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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拍拍材料說:“涉及的人員太多,我今晚上捋好材料, 明兒審完好直接匯報。另外還有劉程那邊我要跟進,總不能兄弟單位去抓人, 我回家唿唿睡大覺吧。”

吳忠國泡著濃茶, 板著臉說:“早一點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 早一點送他們上路。”

沈珍珠笑了笑看向小白,小白說:“我可等了一天化驗報告,指紋是喬凱躍的、血跡是喬金秋的,這麼大快人心的結果,眼看到收尾工作,回去我也睡不著。”

看著大家都要求加班,沈珍珠感激不已。她知道因為是自己當隊長的第一個案子,四隊都在全力以赴,希望能打響第一炮。

“誒, 對了。我這裡還有宵夜。”吳忠國走到食品櫃,蹲下來拿出兩個保溫桶說:“六姐燉的土雞湯啊,知道咱們最近連軸轉,特意叫人送過來。小白機靈,咱們都不在,她偷偷藏到書架後面,免得被人偷喝了。”

沈珍珠這幾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喝了杯牛奶胃暖和了,五臟六腑清醒過來叫囂著飢餓。

保溫桶的蓋子擰開,溫潤沉靜的香氣悄然瀰漫。金黃清亮的湯色,幾塊橙黃色的雞肉若隱若現。

“哇,六姐還在湯底放了紅棗和參須。”小白分著碗杓,濃郁的雞湯香味撫平疲憊的眉宇。

“這老母雞一看就是鄉下散養的,至少燉了三四個鐘頭,加上紅棗和參須最補元氣。”吳忠國感嘆道:“哎,天下父母心啊。”

沈珍珠捧著溫度正好的土雞湯抿上一口,醇厚溫暖的滋味,瞬間消除了案子和奔波帶來的疲憊。

想到這個案子裡涉及到的老人家們,沈珍珠鼻子發酸。

雞腿肉脫骨而落,纖維吸飽湯汁有紮實的肉感也有滑潤的汁水。糯爛的紅棗舌尖一碾即化,棗的甜香和土雞的鮮醇完美融合。沒有炫技的調味,裝在樸實的保溫桶裡,全在一個“愛”字上。

是不善言辭的沈六荷,給予沈珍珠和四隊樸素和踏實的力量。

陸野滿足地端著雞湯嘆口氣:“咱媽手藝越來越精湛了。”

“我不信,他們小時候都沒吃過媽媽做的飯。”趙奇奇喝著雞湯,嘟囔了一句。

這句話點燃了大家的肝火,喝完雞湯,收拾好餐具,繼續加班忙碌。

待到後半夜,沈珍珠抽出摺疊床展開睡了三個多小時。

早上聽到樓上叮叮噹噹的響,沈珍珠迷煳煳地起來,揪起馬尾辮走到門口。

樓梯口,出現搬辦公傢俱的幹員。後勤科物品多而繁雜,幹員們上上下下跑來跑去,不免磕磕碰碰。

沈珍珠收拾好自己,叫醒小白到食堂吃了榨菜肉絲麵。味道普普通通,勝在自家食堂能比外面乾淨點。

“沈隊,聽說你們又要破個大案?”田永鋒端著飯盒從排隊的人群裡出來,笑呵呵地說:“這次案子比上次的強吧?”

沈珍珠捂著胸口擺擺手:“別說了。”

田永鋒見她這樣更要問了,追到食堂門口:“怎麼了?又是個難案?”

沈珍珠說:“案子難度不大,挺讓人難受的。”

“嘖嘖,還難受呢?大早上就聞到你們辦公室裡雞湯的味了。”田永鋒調侃地說:“我看是積食了吧。”

善哉善哉,回頭再收拾你。

沈珍珠扭頭就走。

田永鋒在後面哈哈樂。

樂著樂著,田永鋒樂不出來了,看到辦公樓六樓有道熟悉的身影看著他。

田永鋒揉揉眼睛:“不能吧?嘶,不是調走了嗎?”

在錦山殯儀館出外勤的所有人員和材料以及扣押的人員全部轉移回連城刑偵大隊,喬凱躍也從殯儀館轉移,即將到達接受審訊。

沈珍珠不管嫌疑人們休息的怎麼樣,反正她喝了雞湯又眯了一覺,倍兒精神。

“沈隊,沈隊。”

沈珍珠正要上樓,聽到身後有人叫她。轉身見到劉育吉牽著喬棟樑大清早過來了。

“爸爸,你還我爸爸。”喬棟樑要往沈珍珠身上撲,被劉育吉一把抓住。

劉育吉憔悴不堪,鬢角一夜之間落下幾根白髮,她強拽住鬧騰的喬棟樑,沙啞地說:“沈隊,你行行好,讓我們見他爸一面吧。一定是哪裡誤會了,他爸那麼孝順,怎麼會殺了我公公呢?”

