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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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六荷有點為難:“現在沒豆腐了,凍得行嗎?”
冬寶沒吃過凍豆腐,搖頭:“不吃了。”
沈珍珠也餓了,等胡蝶端來牛肉麵,腳踩著板凳如同梁山好漢吸熘著吃,眼珠子還瞪著冬寶。
冷大哥見了想笑:“他雖然有點傻,但也知道好歹。你看,明白打不過你就老實了。”
沈珍珠說:“回頭我問問誰家丟傻子了。”
沈六荷發愁說:“那今天晚上怎麼辦?”
冷大哥說:“我跟他在店裡睡,明兒讓珍珠接走就行。他喜歡玩木頭,跟我也老實。…要是聽話我再給他洗個澡,也太埋汰了。”
這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沈珍珠尋思了下說:“那好,明天早上我就來接他。要是鬧你你就告訴我。”
冷大哥笑道:“住街上的人不少,喊一嗓子就有人了,費不上讓沈隊出馬。”
“什麼費不費的上,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沈珍珠吃完牛肉麵,一抹嘴說:“喂,你叫什麼?”
冬寶說:“我叫冬寶,也叫傻子。”
沈珍珠樂了:“還是冬寶好聽,冬天裡的寶貝嘛。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愛你。”
冬寶直勾勾地瞅著沈珍珠:“娘、娘起的,是娘。”
沈珍珠渾然不覺地說:“那你娘挺愛你的。”
冬寶還是直勾勾看著沈珍珠:“娘。”
沈珍珠糾正:“姑娘,跟我說,姑娘。”
冬寶不說。
沈珍珠舉起小榔頭。
冬寶:“姑娘。”
沈珍珠:“誒,這還差不多。”
小白沒眼看她珍珠姐欺負傻子,熘到廚房拿了兩個黃瓜回去,打算切片做面膜。
吃完牛肉麵,沈珍珠與小白又回到刑偵隊加班。
隔日早上七點鐘,沈珍珠再次返回到商業街,敲了敲冷大哥店裡的門。
隔著門都能聞到後院烤過紅薯的甜糯味道。
冬寶已經穿著冷大哥不合身的小棉襖,胳膊都要放不下來了。
“熊瞎子乾淨了啊,不錯。”沈珍珠說了一句,又問冬寶:“我是誰?”
冬寶快樂地說:“娘!”
沈珍珠舉起小榔頭。
冬寶噘嘴:“姑娘。”
沈珍珠滿意了。
“看來還沒傻透。”冷大哥在他身後拍了拍,冬寶乖乖蹲了下來。冷大哥給他扣了頂棉帽:“別弄丟了啊,送給你的。”
冬寶摸摸棉帽,不知好歹地扔了出去:“熱!”
沈珍珠直樂。
冷大哥撿起帽子放在貨架上,對沈珍珠說:“對了,我在他棉襖領子那處發現縫著的地址,你等著,我給你拿來看看。”
傻子的棉襖實在埋汰,他給洗完澡搓了搓領口才看見。
“這可省事了,我還琢磨還要查一查呢。”沈珍珠樂享其成。
“雜院6。”冷大哥說:“你看。”
沈珍珠撓撓頭:“雜院6?”
冬寶看傻子一樣看著沈珍珠說:“大雜院6號。1、5、9!我是9!”
沈珍珠恍然大悟:“那就是雜院巷啊,我昨天還去過,怎麼沒見到你?”
冬寶也沒見到沈珍珠,上哪裡知道去,低頭扣著指甲玩。
路面結冰,沈珍珠沒在冰面上開過,又趕上上班高峰期,乾脆帶著冬寶走路回去。
商業街不遠處的車站已經有許多上班的人們,冬寶被沈珍珠緊盯著,自己也緊盯著沈珍珠,一路使勁走。
快到黃河路附近,冬寶忽然說:“娘。”
沈珍珠回頭:“娘?”
冬寶看著轉彎處的紅圍巾女子離開,想要跟上去又站住腳,猶豫地看著沈珍珠,忽然指著沈珍珠說:“娘,我有秘密。”
沈珍珠居然在傻子眼裡看到一絲絲討好的情緒。但她沒有偷窺傻子秘密的愛好,敷衍地說:“嗯。”
人行綠燈亮起,沈珍珠推搡著冬寶過人行橫道。穿梭在交織的人群裡,冬寶忽然說:“我的秘密是,我的屁股有個縫縫!”
人群裡傳來幾聲笑。
沈珍珠差點被自己絆倒,拍了冬寶手臂一下,感受到路人的目光,加快腳步:“閉嘴,快走。”
冬寶見沈珍珠對他的秘密沒有興趣,大喊:“娘!我屁股有個縫縫!”
“閉嘴。”
沈珍珠裝作不認識他,連忙往前趕了幾步。
冬寶緊緊跟著她說:“娘,我還有個秘密!”
