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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隊,久仰。”其中一名戴眼鏡的男子,細眼薄唇看起來不大好打交道,他旁邊有位省廳見過的大方臉,沈珍珠有點印象。

大方臉對沈珍珠說:“我是省廳辦公室的方懷剛,這位是錢明海,受害者委託的律師。有受害者家屬對失蹤案辦案過程有些疑問,省廳派我們過來過問幾句。”

沈珍珠說:“失蹤者家屬焦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辦案過程是在程式內進行。不知道哪裡有疑問?”

錢明海客套地笑著說:“請沈科長放心,我們不會無故干涉案件,都是為了安撫失蹤者家屬情緒不得不過來。其實沒多大的事,失蹤者之一的夢婉君同志,親屬是頗有名望的海外華僑,據說有不止一位目擊者見到夢婉君失蹤前與嫌疑人冬寶的監護人有過接觸,所以透過海外僑商協會跟省廳領導抗議辦案進度不前的事。”

沈珍珠也假惺惺地笑著說:“錢律師的意思是想把冬寶帶走,讓省廳的人來幫著審訊?”

錢明海說:“要是這樣就更好——”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是可以過來協助調查。”方懷剛皺眉打斷錢明海的話。

原本省廳礙於海外僑商協會的影響力,過來詢問幾句走個過場,好讓錢明海跟協會那邊交代,怎麼到了錢明海這邊成了要帶嫌疑人走了。

“那我能跟嫌疑人說幾句嗎?”錢明海並沒生氣,還是笑著說。

沈珍珠擋住他,一板一眼地說:“正在調查過程中,錢律師還沒有這個許可權。調查刻不容緩,恕不奉陪,還希望錢律師理解。”

錢明海推了推眼鏡,見沈珍珠要走,斜眼往方懷剛方向看了眼,突然提高音調說:“冬寶,有人看到你奶奶跟一個女的走,我覺得那女的不是你娘!”

冬寶馬上衝出來喊道:“是我娘,我奶跟我娘一起走的!大哥哥也看見了!”

見錢明海故意引導冬寶,沈珍珠站住腳回頭說:“錢律師,還請你自重。方科長,人是你帶來的,這樣搗亂回頭恐怕不好跟屠局交代。”

錢明海露出一絲譏諷地笑意說:“據我所知,斷手也是冬寶藏起來的。冬寶嫌疑最大,冬寶,你老實說,是你砍的手還是你奶奶砍的手?”

狹隘的二選一,看似有選擇,其實沒有選擇。

冬寶腦子不比狡猾的錢明海,張了張嘴,想要保護奶奶,脫口而出:“是冬寶砍的!不是奶奶砍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錢明海對著沈珍珠攤開手笑道:“罪犯親口承認犯罪行為,沒想到這麼容易。沈隊,不好意思,比你先破案了。”

冬寶使勁摳著腦袋,野性的第六感從錢明海的笑容裡察覺出嘲笑意味。

“欺負冬寶的是壞人,冬寶揍你!”他不顧眾人的阻攔衝向錢明海,重重地將錢明海推到地上,高高地揮起拳頭。

錢明海沒想到眾多公安攔不住冬寶,臉上捱了火辣辣的兩拳,頓時眼鏡碎了,眼眶也青紫了:“住手啊,小心我告你啊!”

冬寶騎在他身上,指著自己的腦袋說:“冬寶是傻子,冬寶打人不賠錢!”

方懷剛過來的路上已經忍了錢明海無數次,在旁邊拉也拉不住冬寶。

而其他幹員都是連城本地人,也是沈珍珠的手下。見到錢明海惺惺作態的樣子,乾脆裝作沒看到。

小白和趙奇奇、吳忠國仨人惺惺作態地拉拽著冬寶,可冬寶的拳頭還是照樣落下。

打到最後,錢明海鼻子的血止不住,小白有點害怕了,抱著冬寶的腰,環視一圈說:“珍珠姐,珍珠姐人呢?”

趙奇奇視線跑了一圈,也沒看到沈珍珠。

倒是吳忠國蹲在地上給錢明海塞鼻孔止血,望見北屋房頂上站著的沈珍珠:“在上面呢!”

小白昂頭看過去:“這怎麼翻上去的?珍珠姐,你小心點啊。”

錢明海見沈珍珠不走尋常路,捂著臉口齒不清地說:“沈隊,你也不幫幫我。”

冬寶得意地說:“娘幫冬寶,不幫壞蛋。”

沈珍珠低頭丈量著房頂距離,徘徊著走了幾步,又邁著步子走了幾下,對他們招手:“距離不對,裡面有一定空間。叫人把牆面砸開!”

冬寶“嗚哇哇”地叫嚷著:“娘,娘也是壞蛋!不許砸,朋友、朋友會害怕!”

