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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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奇揉揉鼻子樂了:“下回我肯定弄臺好車。”
到了團圓浴池門口,兩道玻璃門裡坐著一位上小學的小姑娘,她正在穿鞋子準備去上課。
小姑娘出門加快腳步要走,被沈珍珠攔住:“同學,你在這裡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小姑娘看了一眼,想也不想地說:“老刀叔叔,還欠了我們家一百多的澡費沒給,說贏了錢再給。”
沈珍珠問:“那他現在在裡面嗎?”
小姑娘著急地說:“我又不是男的怎麼知道男浴池的事情。你要問就去問我爸,我爸在櫃檯前面。我上學要遲到了。”
“謝謝你。”沈珍珠客氣地說。
“不算個事兒。”
小姑娘離開後,他們進到團圓浴池裡。
團圓浴池裡一股澡堂子特有的溼悶味道,落地的玻璃窗戶上貼著澡堂各式專案。窗戶下面放著一排半人高的大葉蘆薈。
櫃檯左邊櫃子裡放著室外鞋,取了號碼牌的人要在這裡換上拖鞋才能進到裡面。
“裡面沒有人洗澡,這個點誰能來啊。”櫃檯裡的胖老闆叼著香菸,面前放著碗牛腩面,大塊牛腩在裡面浸泡,伙食相當不錯。
沈珍珠跟他說話的間隙,趙奇奇已經進到裡面,走向男浴池。
胖老闆雖然不想讓他進去,礙於公安辦案,敢怒不敢言。
“老刀今天沒過來?”沈珍珠把問話的機會遞給小白,小白掏出老刀的畫像在胖老闆面前晃了晃說:“認識吧?欠了澡費不給,不至於要幫忙包庇吧?”
沈珍珠在狹小的門廳裡轉悠一圈,看到還有一道門,上面掛著“理髮”的招牌,但是裡面無論燈光還是氣氛,都不像是純正理髮的地方。
“今天真沒過來,最近兩三天也沒來,估計是輸錢了。”胖老闆見到他們跟閨女說話,無奈地回答說:“其實他欠我還算少的,欠理髮店一千多沒給呢。”
小白說:“剪什麼洋頭要一千多?”
胖老闆笑了笑說:“植髮。”
聽出他語氣裡的忽悠,小白繼續問:“你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嗎?”
胖老闆說:“不知道。”
小白說:“那有誰跟他經常接觸?”
胖老闆消極配合道:“顧客的事我哪能那麼清楚啊。”
沈珍珠回過頭跟他說:“顧客的事不清楚?歪門邪道的事知道的挺多。”
胖老闆不悅地說:“就算是公安也不能這樣說我啊,我正經做買賣——”
他話沒說完,沈珍珠從一個空置鞋櫃裡抽出一個盒子,裡面全是避-孕套。
沈珍珠指著盒子說:“正經澡堂還發避-孕套?要麼在這裡交代,要麼我帶你換個地方交代。”
胖老闆這下慌了,他顧不上吃牛腩面,從櫃檯裡繞出來:“誰、誰把這東西放這裡了啊!”
沈珍珠說:“你不知道沒關係,也別開店了,關門檢查個一年半載也就能想起來了。”
胖老闆雙手抱拳低三下四地說:“你就是我姑奶奶行不行?這不是我放的,這是隔壁’理髮‘店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最多他們完事到我這邊洗個澡,我就掙點熱水費。”
沈珍珠睨著他的表情說:“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老刀住在什麼地方?跟什麼人關係密切?”
胖老闆沒辦法,指著裡面說:“男浴池有個小個子跟他關係好,經常出去賭博。”
小白掀開簾子,正好見著趙奇奇提熘著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出來:“是不是他?”
小個子尖嘴猴腮下巴尖,留著八字鬍,看起來像是個成精的耗子。他臉上有塊新鮮的淤青,在趙奇奇手下呲牙咧嘴。
胖老闆撐著櫃檯看了眼說:“就是他,外號耗子,跟老刀關係最鐵。”
耗子生氣地說:“你怎麼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小心老刀回頭宰了你。”
“當重案組的面還敢威脅人?”沈珍珠低頭看著耗子,感覺自己異常高大。
耗子梗著脖子說:“你們的人還打人。”
趙奇奇無語地說:“難道不是你見了我要逃跑,自己腳丫子打滑摔的?”
耗子洩氣地說:“你們要拿我怎麼樣?”
沈珍珠好笑地說:“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老刀在什麼地方?”
耗子說:“老刀犯什麼事了?”
