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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感謝了一句,提著旅行包向巷子裡走去。

走著走著, 女人回頭看了眼。

沒有人。

她屏住唿吸再次向前走,小旅館的霓虹招牌就在眼前閃爍,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

黑暗中, 冒出一個人影, 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啊——唔唔!”

幾秒後,女人眼前出現眩暈的光圈,接著霓虹招牌逐漸暗淡,越離越遠。

高大的身影踩在積雪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踩踏著前方的腳踏車輪,悄無聲息地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寧杜鵑醒了過來。

地面冰冷,她渾身凍僵了。

視野一片漆黑,鼻尖有寒冷和惡臭的味道, 嘴裡不知被塞了什麼,發不出聲音。

旁邊有人發出“嗯嗯”的聲音,寧杜鵑嚇了一跳,縮在角落裡,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傻眼了。她面前晃動著好幾個人影,她們被堵住嘴,匍匐在地上,手腳被鐵鏈鎖住。

聽到有聲音進來,被囚禁的女人們發出聲響,都向她這邊挪動。到了近距離,發現不是食物,又回到角落縮成一團相互取暖。

寧杜鵑很想知道她們是什麼人,可是她發不出聲音,與她們一樣只能從鼻腔裡哼出聲音。手腳鐵鏈緊貼著骨骼和血管,讓她如何掙扎也解脫不了。

她想奮力撞牆,希望外面有人能聽到動靜。可撞了幾下,發現白費力氣。牆邊被紙殼墊的厚實,無論撞咬撓都無濟於事。

最後她在寒冷之下,顫抖著加入她們。蜷縮在紙板上,用全部力氣去探聽其他聲音,瑟瑟發抖。

聽到有踩雪聲由遠到近,女人們恐慌地發出嗚咽的哭泣聲。寧杜鵑感覺到她們顫抖的更加厲害。

一道鐵鎖落下的聲音,腳步聲的主人在黑暗裡出沒。他似乎眼力極好,不需要任何光線便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躲藏的她們。

寧杜鵑隱約從門縫裡的月光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更讓她恐懼的是,對方手握著一把鋒利鐵斧,正朝向她們走來。

不要!

“唔唔!!”

她們嚇得到處挪動,嘴裡發出的聲音更大了。

對方手拿鐵斧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他猙獰醜陋的臉。就在他舉起鐵斧的揮向寧杜鵑的瞬間,在另一端出現一道手電光伴隨著一聲呵斥:“住手!原來是你,冬寶!”

冬寶勐然回頭,已經六親不認,哪怕被人呵斥,他還是轉手再次高揮起斧頭,向那人剁去!

寧杜鵑在心裡求神拜佛,真想早點逃離這裡。她眼見著兩道黑影扭打在一處,魁梧的傢伙佔據了上風!

又一斧頭帶著風聲噼砍而下,寧杜鵑狠下心衝了過去,用頭撞向冬寶!

冬寶歪了歪身子,斧頭擦開了男子的皮肉,如果寧杜鵑不撞那一下,他能將對方的手臂卸下來!

趕來的男子受了傷,捂著胳膊拉起寧杜鵑急促地說:“我來救你們了,快跟我走!他瘋了,他真瘋了!”

寧杜鵑勉強站起身體,知道求生的機會稍縱即逝。奈何雙腳也被拴住,她無法快速挪動。

眼瞧著旁邊又來了個受害者女性,跌撞在男子懷裡,男子伸手想要在冬寶過來前抱著她逃離。

寧杜鵑被求生的慾望矇蔽住雙眼,再一次用頭撞擊那名女子。

“呃!”踉蹌的女子被寧杜鵑撞倒在地上,寧杜鵑一頭栽進男子的懷裡“唔唔”地發出聲音。

冬寶被摔倒的女子擋住腳步,過來求援的男子扛著寧杜鵑匆匆忙忙地從門口離開。冬寶就在身後三步之遙。

寧杜鵑緊張極了。

對不起,我要活下去。

寧杜鵑在冬寶抓向他們的千鈞一髮之際,用力關上了受害者們期待的這扇生門。

“死,死!”冬寶大怒,轉頭揮動著鐵斧走向倒地的女子……

……

連城市局刑偵大隊,四隊辦公室。

黑板上寫著案情思路和待辦事項。

小白正在與第一位失蹤者輪渡售票員馮樂的母親交談:“阿姨,您放心,這位是負責案子的刑偵隊長沈隊,我姓周。我知道您現在經歷著痛苦,我們找您過來問幾個問題,目的也是為了儘快找到馮樂。我們和您一條戰線上的,請您儘可能的配合我們。”

她特意與馮樂母親並排坐在一起,眼神堅定、語氣沉穩,身體按照沈珍珠每次詢問的模樣微微前傾,專注地看向馮樂母親,極大可能地減少壓迫感與對立感。

兩位女性公安在身邊,讓馮樂母親少了些緊張情緒,她不停地用沈珍珠遞給的紙巾擦著眼淚,哽咽地說:“我知道的,我把想到的都告訴你們。”

哪怕說過許多遍,再讓她重複千萬遍都願意,只要能找到馮樂就好。

小白開啟筆記本,詢問:“那您最後一次見到她,她穿了什麼衣服?有沒有提過要見什麼人?”

