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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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想殺他?俞晚晴是不是你僱傭過去殺他的?她已經全部交代了。”
喬凱躍打了個寒顫,緩緩抬起頭,不可置信地說:“她連她兒子都不要了?”
沈珍珠冷笑著說:“我說過了,她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她做過的所有事、包括俞強、也包括你。”
“她…她好狠毒…好狠毒。”喬凱躍不停複述著這句話,雙手握拳止不住顫抖。
沈珍珠說:“你冒充俞晚晴跟郭智聯絡,還買了瓶跟俞晚晴一模一樣的香水。為了殺掉自己的父親絞盡腦汁。對嗎?”
“我就知道誰都靠不住。我的父親、我的兒子、還有俞晚晴和郭智。”喬凱躍咧開嘴,笑的一臉苦澀:“我本來想著,不殺了,算了,反正那個保姆被嚇跑了,可他居然又看上俞晚晴了。他答應過我,不會再找女人了。”
沈珍珠觀察他的表情,換上一種溫和的語氣說:“他讓你過得很辛苦是嗎?”
喬凱躍身體前傾,勐地吼道:“他就是個混蛋,活活把我媽氣到吞藥自殺,他呢?他沒給我媽畫過一幅畫,可現在他求著俞晚晴要給她辦畫展,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我媽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嗎?!”
沈珍珠的目光讓喬凱躍覺得能穿透他的內心,在他嘶聲力竭地喊叫後,沈珍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喬凱躍,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媽已經不在了,你還拉著她做擋箭牌?你媽活著的時候你為她做過什麼?你父親沒給過你錢嗎?你寧願一再聯合外人殺死親生父親,你比你爸更心狠、更髒,你就是為了金錢,連人性都可以出賣的懦夫!”
“不!!”喬凱躍崩潰地叫喊道:“他說了把所有家產都給我!!憑什麼要留給外人!”
“上一個保姆我本來要殺掉,後來想明白了,禍根在我爸身上。只要他不死,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保姆。”他急促喘息著,嗚咽著說:“我找俞晚晴殺了他,誰知道他又要畫那個賤人,還要把屬於我的錢都給了她。他背信忘義、他出爾反爾!”
沈珍珠跟著他的節奏,輕聲說:“所以那天夜裡你把積壓的一切爆發出來了。”
“我知道他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沒天賦。他每次提起我不會畫畫,那種眼神…我受不了。”
喬凱躍眼神空洞,陷入回憶裡,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說:“那天只要他說把錢都留給我就沒事了,可他還是那種瞧不起我的眼神…還說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他故意氣我。我…我實在忍不住,我就伸手…”
喬凱躍鬆開頭髮,做了個捂住的手勢,接著癱軟在椅子上失聲痛哭:“嗚嗚…他明明可以砍我的…他就想讓我悔恨,他好殘忍啊。我死到臨頭還要難受,都是他害的…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沈珍珠說:“抓緊時間,把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喬凱躍抹著眼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都是為了我兒子啊…他也坑我…我還有什麼好活的。”
沈珍珠跟小白和書記員示意,沉聲說:“把所有過程,包括怎麼找俞晚晴、怎麼找郭智,一直到殺死你父親的那晚每一個細節原原本本交代清楚。這是你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也是為你含恨而終的母親做的最後一件事。”
……
沈珍珠從審訊室裡出來,心情大好,給陸野打電話過去告訴這一喜訊。
小白做好記錄,臉色輕鬆地走出來說:“珍珠姐,他全都招了。咱們也快結案了吧?”
“阿野哥還在抓養老院買兇的家屬,還有一戶沒抓,你在辦公室整理材料還是跟我一起透透氣?”
“我跟你一起抓。”小白搓搓手,活動活動肩膀說:“吳叔說得對,早點抓到,早點送他們上路。我去喊阿奇哥,他應該忙完了。”
沈珍珠先往樓下停車場走,到樓下看到二隊的人押著一位血淋淋的女人從警車裡出來,肖敏和田永鋒也在後面下了車。
見到沈珍珠神清氣爽,田永鋒說:“案子有著落了?”
沈珍珠忍不住翹起唇角:“招了。”
“厲害了,珍珠姐。”田永鋒“嘖嘖”兩聲,看到沈珍珠盯著“血人”納悶,走過去壓低聲音說:“這位也挺厲害的,以一己之力砍傷婆家五口。除了她站著出門,其他全橫著進醫院了。”
“嚯。”沈珍珠肅然起敬,悄悄問:“為什麼呀?”
