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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醉醺醺,打的頭破血流的工友們紛紛配合:“是我們吃到髒東西才掀桌子的。”

這話讓餐館父子倆更加惱火,工友和司機們不打了,他們倒是停不下手:“讓你們瞎說,我們餐館怎麼可能吃出牙齒!我看就是你們跟公交車那幫人一樣,喝完酒耍賴皮不給錢!”

“我們跟那幫王八犢子一樣嗎?”公交司機們不樂意了,指著父子倆說:“讓你們少掙一分錢了?照顧你們生意有錯了?”

圓臉絡腮鬍待在一邊被罵,怒道:“我要你們死!”

三組人馬再一次打成一團,派出所幹員趕到,怎麼也分不開他們。

刑偵大隊的警車到場,陸野舉著槍出現,才控制住局面:“都不許動!警告!”

小白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蠢蠢欲動的眾人:“我看著你們呢,誰動先銬誰!”

沈珍珠停好車下來,看了眼裡面的情況,搖了搖頭:“打的夠厲害的,血沫子、酒泡子、雞蛋殼子,地上什麼都有。牙呢?在誰那兒?”

一個小女孩舉著牙齒在她眼前晃:“公安姐姐,牙在我這裡呢。”

沈珍珠掏出物證袋接過牙齒,她掃小女孩一眼,蹲下來先看了看她的牙齒,完好無缺:“同學,你在哪裡撿到的?”

小女孩指了指位置說:“在餐館門邊,跟什麼東西一起飛過來的,就在這裡。”

餐館老闆忍不住說:“保不齊你看錯了。”

小女孩篤定地說:“我沒看錯,好些人看著我撿起來的呢。”

沈珍珠問:“對面小學的是吧?叫什麼名字呀?”

小女孩說:“姐姐,我叫劉餘姚。”

沈珍珠說:“謝謝你,上學要遲到了吧。今天禮拜一,怎麼不戴紅領巾呀?”

小女孩想到班主任的嚴肅面孔,“哇”一聲掉頭往家跑:“嗚嗚嗚,紅領巾,媽!媽——”

第227章 推諉

“三撥人打在一起。喝酒的、公交車隊的和店老闆父子。”附近派出所公安跟在沈珍珠旁邊, 等沈珍珠拿主意。

“受傷的先帶去醫院驗傷,其他人就近去派出所錄口供,問清楚誰先動手的。”

“明白了。”

沈珍珠端詳著牙齒:“微型象牙, 下顎前磨牙。”

這顆牙齒很年輕,牙冠透明, 是12到14歲生長關鍵期的牙齒。不像是正常掉落,倒像是硬生生折斷的。可惜在撿到時, 混雜了地上的汙跡, 分辨不出從哪裡出現的。

“誰的牙被打掉了?不像是換牙掉的。”小白湊過來看。

沈珍珠說:“雖然不是正常掉落,但也不像是打架造成的脫落。你看這裡,咬合面磨出鈣化色, 屬於高速鈣化期特徵。牙根斷裂處有鋸齒狀裂痕, 乍一看像是側向撞擊牙床導致,仔細看牙釉質表面有這道——”

沈珍珠伸手指著一道細微波浪狀的生長線說:“更像是長時間持續的壓力導致脫落, 屬於慢性外力導致。”

小白回憶著最近看到的法醫研究說:“可能是牙齒擠壓或者自己磨牙掉的?”

“有這個可能,或者是頜骨變形導致。牙釉質生長線有壓力特徵。”

沈珍珠環視一片狼藉的餐飲店, 衛生情況堪憂, 空氣油膩, 但除了剛沾染的汙跡,牙齒看不到食物殘渣和陳舊色素。

她收回視線,確定地說:“極短時間內脫落後被帶到這裡。你問問附近有沒有失蹤少年,年齡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

小白說:“是,珍珠姐。”

在外面蹲著等著上車的圓臉絡腮鬍酒醒了大半,滿嘴酒氣地嚷嚷著:“要賠償,他媽的,喝酒喝出顆牙齒,瘮不瘮得慌?我要賠精神損失費難道有錯嗎?”

陸野俯視著他, 讓圓臉絡腮鬍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壓力。凝視了好幾秒,陸野才說:“你先動手的。”

圓臉絡腮鬍瞪著甲亢似的大眼珠子說:“我吃出個牙齒!我噁心!”

餐飲店老闆梗著脖子說:“從昨晚八點吃到今天早上七點,喝的五迷三道,香的臭的你分的出來嗎?”

“我怎麼分不出來,我是不是還問你這是大蒜嗎?你沒搭理我!”

眼見著他們又要吵起來,陸野吼了一聲:“都給我安靜!”

隨後,瞅向蹲在另一面牆的公交車隊,走過去問:“你們又因為什麼原因打架?”

