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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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你吃吧,不差一這口了。”
劉二新抹了把眼淚說:“大姐,我我我,我要一份燒茄子,麻煩跟飯倒一起,我拌個茄子飯,再來倆雞蛋,一個大雞腿。”
沈珍珠:“……”握了握小榔頭,更想錘死他了。
乘務員大姐給沈珍珠端了份一葷一素的盒飯,隨口問:“還不知道你們是哪個市局的?”
沈珍珠小聲說:“寶呂的。”
乘務員大姐點了點頭:“寶呂是個好地方啊,那邊出的櫻桃特別好吃,我女兒可喜歡吃了。既然是那邊的,我再給你們拿兩隻小燒雞,你們慢點吃。”
沈珍珠深沉地說:“大姐,我代表寶呂謝謝你。”
第167章 老色鬼需要僱人殺嗎……
“到連城老火車站得11點40分了, 那時候邱隊應該走了吧。”小白是實誠孩子,賒帳報上別人的大名,跟她珍珠姐一樣非常心虛。
心虛的珍珠姐吃完最後一口雞腿, 扔到飯盒裡抹抹嘴說:“應該能走,這都6、7個小時了, 換成誰能老老實實守在火車站等著啊。”
小白覺得沈珍珠說得對,趙奇奇也覺得沈珍珠說得對。劉二新張了張嘴, 沒敢說話。
他心想著, 要是公安都這麼沒有耐心就好咯。
四個人吃的五飽六撐,回去還有一個多小時,沈珍珠攤開筆錄本坐到劉二新面前。
車廂大燈已經關閉, 留下星星盞盞的小燈。本來人就少的空間, 隨著終點站的到來,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了。
空氣裡還瀰漫著飽餐一頓的飯香味, 劉二新正在喝水呢,見狀打起嗝兒。
沈珍珠等他喝完水, 壓了壓嗝兒, 才慢慢開口:“不要緊張, 我們就跟聊天一樣,我問什麼你說什麼就行了。”
劉二新不信沈珍珠的鬼話,他知道都要負法律責任的,打起精神嚴陣以待:“你問吧。”
沈珍珠開口第一個問題就讓他打憷:“你們三千塊錢是如何交易的?”
劉二新還以為她忘記三千塊錢的事,雙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謹慎地說:“他一週前在市場裡找到我,說有事情跟我談,問我要不要掙個幾千塊錢。我當時正在為孩子的醫藥費著急,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這一點跟老刀說的一致。
沈珍珠多問了句:“是什麼樣的錢?整的零的?新的舊的?”
劉二新說:“是舊的, 編碼都是亂的。用信封裝著,還有股香水味。”
沈珍珠垂下眼眸,覺得後面策劃這件事情的人,比想象的還要狡猾。
“老刀怎麼跟你描述要殺喬金秋的?”
“他說有個老藝術家,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娶了個小老婆不想伺候他了,找人弄死他。”
“有沒有要求施-暴手段和犯罪時間?”
“就說要看起來自然點,最好捂死。老人家癱瘓在床,歲數又大,只要死的不誇張,基本上不會有人查。跟我說三天內動手,我說時間太緊,拖到五天。五天足夠我帶老婆孩子去京市看病了。”
“那就是說你當時已經打算好收了錢不辦事對吧?”
“沒錯。”
“那你們有沒有約定殺害以後再給你一筆錢?”
“沒有,三千是全款了。”劉二新頓了頓說:“我知道他肯定抽了一筆錢,憑什麼讓他白拿錢,我去挨槍子。”
沈珍珠掏出老刀畫像,放在劉二新面前說:“這人你認識嗎?”
劉二新說:“老刀,就是他給我錢,讓我去殺人的。對了,他還說老藝術家的小老婆其實是他保姆,還說老頭要是死了,保姆能得好幾套房子,還有不少字畫。我問過他,要是我真把人殺了,保姆會不會再獎勵一下,他說我別做夢了。保姆早拿錢跑了,肯定不會承認買通我殺人。”
沈珍珠聽著他的話,覺得俞晚晴有點矛盾。她本人給人的印象的確有股樸實感,可她穿著打扮又表現出她骨子裡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是什麼樣的環境能讓她維持著樸實外表,或者說偽裝著樸實外表呢?難不成就為了順利進入別人家當端屎端尿的保姆上位?
沈珍珠在俞晚晴名字邊打了個問號,“俞晚晴”三個字此時此刻在沈珍珠眼中浮現一團迷霧。
所有的事情都圍繞在她身邊發生,她到底無辜的還是主謀?
