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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幹公安的,嘴都挺壯的,我看你姐也挺能吃的。”小李特意將滷牛肉切得厚實些,蓋在親手製作的拉麵上。

“這樣才好,渾身透著健康勁兒,能吃就是福。”過來搭手的沈玉圓,顧不上養傷的胳膊,單手端著牛肉拉麵撒上把翠綠蔥花,送到沈珍珠跟前。

沈六荷在店裡閉門待客,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商業街此刻正是人多的時候,沈六荷跟沈玉圓說:“你跟門口的說說,咱們今天不開門營業啊,還勞煩大家明天再來。”

沈珍珠跟小白、張潔三人分了碗牛肉麵,即便這樣也覺得肚子熘圓。她起來說:“我去,讓芋圓過來吃點,你們別忙了。”

沈玉圓拿了雙筷子:“行。”

沈珍珠走到門口,見到在門外徘徊的幾位顧客,好言好語說了幾句,又送了四張優惠券。

扭頭看向不遠處嚎叫聲的來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在元江雪店門口,有兩個人扭打起來。

沈珍珠往前走兩步又看看,其中一人居然是元江雪!

她用小臂繞著對方頭髮將人腦袋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握著拖把杆高高舉起,活像個女武松。

沈珍珠忙不迭跑過去,還沒到那處趕緊剎住車。她看清楚了,被元江雪揍的不是別人,而是伍豔。

袁娟在一旁滿臉憤怒,顯然元江雪給她很大的勇氣,她拿著掃帚想要加入,可惜元江雪收拾人哪裡有別人插手地方。

街坊們都圍成一圈,看起來像是在勸架,全都在找機會下手:“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沈珍珠明瞭,伍豔肯定過來找茬,沒想到捅到馬蜂窩了。

鐵四的街坊是好惹的?

元江雪把他們的話當成助陣,穿著旗袍還能死死摁著伍豔的腦袋罵罵咧咧地說:“你以為你噼個叉天就能被你捅漏了?你怎麼那麼大的本事,欺負人欺負到姑奶奶這裡來了!今天不把‘元’字刻你腦門上,回頭又忘了你祖宗叫什麼!”

伍豔本想過來找袁娟要點錢還債,誰知道剛走到這條街上就被元江雪發現,也不知道哪個嘴欠的告訴她了。

以為元江雪那副妖精德行不善於動手,伍豔先推了元江雪一把。要她把袁娟交出來,誰知道迎來的是個大嘴巴子和狂風暴雨似的嘴巴輸出。

袁娟來這裡以後並沒有刻意隱瞞,知道伍家人的所作所為,整條街的街坊都憤怒了。

在伍家欺負人也就罷了,居然敢追到這裡來。

大家把伍豔和袁娟分隔開,掄胳膊握拳頭想要收拾她,後來還是盧叔叔勸住了。

“一個打一個叫互毆,一群打一個那就叫聚眾鬥毆,性質大大上升啊,想想咱閨女是幹什麼的,都給我冷靜下來。”

於是在盧叔叔的勸告下,大家只能遺憾地站在邊上欣賞元江雪的街頭技術。

“我錯了…我再也不來了。”伍豔被揍的鼻青臉腫,沒想到元江雪戰鬥力如此彪悍,可她自己先動的手,哪怕去派出所也是沒理的一方。

臉還貼在地磚上,伍豔苦苦解釋說:“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弟弟死了,她和她女兒什麼事都沒有,我生氣才來的…”

這話又招來元江雪兩個大嘴巴子:“呸,你弟死了活該!沒落我手裡,我早他孃的讓他投胎去了。”

盧叔叔咳了兩聲提醒元江雪往那邊看。

元江雪扭頭看到沈珍珠站在幾米外,躊躇,想來又不敢來。

“回去吃你的飯,大人的事你少管!”元江雪擰著伍豔的頭繼續摁著,掄著拖把頭指著沈珍珠瀟灑地說:“滾。”

“誒。”嚇死了嚇死了。沈珍珠噠噠噠往媽媽店裡跑,她什麼都沒看見哦。

進到餐館,見到顧巖崢要出門。沈珍珠連忙堵著門:“崢哥,你再去吃一碗吧!”

已經吃了兩碗飯加一碗魚湯的顧巖崢:“……非要吃也不是不可以。”

沈珍珠腳後跟勾過板凳擋在門前,拖拽著顧巖崢往橄欖綠的海洋裡鑽。

一個都不許少噢!