一名青年司機說:“他們打了我們的售票員。”

站在旁邊的售票員說:“沒打我們,是傷到一個小孩,掀桌子傷的,眼看他們發瘋要打人我們才喊同事過來幫忙。”

沈珍珠在餐飲店巡視一圈,地面上有“海島啤酒”“珍愛果之源”“連城酸奶”等玻璃碎渣,櫃檯上還有被砸碎的枸杞藥酒和快樂高營養補充飲料。

她跨步出門,聞言問:“受傷的小孩在哪裡?”

一位婦女抱著男童過來,忐忑地說:“同志,你看手背劃破了。”

傷勢不重,兩釐米左右的表皮出血。

沈珍珠掏出創可貼遞給她,看著男童的嘴唇,問:“小朋友張嘴給我看看好嗎?啊——”

三四歲大的男童“啊”地張開嘴,沈珍珠檢查一遍,點了點頭:“真乖。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男童舉起劃傷的手,奶聲奶氣地說:“童童手手痛,別的地方不痛。”

“原來你叫童童呀。”沈珍珠揉揉他的腦袋:“不痛就好。”

打架的十多口人,先去醫院包紮的包紮、檢查的檢查,到了中午從醫院出來又到了刑偵大隊。

他們坐在大會議室裡,憋著火氣,隨時有可能再次爆發。

“三人以上打群架屬於聚眾鬥毆,明白嗎?”沈珍珠坐在大會議室中間位置,面對十六位年紀屬於叔叔輩的男性,嚴厲清脆地說:“還出現流血、骨折,嚴重破壞社會秩序,規模大、後果重,還有部分人持械傷人。希望你們積極配合,要是認定為持械聚眾鬥毆,刑期至少在三年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居然這麼嚴重?”圓臉絡腮鬍旁邊的麻子臉說:“我胳膊折了,就那個開公交的大胖子乾的,要抓就抓他。”

沈珍珠昂起下巴,雙手在桌面上合十:“很光榮是不是?”

會議室裡有人嗤笑,麻子臉不吭聲了。

他還以為小姑娘好說話,哪成想進到刑偵隊裡面,板著臉說一不二,比包工頭還嚇人。

“要是法醫鑑定結果出來,屬於輕傷二級,那就是故意傷害罪,絕對要負刑事責任。”沈珍珠看向左邊那群公交司機,成天掰著大方向盤手勁比想象的大多了說:“本來跟你們沒多大關係,不管不顧闖進來就是打,還把人打骨折了,想沒想過怎麼收尾?”

公交車隊隊長苦著臉,頭上綁著紗布說:“我也被啤酒瓶子敲得頭破血流了,你來我往都受傷了,要不然就這樣算了。”

他帶隊打架的事要是傳到單位,這一年都不好過。虧他還是“雷鋒號”專屬司機,指不定“雷鋒號”都不讓他開了。

沈珍珠又看向務工人員裡帶頭的圓臉絡腮鬍:“人家這樣說了,你們把人家打的也不輕,你們怎麼打算的?”

圓臉絡腮鬍懟咕著麻子臉,不讓他說話,自己先開口說:“我們也有不對,以為他們住得近跟老闆是一夥的。哥兒幾個仗義,是我們誤會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公交車隊那邊也連忙說:“是啊是啊,我們還上班呢,6路公交車因為我們都要斷線了。”

六路?

沈珍珠啞然,正是家門口的路線。

怪不得平時六路開的飛飛起,都是火爆脾氣。

“那你們兩邊先這樣,等法醫傷勢鑑定結果出來,會有派出所人員聯絡你們。”沈珍珠拍板,說:“公交車師傅們口供要是錄好了可以先走了。”

公交車司機們歡天喜地地往外走,跟站在走廊上的父子倆說:“到你們了。”

強峰餐飲店的父子倆訕訕地走進來,看到八風不動坐在中間的沈珍珠,縮頭縮腦地找了個偏遠角落想坐下。

“往前坐。”沈珍珠說。

“欸。”父子臉長得跟一個模子出來的一樣,都是大方頭,就兩人能跟十多號人打在一起,戰鬥力不可低估。當然也跟手裡打飯杓有關係。

“你們就是罪魁禍首。”圓臉絡腮鬍忿忿不平地說:“要是不能熬夜早說,至於陰陽怪氣弄髒東西進來嗎?”

餐館老闆不樂意了,臉上掛了彩,拍著桌子說:“我說了牙齒不是我們店裡的,你冤枉好人。再說了,誰跟你們一樣?一群人點三個素菜喝一晚上?舔著筷子尖下酒,摳不摳啊?”

“你要是不同意可以不做我們生意。”麻子臉胳膊還在痛,擰著稀疏的眉毛說:“既然做了,你少說廢話。”

“誰知道你們隔三差五要熱菜?啤酒還得一瓶一瓶上,成箱上還不要。明說了,喝不完能退,非要一瓶一瓶點,這不就純屬折騰人嗎?”

沈珍珠伸出手阻止他們爭吵,瞅著圓臉絡腮鬍一幫人說:“你們訴求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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