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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院附中一直強調學生禁菸,小川知道抽菸危害後,吳忠國最近開始戒菸。此刻加班,他嘴裡沒滋味,嚼著茶葉梗子說:“明天DNA結果出來,要真是胡材智的兒子,世界上又多了個牲口。”

沈珍珠起來看了眼時間:“今天先到這裡,我琢磨琢磨,先送你回去。”

吳忠國把最後一口茶葉喝完說:“還有一班公交,我自己熘達到車站就行。正好醒醒腦,想想事。”

“行,明天見。”沈珍珠掏出車鑰匙,擺擺手走了。

在走廊上,沈珍珠遇到樸興成和康河出任務回來。

樸興成打了個招唿說:“沈隊,聽田隊說你申請了DNA檢測?結果什麼時候下來?”

康河興奮地說:“這還是頭一次用省廳總隊的機器,不需要漂洋過海求人家幫忙了。”

沈珍珠說:“對,用咱們自己的機器,明天上午出報告。”

樸興成表現的有點上心,問了幾句後說:“這宗案子確實蹊蹺,劉局跟我提過一句,希望沈隊馬到成功。”

康河握緊拳頭,對沈珍珠說:“好好震懾那幫犯罪分子,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網。”

“承你們吉言。”沈珍珠說。

跟他們聊完,走下辦公樓。望著夜空的繁星,沈珍珠來到饅頭二號旁邊,摸摸奶白色的車門,笑了笑。

挺好的。

同事們對DNA技術奔走相告,在她的介入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多管閒事,辦案途中大家也沒有得過且過。

“這就是法治步伐的邁進呀。”

……

秋高氣爽,早上七點半,天光亮的不像夏日那般晃眼。

空氣裡有股獨特的稻草和煙火的氣息,郊外豐收後的農田佈滿草木灰,期待來年的好收成。

沈珍珠在小白宿舍洗了個澡,清爽地出來換上衣服。

小白脫下白球鞋,感嘆地說:“今天你教我那兩招我得練幾天了。感覺體能還差點意思,秋天到了,人也頹廢了。”

沈珍珠六點就來到隊裡上班,見小白跑步便跟往常一樣一起跑了幾圈,下來後切磋了幾招。

“別說你了,等到了冬天我也不想從被窩裡出來。”沈珍珠換好衣服,推開門聞到爽快的秋日空氣,來了精神:“時間差不多了。”

小白也趕了出來:“我等不及了。”

到了辦公室,沈珍珠屁股剛坐下,趙奇奇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在那頭興奮至極地說:“珍珠姐,對了,你說對了!胡材智是胡小蕾的親生父親,石琳也是他的親生母親。我現在把原始報告拿回來。”

“知道結果就行,你慢點開車。”沈珍珠露出梨渦,笑盈盈地說:“辛苦你了。”

座機放的擴音,小白和吳忠國在辦公桌對面聽的一清二楚,剛進門的陸野手裡還提著油條,也咧著嘴樂了。

“知道結果就好辦了。”沈珍珠跟吳忠國說:“石琳和胡材智倆人偽造口供,馬上進行傳喚,分頭審訊。”

……

胡材智正在家裡給胡小蕾做早餐,石琳迫不及待催促著他們去拿錢。

胡材智一直有不好的預感,放下鍋鏟摸了摸胸口的玉佛:“我、我真不想你為了錢鋌而走險。”

“你就是個苕,你曉得麼斯?”石琳衣著雖然樸素,但嘴皮子不饒人,將胡材智父子一頓好罵。正在興頭上,胡小蕾忽然從小賣部看到有公安的車停下。

“媽,有公安來了。”

石琳認為是給錢的,忙不迭地跑了出去。胡材智左等右等不見她,剛開門被公安也“接”上車。

胡材智探出車窗對胡小蕾忙叮囑:“你在家哪裡也不去,爸爸不會有事。照顧好姥爺、姥姥,把小賣部關上,今天不做買賣了。”

施大娘和施大爺還在小賣部裡打掃衛生,老兩口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胡小蕾跑過來拉著他們進到屋裡,關上小賣部的門。

施大娘後知後覺,扶著施大爺往屋裡去:“造孽的啊。你來,先把藥吃了。小蕾,倒水。”

“來了。”

半小時後。

市局刑偵隊重案組審訊室。

石琳在其中一間叫囂著要賠償兩萬元:“你們公安說話不算話,要屈打成招!”

吳忠國端著茶缸進去,笑呵呵地讓幹員關上門:“你別急,你不是喜歡跟我嘮嗎?來,我跟你嘮。”

隔壁。

沈珍珠坐在胡材智對面,和風細雨的微笑讓胡材智膽寒。小白看起來面無表情,心裡仔細觀察沈珍珠審訊技巧。

“我想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問你話,交代了吧。”

胡材智戰戰兢兢地說:“交代什麼話?”

