你。”伍雪這話更像是給自己打氣。
伍雪小心抿著溫水,喝了一口驚訝地抬頭,沈珍珠笑眼彎彎地看著她。
甜滋滋的奶茶進入口腔,滋養著她的心靈。四面掛有震懾力的標語也沒有那麼可怕了,她感受到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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