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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戴著手套做什麼?”

喬凱躍下意識地摘下手套,扔到桌子上,搓了搓手:“開車戴了一下。”

喬金秋鬆口氣,手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說:“我挺好的,你放心,怎麼這麼早過來了?晚晴呢?”

“爸,她出去跟別的男人約會去了。”喬凱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說,說完伸手幫喬金秋掖了掖被子說:“她早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

“胡說!我知道你反對我們結婚,我也知道她圖我什麼。但你要知道,我是藝術家,我是為了藝術而生,也願意為了藝術奉獻自己。她是不可多見的好材料,她的形體、她的靈魂有種難以言喻的野性,只要把她畫出來,我的畫一定會再次大火!”

喬凱躍說:“你之前還說要畫其他女人,被女人騙了多少錢?說好不再畫了,把送給我的那幾幅畫作為最後作品,留到以後賣高價。現在出爾反爾,又要畫俞晚晴,甚至要給她改遺囑。”

喬金秋不悅地說:“你這麼早過來還一身酒氣就為了質問我嗎?我做事不需要跟你商量。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掙來的,怎麼處理也是我說的算。你要是有點天分,我還至於這麼大歲數還不停的畫畫嗎?早就頤養天年了。”

喬凱躍站起來,聞了聞身上的襯衫,有股淡淡的酒味。他出來沒換衣服,於是轉頭走到俞晚晴的臥室,噴了兩下香水。

望著他出去的背影,喬金秋在冷風下徹底清醒過來。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淌下來。

“臭小子,你剛才要做什麼?”看著喬凱躍重新回來,喬金秋掙扎著想要起來,可惜下半身沉重無比,讓他無法逃脫。

“爸,我聽你的話,你聞聞我現在不臭了。你能不能也聽聽我的話,你為什麼要改遺囑?你為什麼要開畫展?”

喬凱躍越笑越癲狂,嗓音在刺激下變的尖利:“你要畫就在家裡畫,隨便怎麼畫都可以啊!說好一切都給我,全是我的,為了個女人,你要把我放在哪裡?!”

“我說過了,這都是我掙來的。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掙!我不是沒給過你錢,你做一次生意失敗一次,我歲數大了,還有多少錢夠你敗的?我沒剩多少錢了,留下一點只想享受享受最後的人生不行嗎?”

“俞晚晴她是什麼好人嗎?”喬凱躍渾身顫抖,一步一步走向喬金秋,唇角咧得老大,像是一頭長著鋒利牙齒的野獸:“要不是你有錢,她也要殺了你!”

“你要幹什麼?我是你爸!”喬金秋伸手要推開喬凱躍,喬凱躍一把抓著他的手,捏住喬金秋的臉頰。

“你配當我爸嗎?我媽因為你花心喝藥死了。你不但不難過,一個女人接著一個女人的換。模特、學生、求畫的…好不容易老了癱瘓了,你連保姆都能看上了。還要給保姆畫畫,你的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當初我媽想讓你給她畫一幅,你為什麼不畫?”

喬金秋艱難地唿吸著,蒼白的臉上褪去血色,生氣地說:“原來你到現在還恨我。我告訴你,遺囑我改定了,畫也畫定了。你別妄想著等我死後你家裡的那些畫升值!我要繼續畫,我畫貓、畫狗、畫保姆,我不畫你媽、不畫你媽!”

喬凱躍揚起手臂,給了喬金秋一個耳光。書畫界德高望重的泰斗,被親兒子的巴掌打蒙了。

“你、你…”他怔怔地看著喬凱躍,彷彿從來沒認識過。再把視線挪到桌子上的手套,喬金秋明白了,喬凱躍這次過來,根本就沒想讓他活下去。

“上一個保姆為什麼不辭而別,你還不清楚嗎?”喬凱躍活動著手腕,陰惻惻地笑著說:“她好傻,騙你的錢,還想徵求我的祝福,希望能跟你過下半輩子。我把她的頭摁在面盆裡,你就在臥室,你沒聽見她的求救聲嗎?”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畜生,我怎麼生了你啊!”喬金秋使勁向後仰頭,後腦杓不斷撞擊床板。他絕望地看著喬凱躍,哽咽地說:“你太讓我傷心了,這些年,我、我才知道你這麼恨我。”

“你放心,她沒死,被我嚇跑了而已。爸,原諒我,我也是被你逼的。”喬凱躍看了眼時間,慢慢向喬金秋伸來手,猙獰地笑著說:“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去死吧,死了就不會改遺囑、死了就不會畫畫了,去死啊,滿足兒子最後一個請求吧。”

“嗚嗚唔唔,放、放開。”喬金秋使勁拍打喬凱躍的手腕。

喬凱躍雙手死死按住喬金秋的口鼻,不斷地病態地重複著:“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好了。你去死啊,去死吧,你死了大家都解脫了……”

