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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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被選上啊?”樸興成跟顧巖崢一個資歷,要是他沒被選上,沈珍珠心裡稍稍舒服了點哦。
劉局打量她的表情,知道她聽進去了,開始剝花生了:“再說又不是這次選不上以後去不了了,需要你入隊的時候,你也要服從命令嘛。再說SAS都是從各單位協調的人員,真正厲害的誰捨得一股腦全交出去?外人都知道,我在刑偵隊有左膀右臂,一個是小顧,另外一個——”
沈珍珠期待的小眼神飛過去。
劉局頓了頓說:“另一個是小樸。”
沈珍珠“噢”一聲,又洩氣了。
劉局馬上說:“但是小顧調走以後,四隊你接手,你就頂替他成為新的左膀右臂了嘛。”
“我不走啊?”沈珍珠吃驚地說:“不是有重案五隊嗎?”
劉局忍了忍說:“現在是缺人手不是缺心眼,哪裡給你整個五隊出來。”
沈珍珠“噢”一聲,沒好意思說自己連五隊辦公室都看好了。
再一想,那時候顧巖崢就在旁邊,又開始呵呵呵呵起來。
“我們刑偵隊跟SAS並不衝突,他們負責掃黑除惡,你們負責重大命案。一個是重拳出擊,一個是執法約束,相輔相成。”
“那崢哥不歸你管了嗎?”沈珍珠問。
“歸省廳了。”說起這個,劉局雖然不樂意,但想到省廳好歹有屠局在,到底還是自家人,心裡也好受了點。
沈珍珠在劉局辦公室聽他忽悠了半小時,吃了一肚子花生米出來了。一掃剛才的倦怠,意氣風發地回到四隊辦公室。
進到辦公室,第一眼看到顧巖崢坐在沙發上,先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沈珍珠小聲叫:“崢哥?”
“嗯。”顧巖崢放下材料說:“聽你去了劉局那兒,我特意等你。他們先去六姐那裡了。”
顧巖崢見到沈珍珠剛才還意氣昂揚的表情又落寞下來,心裡也有不捨。
“都知道了?”
“知道了。”
沈珍珠坐到顧巖崢對面:“不是說好了三月才調走嗎?”
顧巖崢說:“本來年前籌備好了,打算三月正式成立。這次事情一鬧,廳裡就讓提前成組了。”
沈珍珠說:“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顧巖崢猶豫了下,實話實說:“97之後。”
“過年才94,這麼久見不到了噢。”沈珍珠有點難過,別過頭藉著燈火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今年春節恐怕長不了肉了。
第158章 喧囂過後
夜晚。
騷亂平息後, 鐵四新二街。
“魚香茄子,鮁魚餃子…好好,我馬上回來。”換崗的老張在櫃檯前借了電話給家人報平安, 電話那頭點了兩道菜,等著老張拎回去一起吃。
“已經十點多了, 今天鬧得夠晚的,材料都用上, 今天六姐說了都給實惠點。”小李在廚房裡汆丸子、切白肉, 忙活的不亦樂乎。
從廚房端出來的菜品色香味俱全,比以往份量更足,沉甸甸地放在餐桌前, 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頤。
外面曾經的喧囂像是不安分的海潮, 說退就退。
六姐餐館裡還保持著奇異的溫暖靜謐。
她早將所有的燈開啟,給滯留在街上還沒回去的路人們照亮腳下的路。讓餐館遠遠看去亮堂堂地照著, 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燈塔。
沈六荷作為公安人員的親屬,跟小李和服務員們說過:“咱們不出去摻和, 但也不是縮頭烏龜, 把燈開啟, 讓還在害怕的人們安心回家,讓他們知道這世道守規矩的人還在好好吃飯。”
“誒!好咧。”
張大爺在角落裡睡醒了,先抿了口酒。隔壁桌的人正在議論外面抓了多少人,連直升飛機都出動了。
張大爺握著酒杯嘆口氣說:“那幫人不懂啊,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可明白了,法律不是捆人的繩索,是護城的河。他們跳到河裡自取滅亡,咱們坐在這裡不出去添亂,就是守住了這條河。”
沈六荷沒收了他的酒杯, 給他上了醒酒茶,笑呵呵地逗他說:“真不是您老喝醉了的緣故?”
