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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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說還能被定罪,但是難度很大?以目前角度來看,定搶劫殺人的罪名幾乎不可能。”沈珍珠思考著說:“找不到屍體,案件焦點和審理過程會發生根本性改變,最好還是找到屍體比較穩妥。”
吳忠國說:“尋找完整無瑕疵的證據鏈已經是極其困難的事,還需要找屍體。哎。”
陳俊生不清楚內地法律問:“他在口供裡承認殺人行為了也不行?”
沈珍珠回答說:“是的,無法驗證口供真實性,也無法確定被害者真的死於他手上。如果沒死,那他的行為就不是‘殺人’而是‘故意傷害’。甚至萬一偷屍體的人是致死元兇呢?”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顧巖崢抬起手錶看了眼說:“今天先下班,回去都想想案子怎麼突破。明天早上再開案情會,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一說。”
陸野和趙奇奇約著吃飯打球,沈珍珠握著饅頭鑰匙說:“那我先走了,芋圓要把涼蓆和蚊帳拿回來,我去學校接她。”
沈珍珠跟同事們告別後,噠噠噠跑下樓騎上小摩托。檢查油量足夠跑到市郊,給自己戴好安全帽,慢吞吞地進入車流之中。
吳忠國看向窗戶邊的顧巖崢說:“顧隊,今天你不是要去那邊辦事嗎?”
顧巖崢看他一臉揶揄說:“我自己開車去,我老跟著也不好。”說著,他拿起外套說:“我也走了。”
天氣涼爽,騎小摩托也舒坦。
看著天際邊的彩霞,吹著晚夏涼爽的風。
沈珍珠暫時把案件疑點拋之腦後,先去學校門口見到早已等候的沈玉圓:“不好意思呀,有個案子耽誤點時間,正好趕上下班高峰。”
“沒事啊,我正好跟同學聊了一會。”沈玉圓早已經習慣大姐的忙碌,她抱著涼蓆和蚊帳坐在車斗中。
“安全帽戴上。”沈珍珠見她剛洗過頭髮,明白女孩們的心思,卻也提醒。
沈玉圓聽從沈珍珠的話,明白若是不戴她肯定不會騎車離開,於是乖乖戴上頭盔,穩靠在座位內。
市郊倒沒有下班高峰期,在幾分鐘才能見到一班公共汽車的水泥國道上行駛,小姐妹兩人扯著嗓子說話。
“這邊一片是油菜花,明年春天把盧叔叔請過來給咱們拍照片吧?”等待紅燈時間,沈玉圓指著右邊大片土地說:“可漂亮了,嫩黃的一大片。”
“好啊,咱們拍寫真,把六姐也帶上。”沈珍珠順著看過去,雖然光禿禿一片,似乎也能見到未來靚麗的花田。
沈玉圓又看向左手邊,那裡是市政規劃出的一片格桑花田,裡面夾雜著朵朵蒲公英。
“大姐,你看那邊格桑花開得太漂——啊,小心!!”
“不好!”沈珍珠剛看過去,發現迎面闖紅燈過來一輛亮著“空車”的紅色計程車,她勐地打轉方向擰動油門。
一切發生得毫無預兆。
計程車裡的男人手裡握著沈珍珠的照片,死死盯著沈珍珠,踩下油門直接向斑馬線後面的小摩托撞過去!
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剎車聲勐地炸響,鋼鐵和鋼鐵粗暴碰撞,計程車引擎蓋勐地拱起,扭曲成奇怪形狀。
轟——!
巨大的撞擊下,小摩托在水泥地面上翻滾兩圈,沈珍珠和沈玉圓倆人被巨大的慣性甩出座位摔到路邊土壤上,沈珍珠拱著身體趴在沈玉圓身上做出保護姿態:“芋圓……”
“啊!……姐……我沒事。你……怎麼樣?”沈玉圓捂著胳膊艱難地說。
“沒事……我也沒沒……事。”
沈珍珠頭盔癟了,她摘下頭盔,隨即躺倒在地昏迷過去。
沈玉圓捂著劇痛的胳膊,在沈珍珠身邊也想要保護姐姐。奈何手臂劇烈疼痛,她勉強捆綁住出血點做了緊急救治。再檢查沈珍珠的傷,沒發現明顯外傷。
沈玉圓聽到有人在計程車裡掙扎著出來,可惜她無力起身,幾近昏迷。
空氣裡汽油味、橡膠燒焦味和撞碎的零件散落出狼藉的肇事現場。
計程車司機胸口發悶,他被安全帶狠狠地勒住身體。他雙手劇烈顫抖,目視著前方躺地不起的沈珍珠,眼睛裡迸發出詭異興奮的光芒。
他撞開門,拿著照片一走一晃地過去,癲狂地笑著說:“咳咳…就是你,沈珍珠對不對?你知道你沒死,哈哈讓我發財啊。”
