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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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蹲在地上,團出一個雪人:“1?”
冬寶以為沈珍珠又要問他秘密,見狀以為要玩,興高采烈地蹲下來團起雪人:“冬寶教你,還要雪人。”
他們一起團雪人,周圍人都不知道沈珍珠在幹什麼。有在外面留守不走的失蹤者家屬聽說冬寶來了,趕忙跑過來掂著腳。見識到冬寶沒有上手銬和腳鐐,想到冬寶的戰鬥力,又把要唿喊的話嚥下去了。
沈珍珠跟冬寶一口氣團了九個雪人,她指著其中一個雪人說:“冬寶答對了還有糖,告訴姐姐這是誰?”
冬寶昏暗的東屋說:“冬寶知道,是海上的。”
他不會叫人,只能這樣說。
沈珍珠又問:“那這些雪人都是誰?”
冬寶盯著她掌心的橘子硬糖,舔了舔嘴巴說:“是不出門的和大哥哥,還有冬寶和奶奶。”
沈珍珠故意說:“1、5、7?”
冬寶生氣地說:“娘好笨,是9,這些加在一起是9!”
沈珍珠身後站著的小白和吳忠國等人大吃一驚,誰都沒想到冬寶真的會算數。
佟奶奶扶著門口搖搖欲墜地站著,跟大家解釋說:“他有時候會到小學那邊撿垃圾,有的老師會拿易拉罐逗他數數,一來二去會一丁點。”
冬寶高興地伸出手:“娘,給冬寶糖。”
沈珍珠搖搖頭說:“不對啊,應該是1、5、10呀。”
冬寶覺得這個娘出爾反爾,生氣地說:“是9!”
沈珍珠揹著手藏起糖:“我看有10個人呀。”
換做別人不講信用,冬寶直接上手搶了。他也下意識地這樣做,可沈珍珠反應比他快多了,無論如何都不給他拿到糖。
倆人在院子裡鬧了一陣,外面受害者家屬都要崩潰了:“你們就這樣辦案子的?逗傻子玩能破案?!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沈珍珠才不管外面吵什麼,專心逗傻子玩。
“我說是10個人就是10個人。冬寶不識數喲。”
冬寶氣唿唿地說:“二哥哥不在家,怎麼會有10個人!”
沈珍珠停下動作,拿糖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說:“二哥哥是誰?我看他在家。”
冬寶怒道:“二哥哥不在家!”
沈珍珠輕輕剝開色彩斑斕的糖紙,笑盈盈地說:“二哥哥住在哪裡?”
冬寶彷彿遇到難題了,歪著頭指了指,又撓撓頭:“冬寶找不到他了。”
沈珍珠把糖送給冬寶,拿出找到的針劑問:“這是冬寶掉的嗎?”
冬寶對針劑沒興趣,瞅了眼說:“糖是冬寶掉的,這個不是。”
沈珍珠問:“冬寶有時候會想要睡覺嗎?”
冬寶已經嚥下糖塊,盯著沈珍珠的口袋,心不在焉地說:“冬寶會想睡覺。奶奶也要睡覺、娘也要睡覺,全都要睡覺。”
說著他指著坐在南屋門口抽菸的老蔣說:“他也睡覺。”
老蔣冷不防被冬寶點名,怔愣了下:“可不要睡覺嗎?人不睡覺不就完蛋了。”
冬寶指著他身後說:“大哥哥也在睡覺。”
“我沒睡,我醒了。”蔣遠安推開門,被外面的動靜吵得頭疼,揉搓著臉,對冬寶笑著說:“冬寶,你回來了。”
老蔣嘆口氣:“現在到底怎麼回事也不知道,外面一圈人還要把貓給送走。”
冬寶一改愉快心情,嗓子眼裡發出低吼聲,叫嚷:“殺了你!”
老蔣差點摔到地上,忙說:“又不是我要把貓送走的,你殺我幹什麼?”
蔣遠安扶起老蔣,皺眉說:“冬寶,不要再胡鬧了,你惹的事還少嗎?”
“殺了你!”冬寶抄起地上的鐵鍬,照著父子倆打了過去!
“冬寶,住手!”沈珍珠喊了一聲,衝上前阻攔。
冬寶面容猙獰,眼神裡有種嗜血的狠意!
老蔣猝不及防地轉身單手提起馬紮,鐵鍬重重地敲擊在木頭上,發出撞擊聲。
“啊!我的手!啊——”老蔣完好的右手被鐵鍬擦傷,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
沈珍珠握著鐵鍬阻止冬寶繼續向前,趙奇奇和小白二人左右衝上來,一個勒住冬寶的脖子,一個幫著搶鐵鍬。
冬寶嘴裡發出“唿唿”的聲音,像是發怒的野獸。
“居然出血了!”蔣遠安扶起地上坐著的老蔣,氣的臉扭曲起來,指責冬寶道:“平時讓你不要做傻事,怎麼煳塗到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了!”
