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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沈珍珠有意讓小白和趙奇奇經常換人員搭檔,鍛鍊他們各方面能力,爭取過完年能獨當一面。

陸野於是在小會上把案件詳情講述一遍,工作要點和流程交代給小白和趙奇奇。沈珍珠旁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兒童拐賣案,上下源頭必須兩手抓,買賣雙方的責任都不可推卸。要用法律的嚴肅手段,表明對被拐兒童的保護。

開完小會離下班還有十五分鐘,沈珍珠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沒什麼事的話,都去忙——”沈珍珠抓起話筒跟他們到一半,站起來捂著話筒對吳忠國說:“青泥街地下商場門口,有人手持硫酸襲擊路人。一名男性路人面部被毀,與另一名女性一起被襲擊者劫持。根據現場人員報告,襲擊者手裡還提著汽油。”

第192章 臉

青泥街距離新建連城火車站一站路, 是新興的商業中心。商場、飯店、地下商業城熱鬧非凡,每當節假日街道上擦肩接踵,人流如織。

下班高峰時間段與火車站接送旅客的汽車在青泥街水洩不通, 街道邊的行人排隊等候公交車。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下班時間,不光馬路堵車了, 連過街天橋上也發生擁堵。大家都在上面探頭往下看,一圈公安圍著兩男一女, 告訴他們要冷靜。

在他們外面, 下班的記者抓到大新聞,趕緊從採訪車下來,有抬著照相機不停拍照的、有扛攝像機錄影的。

天橋下方, 商場門口有兜售炒花生瓜子的大姐, 抱著她腿的小男孩啃著熱氣騰騰的烤地瓜,目不轉睛地看著街道對面聒噪的人群。

“要死哦, 把硫酸潑到那個男的臉上,好清俊的男孩子, 一下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試吃瓜子的大娘扔掉瓜子皮, 牙齒叼著瓜子仁嚼了兩下說:“多虧我腿腳利索, 差點被瘋子抓著了。”

橫穿馬路跑開的一對年輕情侶,對不知情的圍觀者擺著手驅趕:“快走啊,那個老頭手上有汽油,他要把大家都燒死!”

吃瓜子的大娘說:“隔條馬路怕什麼怕啊,沒看到公安都來了嗎?”

沈珍珠從警車下來,繞過堵塞的汽車跑到事發地點:“重案組,沈珍珠。”

聽到“沈珍珠”三個字,維持現場秩序的片警頓時鬆了口氣,讓圍觀群眾讓開路。

劫持人質的匪徒靠著地下商業城大門側牆, 毛氈帽壓得很低,左手抓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右手點燃打火機。

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味,在他腳邊跪著痛苦呻-吟的時髦男子。男子身上溼透,草叢裡扔著用來裝汽油的白桶。

“…這不是賈大哥嗎?”吳忠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跪地男子五官被硫酸侵蝕,他不停地哀嚎,沈珍珠看到跪地男子的打扮眼熟,不是孔傑仁還能是誰!

賈民梁看到又有公安靠近,他結結巴巴地喊道:“不要過來,過來我就點火了!”

“賈大叔,您不要衝動。”沈珍珠指了指自己說:“是我,咱們見過。”

賈民梁畏懼的眼神看上沈珍珠的一刻有種解脫感,他居然在這種時刻笑了一下說:“送雞蛋糕的丫頭,好丫頭。”

沈珍珠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雞蛋糕。”

賈民梁控制的女性臉上的妝都花了,崴著腳低聲唿救:“救命、求求你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吳忠國也指了指自己:“賈大哥,我是老吳,我不是幫你買了火車票嗎?怎麼又回來了?”

賈民梁猶豫幾秒踹了孔傑仁一腳,彷彿給自己壯膽,大聲喊道:“他害死了我女兒,又勾搭別人家的好姑娘,這樣不行,我要收拾了他,不能讓別人家的好姑娘又被他害死!你們來的正好,把她、把她接走!”

孔傑仁清俊小生的面孔似乎融化的冰糕,他疼得不停嚎叫,又不敢用手觸碰,一旦觸碰大塊的皮膚和肌肉組織就會掉落。

他見賈民梁要放女人走,吼叫道:“救…救我,我要疼死了!我、我活不了了,你們別管她了,快救我!”

女人懼怕賈民梁反悔,哆哆嗦嗦地說:“大哥,我有好多錢,你放了我都給你。”

孔傑仁嚎叫道:“我眼睛融化了,快救我!我跟她第一天見面,她死不死不重要!”