沈珍珠正在琢磨著,傳唿機發來資訊。
她抓起大哥大回過去,那邊傳來榮誠誠的聲音:“沈科長,屍檢結果出來了。我簡單跟你說吧,與初步判斷一致,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縮短為當日零點到清晨六點。軀體沒有其他反抗痕跡,但是在他臉頰旁發現一種化學物質,經過化驗與俞晚晴身上的香水屬於同一種物質。”
沈珍珠說:“那是不是表明喬金秋臉上的痕跡是她造成的?指紋有嗎?”
榮誠誠說:“只能說屬於同一種香水,但痕跡上沒有指紋,任何一個使用這種香水的人都能成為兇手。光憑這一點無法給俞晚晴定罪。”
沈珍珠說:“喬金秋屬於下半身癱瘓,據說在死亡前兩個月可以坐在輪椅上外出、作畫。如果有人貿然襲擊,他不可能沒有反抗。我不是懷疑你們的結果,只是這個結論與他本身有衝突。”
榮誠誠說:“明白,我在解剖過程中,查過他的血液和胃容物,並沒有藥物或者其他導致行動滯緩的化學物品。”
沈珍珠說:“感謝榮法醫鼎力相助,也麻煩幫我感謝秦科長大老遠去錦山殯儀館進行支援。”
榮誠誠在那邊似乎短促地笑了下,接著說:“好的,我會轉告。屍檢報告我正在填寫,等你們到了就能拿到。”
“待會見。”
“待會見。”
沈珍珠掛掉大哥大,跟小白和趙奇奇轉告了這一結果。
小白和趙奇奇倆人都認定俞晚晴是殺人兇手,而沈珍珠在得到這個結論後,眉頭反而皺起來:“如果你們殺人,會特意噴上香水嗎?”
小白遲疑地說:“這倒不會,但俞晚晴看起來文化水平不高,是不是沒意識到這件事?”
趙奇奇說:“我聞到過她身上的香水味,她留在喬金秋臉上了,卻沒在他臉上留下其他線索…想一想也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啊。”
他們一路開著小會,很快抵達了連城火車站。
連城老火車站在城區,距離寶呂市區坐車四十分鐘,倒是比寶呂市郊外的火車站還要方便。
有些住在交界處的老百姓都會選擇這趟車,沈珍珠伸了個懶腰,看到站臺上三三兩兩下車的人,有操著海蠣子口音的,也有操著寶呂口音的。
“大姐,謝謝你,你把今晚休息的地址告訴我,我回頭找人給你送錢來。”沈珍珠走到車廂門口,客氣地跟乘務員大姐說話。
這時,站在後面的小白扯了扯沈珍珠衣袖。
沈珍珠讓開身體,笑嘻嘻地說:“你先下?這是終點站,不會再開了。”
趙奇奇伸手扯了扯沈珍珠衣袖,沈珍珠又側到另外一邊:“那你先?”
小白和趙奇奇異口同聲地說:“珍珠姐,你先吧。”
沈珍珠不跟他們磨嘰,拉著劉二新準備下車,乘務員大姐在她旁邊說:“誒喲,你同事都來接你們來了。”
沈珍珠驚喜萬分地抬頭,放眼過去站臺上烏壓壓都是寶呂刑偵隊的人,帶頭的不是邱泰山還能是哪個。
沈珍珠不嘻嘻了,硬著頭皮下了車,跟劉二新嘀咕一句:“待會你最好老實點。”
劉二新不明所以:“怎麼了?你同事來了,你就硬氣了?”
硬氣個屁,這不夾起尾巴了麼。
沈珍珠心一橫,走到邱泰山面前微微抬頭說:“邱隊好,咱們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的哦。”
邱泰山冷笑著說:“這還用說嗎?”
沈珍珠伸出手,露出真誠和善又客氣的笑容:“邱隊,麻煩你借我五十元錢,我們剛才吃盒飯沒給錢。”
邱泰山忍無可忍地說:“你找我要錢?你怎麼想的?我問你,你到底腦子想的什麼東西?”
“不給就不給——”
“誒誒誒,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乘務員大姐扯著大嗓門下車嚷嚷道:“這小姑娘出門辦案多辛苦啊,我們乘務員都看在眼裡,沒錢吃飯只往肚子裡灌涼水,你這人當領導的還吼人家,你吼什麼吼!”
邱泰山常年不使勁睜開的眼睛終於捨得瞪大了:“領導?什麼領導?”
乘務員大姐說:“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寶呂刑偵隊的領導!?”
“…是。”
“是就對了!”乘務員大姐叉著腰,要不是同事攔著她都要衝上來了。
邱泰山忍無可忍地瞅著沈珍珠:“你到底還要玩什麼花招?”
乘務員大姐幫沈珍珠撐腰,甩開同事走到邱泰山面前撞了他一下,氣勢洶洶地喊道:“給錢,五十塊,趕緊的!”
“……”邱泰山血壓飆升,太陽穴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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