馮樂母親說:“4號大清早走了,說要去上班。我也在掛歷廠打工,倆人一起出的門。她穿著售票員的工作服外面裹著一件黑色棉襖,頭髮盤了起來,沒有戴帽子,用紅圍巾裹了一圈。我、我還說她臭美,棉帽不戴要風度不要溫度,可她才25歲,她不臭美難道我臭美?”

想起最後的對話,馮樂母親後悔不已,墜著眼袋的黑眼圈,不停被淚水洗刷:“我說的話也太沒意思了,還讓她早點結婚。…人都沒了,還有什麼意思。”

見她情緒激動,沈珍珠又遞過紙巾,安撫地說:“阿姨,我知道這讓您很難過,但為了找到她我們需要您的幫助,請您想一想,她的紅圍巾是人送的還是買的?什麼時候開始戴的?”

馮樂母親努力剋制情緒,回憶著說:“是她跟同事換了毛線自己織的,剛織好沒幾天然後就戴上了。你們也知道在售票處有時候沒有人,就在裡面織圍巾打發時間。你們看我身上的毛衣都是她給我織的…嗚嗚…”

小白問:“那她平時喜歡紅色?”

馮樂母親說:“喜歡,從小到大就喜歡。”

小白又問:“那她失蹤的那幾天裡有沒有發生不安的事情?或者跟誰有過不愉快?”

馮樂母親想了想說:“前段時間沒有…不,有一件事情,說港口旁邊的貨輪老是發出汽笛聲,吵的她頭疼。”

沈珍珠確定了一句:“那她沒跟任何人發生過爭執?”

馮樂母親說:“她脾氣好的不像話,賣票的時候遇到說不清楚話的老人、有口音的外地人別人不耐煩,她還願意一遍一遍地說。還有幾次見別人可憐,還自己掏錢幫著湊夠船費。甚至貨輪那邊的人都願意過來找她沒事聊天,領導還說她脾氣好過頭,還批評了她一次。她這麼善良,為什麼要遇到這種事!嗚嗚嗚…真對不起,我實在、實在難過,我寧願替她去!”

想到馮樂,馮樂母親又一次淚水決堤。

小白看向沈珍珠,沈珍珠坐到了旁邊,拍了拍馮樂母親的後背,遞上紙說:“阿姨,沒關係我們可以停一下。您不需要道歉,我知道您很愛馮樂。”

馮樂母親感受到情緒的共鳴,她抓著沈珍珠的衣服低下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很快就好,很快…很快…”

小白輕嘆一聲,扭過頭。

她知道母愛的偉大,此刻更是揪心。

與馮樂母親又聊了大半小時,送馮樂母親離開時,對方又說:“真對不起,我沒幫上什麼忙。我把知道的全告訴你們了…等我回去、我自己想,我使勁想。”

沈珍珠緊握她的手,與她慢慢走向走廊的樓梯口,輕聲說:“您說她的圍巾是剛織好的,性格好耐心也好,這兩點對我們很重要。”

“真、真的?”馮樂母親眼睛亮了起來:“我幫上了?”

小白明白沈珍珠的心意,幫著說:“沈隊說很重要,一定沒有騙您,您拿好我們的電話,回去要是想起任何一個細節,不管多麼小,都請與我們聯絡。”

“好的、我一定會聯絡你們。”馮樂母親激動地說:“請你們一定幫幫忙,找到我的孩子。”

……

“珍珠姐,昨晚第五名失蹤女性出現!名叫寧杜鵑在北港附近失蹤,外地戶口。根據北港售票員的口供,失蹤前寧杜鵑前往小巷裡的招財旅店。”吳忠國放下電話,與沈珍珠匯報:“這回又涉及到北港,我記得馮樂也是那邊輪渡售票員。”

“你沒記錯。”沈珍珠捂著電話,疑惑地說:“怎麼知道失蹤的?”

吳忠國走到沈珍珠辦公桌前:“馮樂失蹤以後,北港碼頭對這方面格外注意。發現有存放行李的女性按照船票時間沒有上船,問過職工後察覺不對,又找尋到招財旅店,招財旅店也沒入住資訊,這才報的派出所。派出所查到夜班計程車,對方回憶起寧杜鵑戴了條紅圍巾,還想提醒來著。這不就直接送到咱們隊裡來了。”

“讓他們保留好失蹤現場。”沈珍珠抓起棉服大衣說:“事不宜遲,小白你跟我走。吳叔,你繼續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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