“冬寶分得清,冬寶要殺掉壞蛋!”冬寶竟比趙奇奇力氣還要大,艱難地一步步向老蔣方向移動。。
蔣遠安抱著受傷的老蔣,失望地說:“本來我爸還說要替你隱瞞,你真是、真是讓我難過。”
他扶著老蔣走進門內躲著,憤怒地說:“公安同志,我要檢舉冬寶!我看到過他扛著一個人進到雜院巷!”
“你確定嗎?”這回不光其他人,就連沈珍珠也大吃一驚:“人呢?”
蔣遠安飛快地說:“我不知道他藏到哪裡去了,一眨眼就沒了。本來我沒往那邊想,這兩天一直尋思著覺得不對,感覺跟你們調查的案子有關係!”
冬寶氣的直跺腳,因為腦子裡詞匯量不夠,嘴裡叨叨咕咕讓人聽不懂的詞匯。
他甩掉鐵鍬,梗著脖子還要闖進去,時不時蹦出“大哥哥”、二哥哥”、“娘”的話。腦門氣的發紅,脖子也紅了。
“冬寶,你冷靜點。”沈珍珠關上南屋的門,擋在前面。
旁邊有幹員見到發狂的冬寶,提醒沈珍珠:“這樣下去不行,要不要給他打一針?”
佟奶奶在門口大喊:“不要打,那不是他的藥。我用我這條不值錢的老命跟你們發誓,真不是冬寶的!”
沈珍珠見老人家血壓又升了起來,趕緊跟小白說:“快扶她進去。”
佟奶奶泣不成聲地說:“造孽啊,到底招惹了誰啊。”
小白松開抓著冬寶胳膊的手,跑到佟奶奶面前說:“你放心,我們不打,我們怎麼會亂用藥。”
“殺…殺…”冬寶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著,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沈珍珠不得已,強拉著他進到北面小屋裡:“冬寶,娘陪你坐一會,你別鬧了。你跟娘說說,你扛的人送到哪裡去了。”
“冬寶不說。”冬寶嗚嗚大哭:“冬寶要替朋友報仇。”
沈珍珠給他擦擦眼淚,低聲說:“你朋友是誰?”
冬寶拉著沈珍珠的胳膊,像是讓沈珍珠給他做主,咧著嘴嚎哭:“小灰。”
沈珍珠記憶裡大雜院沒有這號人物,對外面守著的小白說:“你知道小灰嗎?”
“我也不知道。”小白皺眉。
冬寶哭唧唧地說:“小灰不見了,被人拉走了。冬寶找不到小灰了。”
沈珍珠又給他一顆橘子硬糖,冬寶卻扭頭不吃了,狠狠地抹著眼淚指著南屋說:“要殺了他,殺了他!”
沈珍珠推著他坐下,按著冬寶的肩膀問:“小灰住在哪裡?我去幫你找回來。你別哭,哭不能解決問題。”
冬寶死死攥著拳頭,牙齒咬的咯吱響:“小灰住在籠子裡,它跟冬寶一樣住在籠子裡。冬寶想要保護朋友,朋友還是死了嗚嗚嗚——哇哇哇——”
沈珍珠明白了,試著問:“你的朋友小灰是隻小貓對嗎?”
冬寶重重點頭:“它是貓二王。”
沈珍珠說:“那還有貓大王?”
冬寶咧了咧嘴又哭了,這回委屈更多:“有,貓大王不跟冬寶玩,它嫌冬寶是傻子。”
“哎。”沈珍珠轉念一想,覺得有了一絲光亮,握著冬寶的手彷彿看著大寶貝:“冬寶告訴我,你說你為了保護朋友們所以把朋友們關在籠子裡對嗎?”
冬寶點頭:“奶奶為了保護冬寶,也把冬寶關在籠子裡。”
沈珍珠正在琢磨這句話,冬寶猶猶豫豫地看了眼牆面看了眼,貓籠就在牆外面。他勐地發現沈珍珠探尋的目光,使勁甩掉沈珍珠的手,警惕地說:“不要,誰都不相信冬寶,冬寶也不相信任何人。”
沈珍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冬寶突然伸出大手按在沈珍珠頭頂上,將她的頭往回扭:“不許看。”
“好好好,我不看,你別使勁噢。”沈珍珠縮著脖子,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她:“珍珠姐,不得了了,省廳來人了。”
“啊?這麼突然?”沈珍珠放下冬寶的手,好聲好氣地說:“冬寶千萬別鬧,在這裡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娘不要走。”冬寶喊了一句。
沈珍珠掏出兜裡所有糖放在他手裡:“很快回來。”
省廳下來的辦事員臉色疲憊,穿著常服棉衣,正在跟吳忠國說話。
沈珍珠靠近聽到他們說道:“省廳也有針對精神方面的專家,既可以參加審訊也可以鑑定精神疾病類別和程度。”
沈珍珠有種不好的預感,伸出手主動跟他們打招唿:“你們好,我是負責失蹤案的沈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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