田永鋒說:“說是婆家人都顧著打牌,孩子自己燒水喝把腳燙傷也不管,她昨晚上回去給孩子脫鞋才知道燙過了。當時她就瘋了,拿著刀對峙,對峙完開始挨個砍。砍完站房頂要自殺,好說歹說下來了。”
沈珍珠回頭看了那位“血人”一眼,對方也回過頭看了她。沈珍珠深沉地點了點頭,不支援,但佩服。
“珍珠姐,來了。”小白跟趙奇奇一起下樓,與“血人”擦肩而過。
坐在車上,沈珍珠跟他們說了說“血人”的光輝事蹟,趙奇奇一邊開車,一邊說:“夠剛的,就是太沖動了點。”
小白說:“這才是衝動,喬凱躍那算哪門子衝動。”
沈珍珠笑了笑說:“等抓完人,下午做個犯罪心理分析。對了,劉程那邊有眉目了嗎?”
小白說:“還沒接到電話。”
沈珍珠乾脆找來電話撥打過去,很快異地公安給了答案:“成功抓捕,坐特快過去了。”
感謝完對方,撂下電話,沈珍珠吁了口氣:“一個都別想跑。”
趙奇奇拐個彎,減緩車速。
馬路邊,中午放學吃飯的中學生們嘰嘰喳喳地在餐館、攤位前面逗留,還有好些不辭辛苦的家長,親自帶盒飯送到學校給孩子吃。
“我小時候也這樣,寧願吃外面的東西也不願意回家吃飯。”小白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想起錯過的媽媽的飯。
“新華小區北門,就是這裡了。”沈珍珠透過車窗,看向樓棟上的編號:“七棟應該在前面。2單元201室,買兇的人叫做牛牪犇,讓俞晚晴殺了自己老年痴呆的岳母。”
新華小區,崗亭雖然有,但早就空了。大門敞開,進進出出不少騎著腳踏車穿梭在小區裡的人。
警車停在七棟樓下,引來許多路人好奇側目。
沈珍珠下了車,抬起頭能聞到午間廚房裡傳來的香氣。
201廚房窗戶正對著樓下,沈珍珠等人能聽到有個女人正在招唿著:“吃飯啊,別看電視了。”
沈珍珠說:“牛牪犇每天中午回家吃飯,這個時間應該在家。”
“我在樓下盯著。”趙奇奇說。
“好。”沈珍珠走進單元,徑直上了二樓。到了201門口,沈珍珠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約莫26、27歲的樣子,體型微胖,與材料裡牛牪犇的登記照一模一樣。
他左手端著飯碗,飯碗上插著香,正要給岳母上香。見到沈珍珠來了,遲疑了下,低聲說:“你們還是找來了。”
女人從廚房出來,好奇地問:“誰啊?”
牛牪犇冷靜地給岳母上了香,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面對驚愕的妻子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咱們女兒,最對不起咱媽。”
女人跑過來攙扶他:“到底怎麼了?你哭什麼?”
沈珍珠跟女人說:“牛牪犇涉嫌買兇殺害你母親劉柳娟,現在要帶他回去進行調查。”
女人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顫顫巍巍指著客廳裡供奉的老人照片說:“你、你買兇殺了我媽?”
牛牪犇膝行到她面前,痛苦地說:“她老年痴呆折騰的咱們家沒有一天安寧,你當時還懷著孕…還要伺候她,我實在沒辦法…”
“我媽用你照顧了嗎?!因為我媽突然離世,我遭受不住打擊丟了六個月的孩子!你、你好狠的心啊!她沒病之前對你那麼好,把你當兒子啊!嗚嗚嗚…你這個禽獸、你是個畜生!”女人使勁用拳頭擊打著牛牪犇,牛牪犇自始至終低著頭沒有躲藏也沒有還手。
沈珍珠和小白一左一右銬上牛牪犇下樓,女人坐在沙發上失聲痛哭:“你天天給她上香又有什麼用!”
……
從新華小區回到刑偵大隊,沈珍珠餓的前胸貼後背。
陸野剛好回來,問:“抓上了?”
沈珍珠說:“不費吹灰之力。”
她洗完手,進入四隊辦公室,驚喜發現茶几上放著碩大的蛋糕,蛋糕旁邊還放著數道美食佳餚:“哇,這麼多好吃的,誰要過生日嗎?”
吳忠國給新來的“大月季”換了水,樂呵呵地說:“顧隊為了慶祝沈隊第一案成功偵破,特意定了蛋糕和高階酒店的飯菜。瞧瞧‘大月季’漂亮不?”
沈珍珠脆生生地說:“紅豔豔的真帶勁!”
這話逗得吳忠國哈哈樂,急得陸野直撓頭。
沈珍珠往門口看了眼:“崢哥人呢?待會還來嗎?要是來就等他一起吃唄。”
吳忠國說:“親自送了東西過來,估計不來了。他那邊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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