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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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他可以透過小窗戶數著雪人,也可以透過小窗戶數著這裡的人。”
小白說:“嗯,解釋的通。”
沈珍珠說出讓小白毛骨悚然的話:“如果這樣解釋‘159’是對的,那麼‘1510’應該怎麼解釋?難道說,這裡忽然多了一個人出來?”
第207章 發現秘密
小白往四周看了圈:“可我沒發現有人。”
甚至連別人不願意進去的北面小屋她都一寸寸搜查了, 不可能藏人。
沈珍珠站起來拍拍手,在小白耳邊交代了幾句:“冬寶雖然智力不健全,在某些方面也許比正常人要敏銳。雖然他具有一定嫌疑, 但已經證實鐵斧不是犯罪工具,我們也要把眼界放開, 不能按照常理來判斷‘第十人’。”
小白皺著眉記起沈珍珠的畫像側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往這裡想?”
沈珍珠說:“對, 我想‘第十人’也許藏在九人之中。案件不同尋常, 我叫人過來支援。”
小白搓搓臉,感覺心臟跳的有點厲害。她想了想說:“我在幾間屋子裡都發現有藥盒。”
沈珍珠說:“都找出來。”
寧杜鵑的工作證夾在拾荒廢品裡上面印有錯亂的指紋,不出意外是倒廢品進來的那些人手上的。好端端的物證被破壞, 只能先等待鐵斧的指紋。
吳忠國走訪五位失蹤者人員社會關係, 完畢後馬不停蹄地來到大雜院支援。
看到小白正在挨個房間搜查藥品,他過來說:“珍珠姐呢?你找什麼呢?”
小白說:“找精神類藥物, 珍珠姐在佟奶奶房間跟她說明情況,老太太血壓降不下來, 又不肯去醫院。”
“那我跟你一起。”吳忠國拉開抽屜, 幫著一起找藥品。
等到沈珍珠從佟奶奶房間出來, 吳忠國過來匯報:“有一個發現,失蹤的小學教師周曉揚在失蹤那天當晚開完會臨時決定到大雜院這邊家訪,想要讓失學的孩子回她那裡上課。當時跟同事一起下班,同事後來才想起這件事。說周曉揚要是沒回家,也可能去家訪了。周曉揚家裡並不知情,所以沒告訴咱們。”
“那麼就確定失蹤案與大雜院脫離不開關係。”沈珍珠來到大雜院堆放雜物的角落裡,思考著說:“馮樂、王晶晶、周曉揚、寧杜鵑都證明了跟大雜院有關聯,特別是夢婉君,有兩位目擊者證實與佟奶奶在一起過。”
沈珍珠簡單地交代目前情況, 吳忠國瞭解以後,眉頭緊皺深刻:“今天要再找不到斷手的主人,那情況很不樂觀。我過來前,劉局還打電話問進度,說省廳那邊有在國外的失蹤者家屬給了壓力,是不是沒給你打?”
沈珍珠說:“沒給我打,不過現在我知道他有壓力了。”
吳忠國“嘿”一聲:“行,看來劉局想到我會問這麼一句。”
過了片刻,趙奇奇也趕了過來,他是一路小跑過來,哈著白氣說:“指紋核對完畢,鐵斧上的指紋六號雜院上的人都有,應該是平時噼柴火用過。斷手的指紋正在與失蹤者核對,家屬開始情緒不穩定,花了點時間。還有夢婉君的物品在自己的家裡,最近要出國只能破門進入。還有寧杜鵑是外地人,家人已經從外地趕過來了,都得要時間。我乾脆過來支援,在辦公室裡坐不住。”
他在院子裡來回看了看,瞅見從門縫裡看人的朱敏,還有在佟奶奶屋裡嘮嗑的劉大娘與麥翠秋。
另外還有一直收拾東西的老蔣,看起來也是老實巴交的模樣。
怎麼看也無法跟沈珍珠判斷的“安靜懂事,時而狂暴”有關聯。
小白從劉大娘屋裡搜查完畢,進入到佟奶奶屋裡,她翻開抽屜裡一股濃厚的藥味傳來。
裡面有老人常用的去痛片、風溼膏、土黴素之類的藥,還有些名字稱唿奇怪的藥品,她連著抽屜一起端到院子裡:“你們過來看,這裡有不少精神類藥品。”
佟奶奶清醒過來正在吃饅頭泡粥,靠在床頭放下碗,蒼老沙啞的聲音說:“都是給冬寶吃的,醫生說他的智力還可以發掘一點。”
沈珍珠走到門邊,靠在門框上笑著說:“智力提高了好給他娶個媳婦嗎?”
佟奶奶搖著頭說:“這不是害了人家好姑娘。哪怕冬寶是個健全人,這樣的環境也不要娶媳婦的好。”
劉大娘在旁邊幫腔說:“可不是麼,冬寶要是發起火把人打跑了怎麼辦?”
沈珍珠問:“冬寶打過你嗎?”