喬金秋伸手抽出枕頭下的菜刀,向喬凱躍揚了過去。然而半途中,喬金秋停下動作,老淚縱橫地看著一心想要他去死的兒子。

瀕死的瞬間,年幼的兒子與他的幸福片段不斷閃現。他一筆一劃教喬凱躍寫字、畫畫,揹著假裝睡覺的喬凱躍上樓回家。親手剝蝦給喬凱躍。因為喬凱躍完成家庭作業而給他洗腳,而眼眶泛淚…

“死了…死了?”喬凱躍大口大口唿吸,鬆開手望著一動不動的父親。

活活捂死喬金秋,喬凱躍回過頭才發現在他脖頸旁的刀刃,霎時間一身冷汗冒了出來。

他按下喬金秋的手臂,想要拿走菜刀,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俞晚晴罵罵咧咧的聲音:“誰進門不換鞋?踩的到處都是泥!”

咚。

菜刀不小心脫落,發出聲響。

“誒,你怎麼來了?”俞晚晴趿拉著拖鞋推開門,看到喬凱躍慌慌張張要離開。

“你幹什麼了?”俞晚晴急忙上前檢視喬金秋的狀態。

喬凱躍與她擦肩而過,又跑了回來,撿起地上的菜刀比劃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兒子幹了什麼事,我早查清楚了。你要是把我告發,我就把你跟你兒子也告發!”

俞晚晴頓住動作,轉過頭熟練地檢查喬金秋的鼻息:“你、你殺了他?”

喬凱躍沒再說話,加快腳步從家中離開。

俞晚晴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等她緩過神兒,天光大亮。

樓下傳來汪嬸子與人打招唿的聲音。樓棟長在單元樓門口吆喝著:“春季防蟲防鼠,挨家挨戶上門打藥,家裡記得留人啊!”

俞晚晴屁滾尿流爬起來,跑到客廳給喬凱躍撥打電話:“喂、喂,怎麼辦?要有人上家來,早晚會被發現的!”

喬凱躍在電話那邊清楚地說:“你把桌子上的手套扔掉,不要報警。就說我爸睡著睡著沒了。我現在過來,儘快送去火化。我再說一遍,你別想告發我。”

“都這個時候了,還告發什麼!你快點過來。”俞晚晴不得已跟喬凱躍統一戰線,掛掉電話,定定心神兒,思考著如何應付火葬場的職工和樓下事多的鄰居們。

約莫半個多小時,喬凱躍拉家帶口出現在樓下。一家人哭哭啼啼地往樓上走。

汪嬸子好奇地問:“怎麼了?哭成這樣?老爺子又病了?”

喬凱躍哭成淚人,在劉育吉的攙扶下,哽咽地說:“我爸、我爸沒了。”

“哎喲,老爺子身子骨太弱了,我就覺得他能坐起來純屬迴光返照。”汪嬸子急忙說:“你們先上去,我這就招唿人給你家幫忙去。”

“不用了。”喬凱躍拉著汪嬸子的手說:“我想靜靜地送我爸一程,回頭都上、都上殯儀館見吧。”

汪嬸子見他哭的站不穩,嘆口氣:“那行吧,都是幾十年的鄰居,有事你說話。”

喬凱躍哭的不行了,哽咽地說:“謝謝。”

……

……

沈珍珠緩緩睜開眼,摸摸腦門,勾勾唇角,對自己的現場還原表示肯定:“不要驕傲,再接再厲。”

叮鈴鈴,

叮鈴鈴。

“珍珠姐,化驗結果和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小白打電話給沈珍珠,喜悅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跟咱們設想的一致!喬凱躍跑不了了!”

第173章 真帶勁

錦山殯儀館的幹員陸續離開, 喬凱躍身體不適打針逗留幾小時。

沈珍珠和趙奇奇一起開車回到刑偵隊。

四隊辦公室裡,陸野正在跟吳忠國和小白正在分析家屬們的口供。

“珍珠姐回來了?”陸野讓開沙發按著沈珍珠坐下,豎起大拇指說:“俞晚晴的那份口供簡直是及時雨, 本來我這邊抓了幾個死不承認,見到口供我們也有底氣繼續挖下去了。”

小白跑到食品櫃給沈珍珠泡了杯熱牛奶, 送到沈珍珠面前說:“劉程在南方打工的地址找到了,異地公安正在進行抓捕。”

“我也有好訊息, 過來時有幹員在喬凱躍衣櫃裡找到跟俞晚晴一模一樣的香水。”沈珍珠捧著熱牛奶抿了一口, 連日來的壓力隨著熱氣騰騰的奶香味飄散。

“太好了,這樣就能把喬凱躍定死了!”

“案子最後剩下喬凱躍的口供,他有點發燒,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審。”沈珍珠看了眼疲憊的戰友們說:“今天就到這裡, 早點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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