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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小白跑上車,跟沈珍珠說:“我看了所有口供,經過走訪,其他受害者的口供資訊與馮樂母親相似。基本判定沒有仇家、沒有互相認識的人。這完全是大海撈針啊。”

“鐵四區兩起失蹤案都在北港附近失蹤,王晶晶散步的地方也在附近的海濱公園裡。暫時把目標範圍之一縮小在北港範圍。”沈珍珠擔憂失蹤人員成為某種邪惡儀式的羔羊,市局領導頻頻過問案件進展情況,想必也是這樣想的。受害者生死未卜,她必須抓緊時間。

小白點頭:“明白了,我這就通知下去。”

到了北港碼頭,沈珍珠首先趕到小巷中。

冰天雪地裡,公安幹員們在巷子裡警戒封鎖,招財旅館內的旅客出不了巷子,怨聲載道。

“我們要上船,耽誤了船票怎麼辦?”

“你們公安也太霸道了,我還要拿樣品回去交差,知道多大的生意嗎?”

“哎喲,我媳婦又說我在外面亂耍,我真是冤枉啊,要是她回孃家我可怎麼辦?”

“媽媽,我害怕,我要回家。”

……

沈珍珠看到小巷裡因為來往的人不多,昨夜行走的痕跡和車轍清晰可見。大多人的目的地都在招財旅館,昨夜天寒地凍並沒有出門。

“雖然沒有受到破壞,但腳印也不少。”小白愁眉苦臉地看著凌亂的痕跡,心裡沒了章法。

正在進行勘驗的技術人員對每個腳印進行拍照取證,拍完的膠捲已經加緊拿去洗印。

沈珍珠在他們旁邊瞅了瞅,又說了句:“車轍有板車的,也有腳踏車的。板車應該給招財旅館送貨,過去的時候印跡很深,出來以後變淺了。腳踏車有幫送行李的、有駝人的,都可以用作運輸工具。”

小白好奇地問:“怎麼分辨出是板車還是腳踏車的車轍?”

沈珍珠指著地上的痕跡說:“之前有個案件用幼兒園板車作為工具,當時查過板車,它與腳踏車輪胎紋路和規格有差別,痕跡記下來就不會錯。破案就是這樣,不斷積累經驗,更新經驗,以後說不準什麼時候用的上。”

“還真是。”小白感嘆了句。

沈珍珠一路走到招財旅館前,站在門前嚷嚷的人還挺多。地面上的痕跡在旅館門前交疊泥濘,伴隨著人們走上臺階,大多數腳印消失了。

守在門口的幹員見了沈珍珠叫了聲:“珍珠姐,這邊口供已經錄完了。符合畫像的個人資訊已經核對完畢、指紋、鞋印、足跡全都歸檔記錄。”

沈珍珠看了她一眼,肩章上還是一道槓的新人,開口說:“麻煩你了,做的不錯,拿給我看看。”

新幹員顯然認識沈珍珠,迫不及待地拿出材料遞給沈珍珠:“您過目。”

沈珍珠站在旅館門口,用無聲的目光核對著在場每一位男同志,嚴肅辦案的氣場,讓新幹員屏住唿吸不敢打擾。

漸漸地,不知道何時開始現場安靜了下來,視線都落在沈珍珠身上。

過了片刻,沈珍珠與招財旅館的每一位男同志交談了幾分鐘,隨後便讓談話完畢的人離開了。

“這都要走光了,難道沒有嫌疑人?”小白皺著眉頭,不斷打量著剩餘男同志。

“越急的時候越要冷靜。”沈珍珠說了句。

其他幹員也是如此,剛才熱鬧嚷嚷的男同志們此時安靜不已,生怕惹禍上身,都盼望著早點透過沈珍珠的檢驗離開這裡。

招財旅館的顧客都走完了,旅館老闆叼著香菸坐在板凳上不耐煩地說:“你們還要辦多久啊?耽誤生意了啊。”

沈珍珠仍舊站在旅館門口,似乎沒感覺到如刀割的冷風。小白在她後面搓了搓臉,又搓了搓手。

沈珍珠突然回頭問老闆:“大姐,這條巷子通向哪裡?”

老闆吸了口煙說:“走過去就是黃河路後面,基本沒人走。”

沈珍珠說:“那就是靠近雜院巷?”