沈珍珠說:“你猜。”
“……”耗子煩死她了,別過臉問趙奇奇:“你們誰說話算數我跟誰說。”
趙奇奇說:“她,我們隊長。”
“……”耗子更不想說話了。
沈珍珠說:“協助公安辦案是每位公民的義務。老刀涉嫌刑事案件,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不告訴我們涉嫌包庇,我可以等你到了看守所再聊。”
“不去,我不去看守所。”耗子聽到看守所馬上變了張臉,沒想到看起來挺年輕一姑娘,怎麼說話這麼嚇人。
小白說:“那就是以前去過,現在害怕了。”
耗子愛答不理地說:“老刀這人肯定能犯事,脾氣火爆,動不動就把’宰了你‘掛在嘴邊上。他還說自己以前殺過人。我跟他混也是想著出去玩別被人給欺負了。”
沈珍珠望著天花板走了兩步,腦子轉的飛快:“還在繞圈子,阿奇哥,把他帶回去。”
趙奇奇不顧耗子掙扎,提熘著他大步往門口走,黑著臉說:“走,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胖老闆不想得罪重案組的人,趕忙說:“耗子,萍水相逢你別意氣用事,趕緊交代了。不然你欠我的澡費怎麼還啊。”
沈珍珠面無表情地看著耗子:“最後一次機會。”
耗子用腳死死別住玻璃門,嚷嚷著說:“住在哪裡我不知道,但他說今天晚上要去野場玩兩把!”
趙奇奇松下力氣,問他:“野場在什麼地方?”
小白不大明白“野場”的意思,還是胖老闆小聲說:“是不固定的賭博地點,一般都在偏僻的地方。”
小白冷冷地說:“你懂得倒是挺多。”
胖老闆尷尬地說:“耳濡目染,夜班免不了遇上這種人。”
把人押到沒人的地方,耗子把野場的地點交代了,沈珍珠還沒放他走。
耗子崩潰地說:“你們幹什麼還要抓我?!我八十歲老孃還在家裡等著吃飯呢。”
“現在知道孝敬了?”沈珍珠說:“單是賭博這一點就能抓你,我要你親自帶我們野場,免得你騙我們。”
賭博的人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沈珍珠對他們的信任度為0。
耗子訕訕地說:“去可以,別讓我露面。那幫人都不是好惹的。要是知道我成了你們線人,絕對不給我好果子吃。”
“放心,你成不了我的線人。”沈珍珠說。
這時小白傳唿機響了,低頭看了眼走到沈珍珠旁邊直樂:“小盧說,邱隊審完郭智,已經出門了。如果沒猜錯,應該往這邊過來了。”
沈珍珠看到櫃檯上已經泡大的麵條,笑盈盈地跟胖老闆說:“抓緊時間吃吧,再晚點未必能吃上熱乎的了。”
“……這…”胖老闆拿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第165章 樑子為什麼要解開
坐到老警車上, 耗子賊眉鼠眼地看了一圈,小心地縮著肩膀說:“牛逼。”
趙奇奇耳朵動了動,擰上方向盤回頭凶神惡煞地說:“說什麼呢?”
耗子說:“我說你牛逼, 這種車還能開這麼大老遠。公安局經費這麼緊張嗎?會不會都讓你們領導貪汙了?我聽說官越大,貪得越多——誒喲, 你碾著我大腿根肉了!”
小白挪挪屁股,諷刺說:“我以為你身上的肉都長嘴皮子上面了。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消遣公安領導, 要不要我幫你算到帳上?”
沈珍珠本來想讓耗子坐中間, 聽到他的話繞到小白旁邊坐上,關上車門跟小白說:“看緊點,別讓他從窗戶掉下去。”
耗子見到沈珍珠也想消遣兩句, 不過他知道沈珍珠不好消遣, 指不定自己反而被消遣了。
“五福路往上走,哪裡有野樹林?”趙奇奇看著車, 問道。
耗子說:“五福路北面有個親心家園,從親心家園穿過去是條廢棄火車道, 沿著火車道和白樺樹林走二十里有塊沒開發的空地。”
耗子說完, 側頭看了眼車窗戶, 小聲跟小白打著商量:“領導,能不能讓我把車窗戶搖上去?外面人看到了,還以為你們虐待證人呢,萬一把你給告了呢。”
小白逗笑了:“你這人真不會好好說話,求人就求人,還威脅上了?我告訴你,車窗戶是壞的。你告到天上去,也告不了我。”
外面的風吹的耗子腦門冰涼,剛洗完澡的頭髮絲像是從冰箱裡冰鎮過的。他打了個噴嚏, 熬了半小時,終於熬不住了:“領導,能不能換個位置坐?我真是太冷了。”
小白閉目養神裝沒聽到,沈珍珠在那邊車窗戶探頭問:“這邊也壞了,咱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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