給茶張大爺就接著,捧在掌心裡慢吞吞地說:“當然不是,外面亂了,咱們不能跟著亂,這才是國家的好孩子。”
“還是您明事理。”沈六荷擦了擦桌子跟張小胖說:“得了,明天還得正常上課,趕緊把作文寫了吧。”
張小胖屁股上長了釘子,動來動去,不情不願地掏著皺巴巴的作業本:“知道了,大娘。”
“今天開飯晚,廚房裡材料不多,我先燉點海蠣子蘿蔔絲湯給大家都盛上一碗暖暖胃,後面廚房有什麼我就做什麼了啊。”
“行了。”
“謝謝六姐,沒問題。”
…
“頭兒、珍珠姐,這邊。”趙奇奇最愛過來聚餐,從角落裡探出個腦袋瓜,對門口喊。
店面“收留”了不少人,沒有給四隊留桌子,幾個人跟回家似的不需要招唿,來到後院拿桌子出來,靠牆拼桌、點菜拿汽水,一氣呵成。
沈珍珠進到餐館裡,老街坊們對她這次案子心知肚明,一個勁兒地豎起大拇指,誇讚之情溢於言表。
想到老一街慘死的那位是沈珍珠經常要面對的,大家又對她多了一層瞭解和愛戴。
小姑娘挺不容易的啊,戴著大蓋帽多苦多難多危險,為了老百姓,都得支稜起來。
餐館裡還有從外面趕來的人提到從天而降的“SAS部隊”,吹的天花亂墜。
沈珍珠瞧了旁邊泰然自若的顧巖崢一眼,可把你厲害壞了噢。
陸野早就把滷牛肉消化完了,起身來到廚房門口叫喚道:“媽,紅燒肉好了沒?餓餓。”
“快了快了。”沈六荷端起一大盤扣肉夾饃塞給他:“嚐嚐去,特意給你留的。”
陸野感動完了:“媽,你怎對我這麼好呢,老給我吃肉。”
沈六荷拍拍他壯實的後背,愛憐地說:“你這大體格子在單位幹多少活兒都沒人心疼吧。”
陸野一個大老爺們差點淚奔,嗚嗚總算有人看出他這些年是個牲口了啊。
“噗哈哈哈。”沈珍珠實在忍不住樂出聲了,顧巖崢在陸野兇巴巴的視線掃過來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笑瘋了的小沈科長。
案子雖然破了,但整個過程讓人揪心又唏噓。見到沈珍珠臉上有了笑意,顧巖崢才放下心。
“來來來,汽水代酒,珍珠姐給劉局的軍令狀沒白給,兩天把案子給破了,這杯必須喝。”
吳忠國已經吃了不少鹽水花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在喝酒。
小白把杯子遞給沈珍珠,抓了把鹽水花生想要放在沈珍珠碟裡。
沈珍珠忙說:“你自己吃,我吃點別的。”她有點想不通,劉局一個屠局一個,怎麼都喜歡喂她吃花生米呢?呵呵,堵嘴忽悠人的本事一脈相傳。
陸野把扣肉夾饃放在桌子正中央,嚴肅表態:“這可是我媽給我留的,等放下酒杯再一起吃啊。”
他不說則已,一說完,大家一哄而上,高唿:“你媽不是我媽?拿來!”
什麼汽水都放到一邊去。
“喂喂,你們的高尚情操都去哪兒了?”陸野慌里慌張給自己碗裡夾肉。
沈珍珠還端著汽水沒反應過來,等她低下頭旁邊一左一右給她夾了塊扣肉。
小白無奈地看著那邊的顧巖崢。
那邊的顧巖崢無奈地看著小白。
又開始看對方不順眼了。
“你們都吃上了啊?”張潔外面進來,抖了抖警服外套上的雪,順手把服務員要端的椒鹽排骨和筍乾雞丁送了上來,獲得了大家熱情歡迎。
她大大方方來到沈珍珠對面坐著,看沈珍珠幽幽地盯著自己。
“喜子一會兒就到。”張潔忍俊不禁地說:“哎喲,這次休了個長假感覺舒服多了啊。感覺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真是得勁兒。”
“呵呵呵呵,你舒服了哈。”沈珍珠嚼著扣肉,彷彿嚼著張潔,想讓她更得勁兒一點。
沈珍珠還以為她的前輩要消失在人海中了呢,這段日子都沒去檔案室,就怕見到小火爐子睹物思人。
“我看咱們街上還有些不敢回去的,餐館裡倒好,吃上喝上了。”張潔看到扣肉已經一掃而光,正想著夾點鹽水花生,碗裡多了片扣肉。
沈珍珠陰陽怪氣歸陰陽怪氣,心疼也歸心疼。這次見到張潔又瘦了一圈,好在精神狀態倒是比在檔案室裡好太多了,彷彿打了雞血,眼神裡全是鬥志。
想到SAS隊伍的帥氣出場和強有力的武裝鎮壓力度,小沈科長嫉妒了,心裡要冒酸水啦。
“鹹魚餅子出鍋了。”服務員端著大盆,順著桌子挨個分。
這菜一上桌,就帶有粗糲霸道的鹹香氣息。
沈六荷每年入秋就會醃製上好的刀子魚,被西北風吹得乾硬緊實。今天食材沒供上,倒是讓這裡的食客們有了口福。取下來的刀子魚用淺油煎的兩面金黃,魚皮焦脆,魚肉絲絲縷縷的鹹味醇厚,是能殺饞解餓的農家看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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