老闆說:“沒錯,但是前面路不好走,旁邊有新路,都從新路走,只有熟悉位置的人偶爾會從那邊過來,為了節省點走路時間咯。”

沈珍珠把手揣兜裡取暖,走下臺階回頭叫小白:“過去看看,帶個照相機。”

小白找到勘驗人員借了臺照相機,看了眼膠捲數量,趕緊跟了上去。

沈珍珠指著地上的痕跡說:“這邊腳印和車轍少了許多,你拍清楚。咱們一路往前面看。”

她倆頂著巷子裡的穿堂風,吃力地邁著腳步往前走。唿嘯的北風故意跟她們作對,在耳邊發出挑釁聲。

“到這裡就兩個腳印和一個車轍了。”小白舉起照相機蹲下來仔細拍攝,拍完差點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沈珍珠手疾眼快拉起她:“凍僵了吧,堅持一下,去前面轉一圈。”

小白咬著牙拍了拍屁股蛋的雪說:“我沒事珍珠姐,轉十圈都沒事。”

沈珍珠笑了笑,跟她並肩往前走。

走出巷子,前面是黃河路後身的路口。這裡人就多了起來,地上的痕跡全都破壞,分辨不出誰是誰的。

“那邊路口就是雜院巷,上次你見著那個跑我家的冬寶就住在裡面。”沈珍珠望了一圈附近的景物,最近的居民居住地就是大雜院,指著說:“過去看一眼。”

“好。”這邊風小了許多,小白來到大雜院裡,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厚的不大講究的低層生活氣息。

“大雜院有固定居住人口,也有流動人口。免不了會有亂七八糟的人。”沈珍珠邊走邊跟小白小聲說:“去年朝市打掉了一個制-毒團伙,就藏在市區雜院裡。”

路過藏貓籠的地方,沈珍珠掀開看了一眼,裡面的小貓又多了兩隻,正在抱團取暖。

小白又給它們倒了些水,懊惱地說:“這樣下去都得凍死,回頭問問是誰養的,最好聯絡進行救助。”

沈珍珠說:“我問過了,大家都不說。待會再問問,到底是幾條小生命。”

這裡的人活著已經不容易,更何況是小動物。

“冬寶,奶奶告訴過你,不要吃那邊的東西,你沒吃吧?”六號雜院裡傳來佟奶奶的聲音。

冬寶回答說:“我知道那邊地上放的不能吃,是給老鼠吃的老鼠藥,老鼠生病了,我不跟它們搶。”

小白噗呲一聲樂了,冬寶回頭瞪著小白,又看到沈珍珠,高興地喊:“娘!”喊完就要往沈珍珠身邊跑。

“別撲我啊。”沈珍珠嚴陣以待,免得被冬寶沒輕沒重地摔到雪裡。

就在這時,對面來了一群人,手裡拿著木棍,大聲叫喚道:“傻子!你給我們出來!”

冬寶停住腳步,感受到他們來之不善,臉上露出兇光:“揍你們!”

那群人裡帶頭的中年男人見到沈珍珠和小白穿著警服大衣,趕緊衝過去:“公安同志,了不得了,我們發現有東西!肯定是他乾的!”

“你爹乾的!”冬寶見狀勐衝過來,伸手就要往對方頭上砸!

電光火石間,沈珍珠一腳蹬到冬寶的肚子上,冬寶後退兩步撞到牆上,捂著肚子哭咧咧地說:“娘,娘打我!”

沈珍珠舉起小榔頭:“收住。”

“哼,你不是我娘。”冬寶其實不疼,沈珍珠剛才收著力,見狀放下手跟沈珍珠生悶氣。

中年男子嚇得抱頭蹲在地上,被同行的人攙扶起來,見沈珍珠居然能對付的了冬寶,驚訝地看了一眼,又指著冬寶說:“都說你會幹壞事,走,跟公安同志一起過去看看,那邊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佟奶奶從院子裡出來,大驚失色:“冬寶闖禍了?”

冬寶搖頭:“冬寶沒有。”

沈珍珠說:“過去看看。”

中年男人應該也是大雜院的居民,與一群人一起簇擁著沈珍珠和小白,來到一個推倒的雪人跟前。

他氣急敗壞地說:“這個傻子喜歡到處堆雪人,雪人裡面會藏著死貓。我們顧著幾十年的老感情,沒有對他怎麼樣,結果你們看,今天的雪人里居然有、有個斷手!我的魂兒都要被嚇沒了!公安同志,請你們看看,真的是人的手啊!”

沈珍珠掏出取證手套戴上,手裡拿著物證袋走到分崩離析的雪人前面,的確在雪團裡看到一隻插入其中的斷手!

斷手呈現冰凍的青白色痕跡,在手腕上還掛著一條紅繩。是一位年輕女性的左手。

結著冰霜的手指最先從推倒的雪團裡露出來,冬日的陽光照射在斷手的冰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斷端手腕處的血被雪水稀釋成粉色,周圍的雪上染出一小片模煳的粉色。

“應該經歷過部分融化和再次凍結。”沈珍珠低聲說:“表面有不規則冰層,手指縫和斷口處有冰凌。手部毛髮也有白色霜晶。”

由於低溫極大抑制了腐敗程序,沒有屍臭,蹲在斷手前面會有股淡淡的生肉在冰箱裡存放的凍肉腥味。但更多的是清冷氣味的雪團。

人還活著。

“小白,你先觀察斷手截面。”沈珍珠站起來,沒看到天眼回溯,由此確定人肯定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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