第123章 罪惡顯露
滴-滴-滴…
滴-滴-滴……
耳邊傳來儀器的聲音, 沈珍珠緩慢地睜開眼,聽到耳邊紛雜的聲音。
她似乎在飛速移動,狹小的救護車車廂裡有人不斷跟醫護人員確認她的情況。
“崢…哥…”沈珍珠的手忽然被一隻大手握住, 顧巖崢頭一次在沈珍珠面前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態:“堅持住,你不會有事的。”
切諾基在市郊移動速度快, 看到返回途中的小摩托還在想著等她開過來按喇叭打聲招唿,眼睜睜見著一輛計程車從她對面直撞過去。
切諾基勐然發力趕去, 也只能看到翻滾的小摩托。
癟掉的頭盔被扔到一旁, 沈珍珠和沈玉圓倆人昏迷過去。
肇事司機額頭出了不少血,他從火中走向沈珍珠,還沒等接近, 一頭摔倒在路邊。
若是救援的兩位大學生晚到一步, 恐怕會葬身火海,即使如此, 身上也出現燒傷。
“芋圓…”沈珍珠身上多處擦傷,並沒有重要外傷, 這也是令顧巖崢恐懼的一件事。
在車禍記錄裡出現過不少外表看起來沒有致命傷, 甚至還能自己爬起來走路的被撞者, 在不久後被發現內臟大出血而出現生命危險。
“芋圓左手臂骨折,動脈出血。”顧巖崢感覺沈珍珠收緊掌心,他趕緊說:“幸好她學醫有急救技術,你放心,她在另一臺救護車上,比你清醒。”
沈珍珠的頭盔已經撞爛,她捂著腹部忽然起身乾嘔。
顧巖崢拿起塑膠袋接過去。
沈珍珠緊緊抓著塑膠袋,難受地說:“崢哥…我好暈啊,好想吐。”
“是腦震盪反應, 要是沒有頭盔,也許你的頭部就被撞爛了。”急救醫生還在觀測資料,見她坐起來,輕輕扶著沈珍珠說:“你還不能動,快躺下,要吐就躺著吐。”
沈珍珠:“……”那還是儘量忍著吧。
救護車在道路上暢通行駛,沈珍珠卻感覺自己在坐雲霄飛車,她時而想吐,時而天旋地轉差點摔下去。
顧巖崢心疼壞了,告訴沈珍珠:“肇事者已經被抓住,他身上有酒味,可能是酒駕。”
沈珍珠已經記不起當時的情況了,只記得她把小摩托在最後關鍵時刻挪動了半米多的距離,要不是她反應快,興許已經成為車下亡魂。
“我妹妹,確定、沒事?”沈珍珠艱難地說。
“你放心,真沒事。”顧巖崢說:“她被你保護起來,又有急救技術。倒是你沒有出血,一定要仔細看看。”
“我會武術,她又不、不會。”沈珍珠艱難地張了張嘴:“我、我有點渴。”
顧巖崢瞳孔倏地收縮,語氣裡有難以發現的顫抖:“你不能喝水,忍一忍好不好?”
車禍後覺得口渴不是好兆頭,也許是內傷大量出血導致的,一旦喝水極有可能出現休克或者生命危險。
沈珍珠生無可戀地閉上眼,覺得自己胳膊腿都有點痛誒。
可是…校門口的那家臭豆腐真的好鹹啊。
沈珍珠迷迷煳煳地,無從發現顧巖崢鐵青的臉和微微發顫的手背。
下班的四隊人馬重新在醫院聚集,沈玉圓胳膊打著石膏坐在木椅上,滿臉都是擔憂。
檢查室的門終於開啟,沈珍珠一瘸一拐地走出來,憨笑著說:“讓大家擔心了啊,就是有點腦震盪和擦傷。”
顧巖崢青著臉出來說:“是中度腦震盪,你出現記憶缺失,眩暈和頭疼會持續24小時或幾周才能好轉。我已經批准你休養病假一週,一週後再看情況。”
“案子還——”
顧巖崢不容反駁地說:“案子我來主辦,今天開始你好好休息。”
沈珍珠只好服從顧巖崢命令,乖乖跟到病房裡躺下。
沈六荷腰上還繫著圍裙,和元江雪、袁娟、盧叔叔他們一起急火火地到了醫院,看到兩個女兒完好無損地在病房裡,頓時站住腳流出眼淚來。
沈珍珠一走三晃悠,在顧巖崢攙扶下來到沈六荷面前說:“沒事的,輕微腦震盪,24小時就好。”
顧巖崢在她身後抿著唇,並沒說話。
“你呢?你怎麼樣?”沈六荷又哽咽地問沈玉圓。
沈玉圓被元江雪扶著,也圍著沈六荷說:“我是左手打石膏,右手沒有事,還能幫你剝豆米。”
元江雪臉也黑著,她紅著眼眶說:“再不許騎摩托了,汽車是鐵包肉、摩托是肉包鐵,太不安全了。”
“嗯。”沈珍珠明白,她的小摩托算是報廢了。
她稍稍沮喪又看到門口似乎站著個人,她勐看過去忍不住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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