第208章 自首

沈珍珠的話無疑是一陣驚雷。

房頂下方的人都怔愣了四五秒, 隨即四處尋找工具。

冬寶已經瘋到不能再瘋,佟奶奶死死抱著他,乞求著說:“寶啊, 幹錯事咱們就認,奶奶陪你一起走黃泉路。”

“冬寶不要這個娘了, 這個娘是壞蛋!”冬寶氣急下,說了很長一段話:“冬寶要奶奶、冬寶要朋友、冬寶要娘, 冬寶不要你了。嗚嗚, 全是壞人,你們全是壞人。你們欺負冬寶和奶奶,欺負冬寶和朋友, 娘也不要冬寶, 嗚嗚。”

“冬寶,我跟你保證不會傷害你的朋友和你娘。”沈珍珠蹲在房頂, 腳邊有一處經常翻動的痕跡,應該是冬寶留下的。

沈珍珠從屋頂躍下, 吳忠國丈量著內外牆壁尺寸說:“有一定空間, 需要把旁邊雜貨都清理掉。”

沈珍珠說:“那就動手。”

小白見到屋外有按耐不住的人群, 關上大門讓院內其他人也都回到自己房間內。

冬寶**員們強行送進佟奶奶的房間,他自始至終瞪著沈珍珠,彷彿被她欺騙利用。眼神裡俱是純粹的憤怒和失望。

沈珍珠對他招招手,見冬寶完全冷靜不下來,頭腦被髮瘋的野獸佔據,只能說:“你先進屋,待會我進屋陪你說話。”

冬寶見到事情沒有餘地了,使勁用袖子擦擦眼淚,重重地踩著門檻進去:“冬寶不要你了。”

沈珍珠說:“我要冬寶, 咱倆好。”

冬寶哼了聲:“冬寶不跟你好。”

幹員們很快將周圍雜物清理出來,吳忠國丈量著尺寸說:“有五六平米的空間。”

“讓一讓,鐵籠出來了。”

幹員們從北屋裡拆卸出鐵籠,沈珍珠走到牆壁邊敲了敲牆面。

牆面那邊過了會兒,有微弱的敲擊聲。

小白大喜:“真有人!”

沈珍珠喊了句:“我們是公安,你們堅持一下,馬上救你們出來。”

那邊又傳來連續幾聲迫不及待地敲打聲,看樣子不止一個人在裡面。

錢明海在後面喊道:“我就說是傻子乾的,你們看,不是他還能是誰?”

趙奇奇從他身後走過,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嗤笑了聲。

沈珍珠讓開路,拿著工具的幹員們上前叮叮噹噹開始砸牆。

裡面的惡臭一陣陣傳來,沈珍珠捏著鼻子說:“怪不得明明能讓佟奶奶幫自己洗漱,卻表現的不愛乾淨,故意弄的臭烘烘,原來是怕別人發現鐵籠後面的秘密。”

平房牆壁為了保暖而厚實,趙奇奇握著鐵錘用了蠻力砸出一條裂縫,在一下又一下重擊中,落著蜘蛛網和塵土的牆壁掉下土渣與白灰。

沈珍珠扇了扇面前的灰,身後突然傳來老蔣的聲音:“沈隊,我有事情要檢舉。”

沈珍珠轉頭皺眉說:“早怎麼不說?”耳邊砸牆的聲音斷斷續續,她走到院子裡,咳嗽了兩聲。

老蔣聽出沈珍珠不高興,他左邊手臂無力地耷拉著,右邊手揹包扎著紗布,訕訕地說:“剛才鬧了一陣才想起來,西邊有個空屋原來是寡婦李住的,後來寡婦走了,那邊沒人去。有一次我瞅著有隻貓追著黃大仙進去了,轉頭一身血腥味地跑了出來喵喵叫。然後我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有些血。”

沈珍珠嚴肅地說:“當時怎麼沒報警?”

老蔣說:“我以為是黃大仙的血,你不知道,那隻野貓可厲害了。”

冬寶的聲音陡然從屋裡傳來,他隔著門板子喊道:“是貓大王,不是野貓,是貓大王!”

老蔣連聲說:“對,是那隻梨花貓大王,誒,那叫一個油光水滑,感覺吃的比冬寶都好。”

冬寶哼哼兩聲,沒有反對。貓大王不跟他玩,他也就不想夸人家。

見沈珍珠沒有動作,老蔣催促地說:“要不要我帶你們去那邊看看?說不定那邊也有人呢?”

沈珍珠眯著眼看著他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說:“不著急,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辦。”

和劉大娘站在門口的麥翠秋伸著脖子往小屋裡瞅,喊道:“老蔣,你回來,沒事你亂說什麼。救人要緊,我還等著回家呢。你兒子找了份好工作看把你嘚瑟的,都能指揮公安了。”

“我這不也是要緊事嗎?萬一受傷的同志在那邊呢?”老蔣被她說了幾句也沒生氣,沉著臉往屋裡走。

沈珍珠招唿兩位幹員說:“你們過去看一眼。”

老蔣看大部隊還在這邊,臉色更加陰沉的可怕。進到屋裡看到表情恐慌的蔣遠安,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他拉開抽屜從抽屜底部找到一包藥包,囫圇個地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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