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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致,後面有問題。”沈珍珠看到筆錄最後說:“雙雙生下孩子後,胡材智說石琳跟施麗娜吵過一架施麗娜被石琳氣到了,直接跟男人跑了。而石琳說見到胡材智打了施麗娜一巴掌,施麗娜跑出去以後石琳見到她抱著女兒跳河了。但石琳沒告訴胡材智,怕他責怪自己。”

小白很鬱悶地說:“跳河十五年了,上哪裡找去啊?”

“隱約有相互推卸責任的感覺,而且施麗娜跳河石琳能追過去,胡材智難道沒追?”沈珍珠把兩本筆錄放在一起仔細比對,越看眉頭皺的越深:“有人說謊。”

小白說:“就是,誰知道是跳的還是被推的?再說當年她挺著大肚子能安然無恙地跨越千里找到胡材智,出門需要介紹信,她怎麼做到的?”

吳忠國說:“據我調查,當年返鄉後搞全城建設,胡材智在建築工地幹活那幾年連城從各地招收了萬人勞動力。會不會他給石琳弄過來了?”

沈珍珠聽他們分析完,頷首道:“你們說對了,我昨天下班找到合建小區保安又打聽了一下,他帶我找到當年胡材智的同事,那位同事說那時候會寫字的人不多,胡材智算一個,幫忙發工作證明信來著。他完全有弄虛作假的可能,利用職務之便把石琳弄到連城來。”

吳忠國輕嗤著說:“那他挺厲害的,還想以一己之力養活兩家人,享齊人之福。”

沈珍珠站起來說:“趁熱打鐵,我再去審審胡材智。”

小白連忙拿起沈珍珠的茶缸倒上水:“我馬上來。”

她們往審訊室裡去,也就兩分鐘的時間,顧巖崢到了辦公室。

“人呢?”

吳忠國還在研究筆錄,抬頭說:“攻堅去了。有事?”

顧巖崢想了想說:“借幾個回形針。”

他一個後勤主任到刑偵隊借回形針,借的理直氣壯。先滿意地看了眼妖冶盛開的鮮花,拉開沈珍珠的抽屜準備找回形針,發現被絨布袋裝的好好的翡翠鐲子。

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顧巖崢端著斷了的左翅根驚訝了愣了幾秒。

升起一股自己心意被人珍重對待的感覺。

“這就走了?要不要我幫你找找?”吳忠國再次抬頭問。

“不了。”顧巖崢全然忘記把外地帶回來的牛肉乾偷偷投餵。

烏漆嘛黑的情感之路出現一絲曙光,顧巖崢單手捂著心臟,說:“我得緩緩去,回見。”

“…莫名其妙的。”吳忠國見顧巖崢走了,搖搖頭。

外面走廊上,想要到後勤申請新沙發的田永鋒找到四隊。

本想著讓沈珍珠說說情,早些讓二隊露大洞的沙發淘汰,忽然見到顧巖崢出來,下意識地說:“顧主任,你又來騷擾沈科長?”

“騷擾?”顧巖崢一個急剎車,冷漠地說:“有我在一天,你屁股蛋子就得掉在沙發洞裡一天。”

田永鋒氣急:“你等著,我告劉局去。”

顧巖崢冷笑:“趕緊去,不去我還找你算帳。”

肖敏趕緊跑過來拉架,田永鋒指著顧巖崢的背影,苦口婆心地罵:“老顧,你不能這樣破罐子破摔啊。沒了事業心,不會有女同志喜歡你的!老沈現在什麼樣,你現在什麼樣?半夜睡不著覺多想想自己,別老惦記騷擾人家老沈!”

“還說我騷擾老沈?”顧巖崢扭頭往回走,六親不認的步伐不怒自威。

“走走走,田隊,你不能有家有口就刺激人家啊。”肖敏連拉帶拽終於讓田永鋒離開現場,逃之夭夭。

田永鋒怒其不爭地逃走:“我是為他好。”

“那顧隊失戀你怎麼還喝了頓美酒呢。”肖敏見田永鋒還要掰扯,繼續拽著說:“好好好,走走走,我不說話了。”

……

胡材智肯定比石琳好對付,相對來說有小聰明、心眼窄,沒有大膽量。

沈珍珠面對胡材智忽急忽緩,又是條條列舉法律條文又是提起他心愛的兒子胡小蕾,終於逼迫胡材智說出了沉積心底十五年的秘密。

“她居然說我打了施麗娜,施麗娜才死的…我這樣的人被老婆欺負到被別人笑話,怎麼會打老婆。石琳啊,她要害我啊。”

“才死”?

胡材智知道施麗娜死了。

這話讓沈珍珠不由得失望,施麗娜母女果然不在了。

胡材智悲從心中起。自從石琳要公安局賠償開始,他就覺得這件事情早晚會露餡。

“石琳太自以為是了,以為全天下都順著她的意志轉。她是天下最聰明的人。我真跟她過夠了!”