隔日,說了一晚上小話的沈珍珠、小白起來,兩人在床上披頭散髮對視幾秒,捧腹大笑。

昨夜大家在六姐餐館吃到最後,喝了些啤酒,沈珍珠與小白也不免加入“戰鬥”。豪爽到半夜,今天起來兩張臉蛋都腫了起來。

“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了,又不能去人民廣場吃炸雞了。”沈珍珠給小白梳頭髮,有其母必有其女,硬生生將小白扯成了小碼張飛。

小白嗷嗷叫了兩聲,輪到她給沈珍珠梳頭髮,聽著沈珍珠嗷嗷叫,樂得直抖。

現世報來得太快,沈珍珠打算三分鐘不理小白,倆人坐在飯桌面對面,吹著雲吞小口咬著吃。

“一眨眼要到中秋節了,咳咳。”小白咳了兩嗓子,昨夜飲酒又踢被,恐怕著涼。

“是呀,柿餅子、大血腸、酸菜汆白肉就要來了。我告訴你,大菜市裡有家賣羊湯的,味道老正了,算一算下個月又能喝到啦。”沈珍珠美滋滋地說。

“哇,又是大補啊。”小白看了她珍珠姐一眼,不愧是健康陽光又快活的性格,秋天蕭瑟的氣氛容易讓人滋生悲觀情緒,可在她珍珠姐的嘴裡又是那麼讓人期待了。

“嗯…大補,哈哈哈。”

說起大補,小姐妹倆人相視一眼,記起昨天宋昕臣的糗事就開始笑。

“他嘴上說著,豬蹄甲魚有什麼好補的,然後鼻血就流下來了哈哈哈。”沈珍珠當時笑的很猖狂,絲毫不給宋昕臣面子。反正大家也都沒給就是了。

“他吃了那麼多,不流鼻血才怪。”小白吃完雲吞,看了眼牆上大鐘說:“差不多了,該走了。”

沈珍珠與她一起到廚房把自己的碗筷洗刷收好,換了長袖運動裝、白球鞋,高高的馬尾辮在肩膀上甩啊甩,朝氣蓬勃。

她們一起出門,先到小區門口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到了鐵四商業街看到袁娟、元江雪、盧叔叔、冷大哥等人都已經準備好。

“405正好去工讀學校,走。”元江雪說:“十來站,咣噹咣噹就過去了。”

本來說好今天沈珍珠和袁娟去看妞妞,昨天元江雪跟伍豔單方面打完架後,約好今天一起去看看妞妞。

聽到元江雪要去,盧叔叔也嚷嚷著要去,還要把照相機帶過去。

冷大哥跟他們一起慣了,自然加入。

可惜週末沈玉圓一早上要去SanSan百貨那邊幫忙搖奶茶,不然也去了。

“誒誒,等一等。”沈六荷從餐館出來,提著五個鋁飯盒說:“給閨女帶過去吃,下回我也過去看望她。”

歇業幾日,今天終於開門,老闆得在店裡鎮著。

袁娟從昨天開始,眼睛就紅紅的。鐵四商業街上,日益滋生的勇氣和感動,足以讓她跟全世界抗衡。

…

市工讀學校。

“伍雪,你今天有親屬探望是不是?”教導老師來到教室門口招唿她出來。

“沈老師,我媽媽要來。”伍雪身上穿著沈珍珠的舊運動外套,袖口有點短,但她很喜歡穿。

“伍雪沒有爸爸只有媽媽,她跟她媽媽沒有家都在外面流浪。”後桌男生尖嘴猴腮和旁邊的女生交頭接耳:“她媽媽跟她一點都不像,說不定還不是親的。”

旁邊女生專心寫著課後作業,低聲說:“那也比你有娘生沒娘教的好。”

“你、你說什麼呢?”男生頓時生氣喊道:“小心我揍你。”

女生有雙漂亮的丹鳳眼,身材高挑,梳著男孩子似的短髮,手背上有幾處刀傷,是曾經被霸凌時刺傷的。後來她拼命盯著帶頭的捅,不小心給弄死了。因為這個她才進來。

“試試。”女孩雲淡風輕地說:“你應該感謝我們金盆洗手。”

尖嘴猴腮的男同學掃了眼她手背上駭人的傷痕,把要說的髒話嚥了下去。

伍雪不知道教室裡的小小交鋒,打鈴聲響起,她如同小鳥歡快地拿著教導員批的會見條去學校門口迎接媽媽了。

“我真沒說謊,那妞就是個流浪的,憑什麼跟咱們高傲。”尖嘴猴腮想拉著好友非要過去奚落幾句,飯也沒吃跟到學校門口。

“媽媽,珍珠姐!”伍雪驚喜地看到來了好多人來看望她,在袁娟的介紹下一個個叫人。

知道袁娟在鐵四商業街過的很好,臉頰也有了肉,伍雪真不知道怎麼感謝這些溫柔的大人們。

沈珍珠大老遠看到伍雪後面站著三個男同學,皺起眉頭。

盧叔叔招招手乾脆把他們叫過來。

“你幾個小子幹什麼呢?”盧叔叔和冷大哥倆人凶神惡煞地瞪著他們。

尖嘴猴腮心一橫說:“你們跟伍雪什麼關係?”

“我是她叔。”

“我是她大哥。”

“我是她大姨。”

“我是她大姐!”

“我是二姐!”

“還有好多親戚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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