“你怎麼這樣!他說了要放我!”女人氣憤不已,看著面目全非的孔傑仁,忽然間發現他的心也如此醜陋。

女人哀求著賈民梁說:“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很有錢,我給你錢。”

賈民梁鄭重其事地講:“閨女,我有的是力氣掙錢,有手有腳不要別人的錢。你答應我,不跟他在一起我就讓你走。”

“我、我發誓,我根本跟他不熟,我也不會跟他繼續交往。”

賈民梁鬆口氣說:“好,那你走撒,我放你走。”

他鬆開左手,被抓著的女人嚎叫著跑出兩步,轉回頭撿起掉下的高跟鞋照著孔傑仁背後狠敲了兩下:“想害死老孃!你個畜生!”

打完罵完又翹著腳穿好鞋,單腳跳著匆匆忙忙地跑到沈珍珠旁邊:“公安同志,嚇死我了,我的媽呀,怎麼回事啊。”

賈民梁從兜裡掏出一封《自白信》扔到孔傑仁面前:“開啟,念!”

孔傑仁疼得倒吸氣,眼睛逐漸模煳。慢吞吞地開啟《自白信》,攤開以後自己看了眼,簡直要氣瘋了。

《自白信》上不是別的,正是他與賈詩詩、蘆悅馨的情感與金錢的糾葛。

賈民梁舉著打火機靠前:“念!”

孔傑仁的臉被硫酸潑到眉骨流淌,眉毛斷裂,右眼因為皮膚拉扯顯得異常大。兩側鼻翼古怪的上翻,露出潮溼的鼻腔內部。親吻過女孩子們的嘴唇僅剩無法閉合的縫隙,清晰可見兩排牙齒。

他口齒不清地說:“我叫、叫孔傑仁,被連城科技大學開除、開除學籍。因為我、我有女朋友還欺騙別的女生跟我交往。玩膩了還介紹對方去KTV賣身掙錢給我花……我喜歡當著她們的面誇獎另外一個,最後逼得閨蜜反目成仇,我樂享其成……我不知悔改,我還想靠臉騙女人的錢和身子……”

本來很容易遭受同情的遭遇,在他念過《自白信》後,他的無恥表現讓在場的人們將他從受害者轉換為施害者。

而孔傑仁的院校名稱、身份證號碼、家庭地址全都公開在大眾眼前。閃光燈不停閃爍,孔傑仁想要不顧一切地撕毀《自白信》,被賈民梁吼了一句,膽怯地捂著臉跪在《自白信》面前。

“怪不得把他的臉毀了,小白臉就好好當小白臉,怎麼心那麼黑?”

“好好的兩個姑娘都被他害了,原來人家去KTV是他牽線的,真不要臉。”

“換成我閨女被他害死又汙衊,我也要殺了他。”

包圍群眾議論紛紛,都覺得孔傑仁被硫酸毀掉的五官不值一提。

女人在沈珍珠邊上又看了眼《自白信》,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賈詩詩的死亡和孔傑仁的“罪行”。

她後怕地說:“居然是這樣的衣冠禽獸!他說他是畢業生要到我公司面試,想要請我吃飯,我還以為有豔遇,原來差點是地獄。”

女人氣得嚷嚷道:“大哥,我不追究你挾持我了!我支援你替天行道!!”

“姐,你少說兩句,先去車裡休息。”沈珍珠扶著女人跟後面的女幹員招招手。

“替天行道!”女人的話受到群眾們熱烈掌聲,自動讓出了道路送她離開。

“你們是公安,有身份地位,你們給我作證,這裡寫的一句假話都沒有,全是孔傑仁自己犯下的罪過。”賈民梁指著沈珍珠和吳忠國說。

人群紛紛注視著沈珍珠,沈珍珠點了點頭說:“我可以證明《自白信》寫的情況與刑偵瞭解的情況一致。”

賈民梁激動地說:“大家看到了沒有,他該不該死?他不千刀萬剮死有餘辜!你們都離遠一點,不要靠近,汽油一下就竄出去了,火燒到人很疼。”

沈珍珠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遠處隱蔽的特警已經準備好狙擊槍,隨時待命行動。在鬧市區公然劫持並焚燒人質,現場指揮的沈珍珠有權命令對嫌疑人當場擊斃。

“賈大叔,我願意證實你的話,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一位好父親——”

“不,我不是!我早就應該在詩詩身邊!”

沈珍珠擺著手,嘗試著往前挪了一步說:“賈詩詩的事很讓人遺憾,你把她的骨灰放在哪裡了?她已經很難過了,不要讓她沒有安身之所啊。”

提到骨灰,賈民梁的情緒低落下來,舉著打火機的手微微顫抖:“跟我在一起,我打算一起燒了,隨風一起走、陪她走到天涯海角。”

吳忠國在沈珍珠耳邊說:“應該是門口的揹包。”

沈珍珠看過去,揹包裡有骨灰罈的形狀。

沈珍珠見他還有理性,拿出殺手鐧說:“詩詩缺乏父愛這麼多年,難道到她離開人世,你還要往她身上貼一個父親是殺人犯的標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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