沈珍珠不急不忙地說:“還需要我告訴你嗎?心裡就沒點想坦白的?我們公安機關查案,真以為鬧著玩的?”

一連三個問句,徹底讓胡材智沉默了。

他不停地抖著腿,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摸玉佛。

沈珍珠不給他時間準備,單刀直入地問:“你既然跟石琳相好,為什麼不把她帶回城?”

“石…石琳…”胡材智一個激靈,這麼多年沒提到的名字重新提起,見沈珍珠彷彿見到了鬼。他哆哆嗦嗦地說:“真、真知道了?”

沈珍珠又把語氣放緩,張弛有度地詢問:“要不怎麼問你呢?這是給你坦白從寬的機會。你從頭開始說,想起什麼說什麼,做得到嗎?”

胡材智說:“我、我要抽根菸。”

小白從兜裡掏出一根香菸起身走到胡材智身邊遞給他,又給點上。

胡材智勐抽一口,放空自己吐出濃厚的濁煙。在煙霧嫋嫋升起的時候,開了口:“75年分配到黃土縣的鄉下當知青,知青站地方不夠,我第一晚上就是在石琳家裡睡的。那時候她好美、好漂亮。在山裡,像一隻小狐狸對我笑。”

香菸緩慢燃燒,胡材智顧不上再吸一口,回憶著說:“她那麼天真潑辣,不讓老知青欺負我,總給我送雞蛋吃。家裡有點香油,還會偷偷給我舀一杓。可我沒出息啊,騙了她的心。答應要帶她回城裡,可我在城裡沒有落腳的地方。求爺爺告奶奶得了份工作,分房子卻要夫妻雙方都是本地戶口。我那時候年輕,特別想在城裡紮根,當時有人把施麗娜介紹給我,我、我看到她就喜歡上了。”

香菸差點燒到胡材智的手指,他往地上扔掉菸頭踩了一腳。沈珍珠沒打斷他的話,讓他繼續說。

“我見到施麗娜第一眼,一晃神兒以為是石琳來了。可她們一個活潑一個溫柔,根本不是一個人。我答應跟施麗娜結婚,石琳被我忘在腦後。單位也給分了房子…誰知道石琳大著肚子找到我了。她們倆肚子都大了,差點打起來。石琳走了以後,施麗娜不久就生了女兒,女兒眉眼有點不像我。生完女兒施麗娜性情大變,對我和她的父母非打即罵。

有一次石琳抱著兒子找我要生活費被施麗娜看到,石琳跟她吵架,說看到施麗娜跟別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女兒像那個男的。施麗娜一氣之下抱著女兒跑了。我才知道施麗娜結婚前跟一個男的不清不楚。我怎麼也找不到施麗娜,她肯定帶女兒跟相好的跑了!她居然給我戴綠帽子!”

沈珍珠問他:“那為什麼要冒用施麗娜的身份?”

胡材智理所當然地說:“要是單位知道這件事我肯定被開除,房子也得收回去。我也是沒辦法的啊。”

沈珍珠說:“那施麗娜的雙親就由得她走了?”

胡材智說:“施麗娜沒有工作,跟她媽打零工。父親身體不好,拖累了施麗娜的婚事,要不然她也不能找我。結婚以後都是我養活他們一家人。施麗娜跟男人跑了,他們二老差點被她氣死。為了給我賠不是還想在家上吊,哎…兒女都是債啊。我實在沒辦法,總不能把二老趕到街上。這麼多年他們對我也不錯,把我當成兒子看待,反正他們開小賣部掙錢都給我,我也不算太虧。十五年了,老人家歲數大慢慢煳塗了,他們後來也把石琳當成施麗娜了。”

沈珍珠等他說完,問:“你說施麗娜出軌,還有其他人知道嗎?出軌物件我記得是國營飯店的廚子?”

胡材智低下頭說:“出軌過好多人,是不是廚子我也不確定了。”

沈珍珠又問:“石琳怎麼找到你的?你結婚以後跟她還有往來?”

“沒往來過,寫過一封分手信,我、我不知道她能懷孕啊。”胡材智偷偷看了眼沈珍珠說:“我工作到結婚沒花上半年時間,算了算,應該是我的沒錯。”

……

吳忠國從審訊室裡出來,看到沈珍珠和小白正在研究筆錄。

吳忠國也把筆錄拿給沈珍珠,相互之間核對真實性。

“石琳也說胡材智回城前騙她要結婚,跟她睡了覺。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沒有胡材智的動靜,她一氣之下偷跑出來按照信裡地址找到胡材智家。發現胡材智已經跟其他女人結婚後氣不打一處來,上門吵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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