沈珍珠暫時沒有追究他前後不一的口供,追問:“那施麗娜母女到底怎麼死的?”

胡材智又要了一根菸,這次還是沒抽,吸了一口放在一邊,渾濁的眼球恐懼地說:“我老是抽菸其實是供菩薩的。施麗娜死的慘啊,在家裡上吊了,一大一小吊在房樑上,我回去的時候要被嚇死了。我花了好多錢買了玉佛,就是怕她娘倆來找我。”

小白說:“人又不是你殺的,你怕什麼,說,你為什麼害怕?”

胡材智拿煙的手哆哆嗦嗦:“78年,合建小區只修好一棟樓,我就搬了進去。當時小區裡就我們住。那天我記得,是女兒滿月不久,我在工地加班。石琳突然抓到施麗娜偷情,上門吵架去。氣的二老在家裡要死要活。施麗娜瘋了,抱著女兒要上吊威脅石琳保守秘密。石琳不幹,讓施麗娜跟我離婚,施麗娜不肯跟我離婚。最後、最後真的吊死了女兒。女兒死了以後,施麗娜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也畏罪自殺了。”

沈珍珠大吃一驚問:“你為什麼不報警?!”

胡材智帶著哭腔說:“我好不容易回城找到工作分了房子,要是這件事鬧出去,我工作也得丟,還要判流氓罪。我怕,我真不能報警。”

沈珍珠說:“屍體怎麼處理的?誰處理的?”

胡材智開始並不說,眼神閃爍著:“我不知道,都是石琳做的。”

沈珍珠怒道:“這時候還要說假話嗎?沒有依據的事你認為我們會相信?”

“我、我發現以後整個人崩潰了,每天做噩夢啊。”胡材智忽然嚎啕大哭:“是石琳、石琳逼著我一起處理屍體,不然她就說我耍流氓,要槍斃我。我沒辦法,跟她一起把施麗娜和女兒埋起來了。”

沈珍珠:“埋在哪裡?”

胡材智說:“家門口那段路正在修,我們連夜埋了進去…她上吊的地方就是現在的小賣部房梁。我不敢在那裡睡覺,就改成了小賣部。”

沈珍珠說:“沒人看到嗎?”

胡材智縮著肩膀說:“那附近就我們一戶人家,前後都不像現在這樣熱鬧,連個車站都沒有。”

沈珍珠站起來出去交代封路挖屍,回頭瞪著胡材智說:“最後給你點時間,等我找到屍體,再來戳破你的謊言!”

第195章 重見天日

白晝KTV被端後, 合建小區附近的KTV都在整頓經營,營業執照、消防安全、工作人員資訊等等。就連小餐館也開始檢查衛生執照和後廚衛生。

一時間街道上忙忙碌碌,空氣都變的清新了。

中午休息的人們出來覓食, 發現合建西路到北路封閉。正常封閉禁止出入也就算了,還拉上警戒線。

形形色色的人們必須繞行, 有好事者聚集起來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是不是煤氣管道出了問題?我告訴你們,老早我就說過這裡有股子臭味。”

“我看你鼻子有問題, 下水道全被地溝油排滿了, 那味道能香?要我說,估摸哪位嫖-客出事了,要不怎麼到處整頓呢。”

“嫖-客出事也不能挖路啊, 攏共修了十來年, 挖了又要修新路,這不是花咱們老百姓的錢嗎?”

“你們一看就不是住在這裡的, 我倒是聽說有個老大爺被兒媳婦殺了,公安這是在尋找證據呢。”

“少胡說八道了。”

“你才胡說八道。”

……

秋風卷著梧桐葉飄下, 與鎬頭敲擊路面的碎石堆落在一起。

沈珍珠親自監督挖掘現場, 看到眼前的深坑說:“還是沒有。”

小白指著胡材智家門口到腳下的深坑說:“一連挖了七八個, 胡材智該不會誆我們的吧?”

沈珍珠回頭問吳忠國:“胡材智過來了嗎?”

吳忠國說:“馬上到。”

過了幾分鐘,胡材智訕訕地從人群包圍的警戒線穿越,到了沈珍珠面前:“我又不是嫌疑人,我是證人,怎麼把我也銬起來了?這裡不少人認識我,回頭你要幫我解釋一下。”

“你參與掩埋屍體,表現好的話可以寬大處理,要是像現在我們找不到屍體,你也會有重大殺人嫌疑。”沈珍珠說。

胡材智抬起頭, 往人群裡看了眼。胡小蕾的身影就在裡面。

胡小蕾沒穿校服,穿著胡材智的舊衣服,緊張不安地望著胡材智。

沈珍珠發覺胡材智的視線,看了眼胡小蕾,胡小蕾緊張地咬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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