劉大娘說:“這倒沒有。”她指了指南屋說:“那邊捱過不少。”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配合。”沈珍珠重新回到院子裡,接過小白遞過來的藥盒。
她一個個看過去,見到其中一個藥盒停住手:“氟哌-啶醇?這是肌肉注射藥,怎麼會在這裡?”
小白和趙奇奇不知道這類藥,吳忠國見多識廣,說:“氟哌-啶醇是武瘋子的王牌藥,價格很便宜,通常失控的時候打一針下去對方情緒能穩定。以前我上街抓過武瘋子用的就是這個。”
沈珍珠補充說:“豈止穩定,對於急性精神躁動且有攻擊行為的人來說,一針下去會導致患者身體僵硬、控制不住地來回走動、記憶缺損。是副作用很厲害的精神管控藥品。”
趙奇奇偷偷回頭瞄了眼佟奶奶家徒四壁的屋,唯一算得上有活人氣息的就是椅子上擺放的地瓜幹。
“也許控制不住他…總歸便宜有效果。”趙奇奇猶豫著說:“不是還鎖不住他嗎?扎一針就好了。”
沈珍珠乾脆把藥劑拿到屋裡直接問佟奶奶:“老人家,你記得這個藥嗎?”
佟奶奶緩慢地坐直身體,想要拿過來看看。
沈珍珠隔著物證袋說:“您這樣看就行,看看有沒有印象?”
劉大娘接過佟奶奶懷裡的飯碗,嘀咕著說:“老太太能記住什麼,你這不是為難她麼。”
佟奶奶卻當機立斷地說:“這不是冬寶的藥,冬寶吃的藥我全記得,我拿我的命保證,不是他吃的藥。”
沈珍珠審視著佟奶奶,一位收養冬寶的老人,含辛茹苦將冬寶撫養成人。
另一位身為嫌疑人的冬寶,智力低下卻溫柔對待野貓。他會親手把貓殺掉嗎?他具有兩面性嗎?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嗎?
他與佟奶奶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隱藏罪行嗎?
她問:“最近有誰出入過你的房間?”
劉大娘不樂意了:“我們都來回走,平時都不鎖門。”
佟奶奶點點頭,擦了把眼淚堅強地說:“我屋裡沒東西,誰願意進來就進來。有時候外面進來玩的小孩也喜歡過來翻一翻,我相信人心沒那麼壞,可能是我不小心撿破爛放進來了…姑娘,我瞧你沒吃飯,拿地瓜幹吃吧。”
沈珍珠拿起一塊地瓜幹,笑著說:“挺好吃的,我們本來有規定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破例了。”
佟奶奶沒別的東西討好辦案人員,見沈珍珠不嫌棄吃了口地瓜幹,不由得鬆口氣:“吃,都吃了也沒事。”
“珍珠姐,冬寶在審訊室裡鬧騰,說要回來。”小白拿著大哥大捂著話筒走到沈珍珠耳邊說:“怎麼辦?”
沈珍珠壓低聲音說:“那就讓他過來,正好我還有話要問他。在那邊他什麼也不說,過來以後放鬆情緒應該會好一點。”
“收到。”小白轉身跟電話那邊的陸野說。
二十分鐘後。
冬寶被送了過來,沒有沈珍珠在,他**員們哄著下了車。
見到冬寶沒有戴手銬,在場的幹員們警惕起來。
還有看熱鬧的孩子剛要喊:“冬寶冬寶——”叫喚兩聲被他爸捂住嘴:“別亂喊,小心被關起來。”
聽到這話,平日裡頑皮的孩子“哇”一聲哭了:“關冬寶,不要關我。”
冬寶對他們置之不理,匆匆忙忙地跑進院子,闖進佟奶奶的屋裡:“奶奶、奶奶!冬寶回來了。”
佟奶奶頓時間眼淚流了下來,她緊握著冬寶的手說:“你回來了,有沒有人欺負你?”
冬寶傻樂著彷彿佔了天大的便宜:“喝了甜水吃了糖,奶奶給你糖。”說著從兜裡獻寶似的掏出沈珍珠給的糖,包裝已經被剝掉,黏著衣服裡的陳屑。
沈珍珠還以為他把糖吃了,沒想著他含在嘴裡舔了舔又吐了出來。
佟奶奶把糖塞到冬寶嘴裡,總算下了地,拎著冬寶到院子裡洗洗手、擦擦臉:“小心別把人家送你的新衣服弄髒了。”
“冬寶知道。”冬寶迫不及待地嚼了糖,很快嚥了下去。
他蹲在水龍頭前攤開手,佟奶奶給他洗完手,他對著水龍頭流淌的冰水唿嚕唿嚕涮了涮頭髮。
佟奶奶早已經習慣了,拿著毛巾給他擦了幾下,極短的頭髮就要乾了。
沈珍珠來到他們身邊,對佟奶奶說:“老人家,讓我跟他說說話。”
“誒。”佟奶奶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把留下來的饅頭放到一邊等著冬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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