沈珍珠氣道:“秘密不應該大聲說!”
冬寶見沈珍珠終於對他的秘密有反應,而且還站住腳,他高興地彎下腰在沈珍珠耳邊說:“娘,我還有個秘密。”
沈珍珠服了,扯著他來到走到人行道上,壓低聲音:“說。”
娘要聽他的秘密了!
冬寶興奮地大聲說:“我的屁股真的有道縫縫!”
人來人往的路人們有的笑出聲,還有小孩也喊道:“我也有縫縫。”
“走走走!在外面不許摳屁股蛋子,把你手放下來!”沈珍珠崩潰了,她後悔沒開車。至少可以在封閉的空間,討論這個人人都有的隱私秘密。
冬寶大步跟著沈珍珠,沈珍珠幾乎要小跑起來。冬寶在後面又喊又叫:“娘!”
沈珍珠回頭:“你娘說過想打死你沒有?”
冬寶傻笑著說:“現在就在說呀。”
沈珍珠懷疑他是故意的。
冬寶在後面繼續討好地說:“娘,我的屁股縫縫有點漏風了。”
沈珍珠捏著鼻子無奈地說:“那叫放屁。”
經歷過丟人現眼,沈珍珠終於穿著小路將冬寶送回到雜院巷。到了雜院巷,人們見著沈珍珠穿著警服,都用一種“早料到”的眼神看著冬寶。
冬寶一改路上的興奮勁兒,埋頭踢著地上的小石頭。偶爾團起路邊的積雪,往遠處丟。
小孩們走過路過,嘴裡都念著:“冬寶冬寶,又髒又臭。冬寶冬寶,是個大狗熊。”
還沒到六號雜院,已經有多嘴的婆娘跑過去,喊著佟奶奶說:“別找人了,人已經被公安同志送回來了。我說什麼來著——”
沈珍珠帶著冬寶來到門口:“你說什麼我不管,我現在說,他沒犯什麼事,只不過晚上沒來得及回來,我順路給他送回來而已。”
沈珍珠的聲音清澈乾淨,不光雜院六號的老蔣、劉大娘,特別是佟奶奶聽到了,也讓聚集在雜院外面的一群好事的人聽到了。
佟奶奶顧不上拿柺杖,走到冬寶面前使勁打了他幾下:“你又到處跑,我不讓你到處跑,你怎麼跑了出去!”
“閉嘴。”冬寶雙手捂著嘴,一副要把秘密扼殺在肚子裡的模樣。
劉大娘也穿好衣服,得知冬寶走丟了,大家天亮就起來找他。
她見冬寶好端端地站在面前,還洗過澡,穿著乾淨溫暖的棉衣,衝上去掐了他胳膊一把,刻意大聲說:“你走丟了讓人家公安同志送回來,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沈珍珠說:“不用客氣了,正好要在這邊辦事。”
佟奶奶趕緊地握著沈珍珠雙手說:“謝謝你,我這個老太太沒本事,真不知道要怎麼辦。讓你費心了。他、他真沒闖禍?”
沈珍珠也大聲說:“冬寶表現的很好,還幫助別人幹活,根本沒闖禍。”
冬寶偷偷用眼睛瞟著沈珍珠,眼睛瞪得老大。他還以為娘不喜歡他呢,看來分享秘密還是有用的。
佟奶奶鬆了口氣,皺巴巴的臉陪著笑意說:“我老跟他說要做好人,不要做壞事,他還是記得的。”
冬寶不管她們說什麼,蹲下來開始攥雪球,在腳邊上做出一個個小小的雪人。
沈珍珠跟佟奶奶客氣了一會兒,低頭看到了,問:“怎麼做這麼多雪人?”
看到冬寶做雪人,老蔣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阻止。聽到沈珍珠問話,更是不敢插嘴。
冬寶傻乎乎地指著雜院裡的人,又指著雪人說:“1、5、10…”
說完又捏了個丁點小的可愛雪人端在掌心裡,指了指沈珍珠說:“你,娘。”
沈珍珠揮了揮拳頭,冷笑:“是你娘。”
冬寶高興了,勐點頭:“對對,娘!娘!”
沈珍珠:“……”懷疑自己中了傻子的圈套。
第204章 案件再發
當夜。
沙區火車站下來的一位紅圍巾旅客坐上計程車, 跟師傅說:“去北港,麻煩您快一點。”
“趕輪渡是吧?”計程車司機扔掉香菸,啟動汽車:“十塊錢, 系安全帶。”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女人脖頸上的紅圍巾,欲言又止。
女人沒辦法跟他講價, 深更半夜只有一臺計程車。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掏出船票看了眼。
到了北港, 女人付完錢發現客運船舶停航, 無奈之下詢問收票站的同志:“你好,請問哪裡有住宿的地方?”
收票站的同志指了個地方,百般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自從有女同事失蹤, 其他女同事都不願意上夜班, 他已經連續上了一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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