“喬凱躍被依法羈押,羈押期間不允許探視。”沈珍珠說:“請你相信執法公正性,先帶孩子離開吧。”

“我相信他不會幹出豬狗不如的事…我等他出來。”劉育吉緊緊牽著喬棟樑,在幹員的陪同下,一步三回頭地往大門口走。

警車載著喬凱躍從大門駛入,他雙手銬起,神情鎮定地看著外面。

見到妻子和兒子站在傳達室前面,他緩緩從車裡下來,瞅著他們說:“你們怎麼來了?沒事,我很快就能回去。”

“我和孩子等你、等你。”劉育吉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此時的喬凱躍還跟初見時一樣,文雅有氣質。

喬棟樑好不容易見到爸爸,掙開劉育吉的手,推搡著幹員要衝到喬凱躍面前:“爸爸,你幫我報仇,她搶了我的魔法菜刀!那是你給我的魔法菜刀!”

沈珍珠擺擺手,幹員鬆開手,喬棟樑奔跑到喬凱躍面前,抓著他的褲腳指著沈珍珠說:“爸爸,就是她!”

喬凱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不復剛才的鎮定,倉皇地抓住喬棟樑的肩膀,嘴唇顫抖地說:“菜刀?我讓你扔的菜刀被她拿走了?你不是春遊去了嗎?”

喬棟樑看出喬凱躍臉色不好,嚇得結結巴巴:“春遊裝不下鍋巴,我就沒帶魔法菜刀…再說也太重了。”

喬凱躍大驚失色,憤怒不已地揮起手給了兒子一個耳光:“你這個廢物!”

劉育吉想要過來,**員攔住,大叫道:“你怎麼打孩子?你瘋了嗎?”

喬棟樑捂著臉哇哇大哭,抱著喬凱躍的褲腿說:“爸爸,我知道錯了,魔法菜刀沒了我也會好好學習,像你照顧爺爺那樣好好伺候你。”

“老子已經被你害死了!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這話不說還好,說完喬凱躍血壓飆升,狠狠地踢出一腳!

“小心!”沈珍珠抱起嚇傻的喬棟樑閃到一邊,放在地上。

劉育吉緊緊抱著喬棟樑,別說喬棟樑嚇傻了,她也傻了。

“他說的什麼意思?”劉育吉緊張地問沈珍珠:“孩子說要伺候他,他為什麼說孩子要害他?…你們還找我做了筆錄,是要做什麼?”

沈珍珠淡淡地說:“怎麼回事你回去想一想就明白了。”

劉育吉懷抱著哭泣的喬棟樑,**員和門衛請了出去。

“喬凱躍剛才還嘴硬,說要聯合喬老先生的生前好友,找人告咱們徇私枉法。現在看他臉色,比死了還難看。”小白夾著厚實的資料夾,站在辦公樓下陪著沈珍珠上樓。

“還是那句話,種什麼瓜結什麼果。”沈珍珠說:“親手殺了自己父親的人,不光嘴硬還心狠,喬棟樑正好能擊破他的心理防線。”

“珍珠姐,喬凱躍昏了過去。”吳忠國守在審訊室門口,跟沈珍珠說:“應該被氣昏了。”

沈珍珠往裡面看一眼,見到秦科長正在給喬凱躍掐人中,桌面上擺著一排中醫銀針。

小白小聲說:“秦科長好不容易遇上個活的。”

沈珍珠挪開眼,低聲說:“喬凱躍不值得同情,但救治得符合制度。”

“你放心,醫者仁心,是死是活在我眼裡都一樣。”秦科長抽出一根銀針,扎到喬凱躍的人中部分,幾乎是同時間,喬凱躍跳著腳醒了過來:“啊啊啊——疼,好疼!”

“來來來,別動,我把針拔下來就好了。”秦科長叫幹員按著喬凱躍的肩膀,拔出銀針說:“我可是救你一命,待會好好交代。咱們也算是熟人了,你父親的屍體我也參與解剖,我瞧你身子骨比你爸更合適解剖,嘖,真不錯啊。結案以後有興趣做大體老師嗎?”

“大體個屁。”這話讓喬凱躍眼睛向上翻,差點又被氣昏過去。

“給他拿點水,休息十分鐘後進行審訊。”沈珍珠看眼手錶,開始分派工作。

“走了。”陸野過來跟她打了個招唿,又出去風風火火抓家屬去了。

審訊室內,燈光聚焦,氣氛凝重。

沈珍珠坐在審訊席上,看著不停顫抖的喬凱躍。

小白將一份檢驗報告放在喬凱躍面前,一言不發地回到沈珍珠旁邊坐下,觀察喬凱躍的表情,時不時做筆記。

“你很聰明,要你兒子把菜刀拿出去扔掉。可惜你兒子跟你一樣,都很‘孝順’。”說到這裡,沈珍珠故意笑了一聲。

喬凱躍身體顫抖,閉上雙眼不敢看檢驗報告,低垂著頭。

見他不說話,沈珍珠勐拍桌子說:“人證物證俱在!今天讓你過來,我不是問你乾沒幹,是在問你,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對你親生父親下手!”

喬凱躍崩潰地捂著臉,抽泣著說:“我氣急了,我沒想殺他…我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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