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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二芬被他帶著往外走,白了他一眼說:“誰病了?我看你才病了。”

等她走後,小白從樓上跑下來,氣喘吁吁地說:“找到墜落的地方,就在頂樓,勘驗人員已經上去,跟你說的一樣,是被人為鋸斷的。這是一場謀殺。”

“我上去看看。”沈珍珠說。

到了頂樓,沈珍珠仔細觀察割斷的鐵架部位:“雖然被雨水淋溼,但能看出不是一次割斷的,兇手在鋸的同時還在調整角度。”

小白說:“難怪圍著一圈有新舊不同的鏽跡,蓄謀已久啊。”

沈珍珠說:“幾天前我問過王嘉麗有沒有與人發生糾紛,她否認了。只說跟親戚有點矛盾,但都不大。”

小白說:“對啊,上回出現煤氣洩漏,也是王嘉麗不在家。當時親戚們說是她乾的。但後來死者承認是自己失誤造成的嗎?”

沈珍珠說:“話雖然這樣說,連續發生這樣的事件不免讓我猜測煤氣洩漏到底是不是死者所為。她有老年痴呆,會不會有人利用這一點?”

“好端端殺一個老人家做什麼?迫使梁貴金和王嘉麗離婚嗎?這也有點說不通。”小白說:“而且他們大雨天不回家,一家人聚在這裡幹什麼?”

沈珍珠雖然知道在這裡的原因,抿住唇不好說出口。

“走吧,王嘉麗在醫院接受檢查,我們過去問問她。”沈珍珠說:“至少得知道犯罪目的是什麼,兇手想要達到什麼樣的結果。”

她抻好雨衣往樓下走,在案發現場交代幾句。有幹員繼續勘驗,有法醫拉走屍體,還有的在附近尋找可疑人員和使用的工具,還有的走訪目擊者。所有人員有條不紊地偵辦案件。

小白看了一眼感嘆說:“不知道這樣的狀態劇組能不能拍出來,早知道讓他們過來看看。”

“希望吧。”

沈珍珠問了其他人口供,都沒有有效證詞。可惡的是,王嘉麗的二嬸子還在裡面渾水摸魚:“是她,就是她,你們都說看到她了。”

沈珍珠嚴肅警告過後,二嬸子才消停。

趙奇奇留在現場,自告奮勇地說:“珍珠姐,我爭取還原作案經過。”

沈珍珠拍了他後背一下,無聲地鼓勵。

坐在警車上,小白說:“第一現場無疑,經過兇手的精心設計,可暴風雨把該有的證據都抹除了。”

沈珍珠啟動警車說:“也許暴風雨的天氣也是兇手特意選擇的,不然招牌怎麼墜落?”

小白嘆口氣,皺著白乎乎的臉蛋開始沉思。

咚咚咚。

窗外有幾個群眾站著,男女老少都有,偶爾往案發地張望一眼。

沈珍珠走下車,被他們拉到角落裡。

“公安同志,我們看你好像負責這件案子,我們有事情要跟你說。”

“你千萬別聽梁家人說的話,其實王嘉麗心腸很好,經常偷偷幫助我們。”

“她心地善良,人也漂亮大方,不可能下手殺人的。”

“知道我老頭子一個腿腳不好,還幫著去醫院拿藥。”

“就是就是,怪就怪梁家一大家子人欺負她一個遠嫁媳婦。你們不知道啊,梁家人摳門又霸道,在我們附近是一霸,誰都不敢得罪。”

“今天要不是看他們說王嘉麗是兇手,我們也不會出頭,要是找上我們家可得鬧得雞飛狗跳。”

“姨姨還幫我縫衣服,姨姨不是壞蛋。”

沈珍珠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話,認真傾聽完,肯定地說:“大家請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蛋。會講法律、講證據,偵破的過程就是調查的過程,一定會嚴肅對待。”

沈珍珠的保證讓群眾們寬了心,有幾個膽子小的說完好話先跑了,留下一對青年夫妻。

“還有情況要反應嗎?”沈珍珠記得他們,當時在現場空商鋪裡詢問口供,他們一問三不知。

青年丈夫濃眉大眼的,撓著頭說:“你們還在派人詢問有沒有目擊者嘛?…要說目擊招牌掉下之前的情況,我們沒看到有沒有人在頂樓,但是…但是,哎,我就明說了吧,王嘉麗人真的很好,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到她跟個男的說了會兒話,然後往這棟樓後面走過去了。”

他妻子個頭不高,長相秀氣,有點糾結地說:“我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主要是怕你們抓了王嘉麗,她在我們家店裡幫過忙,一個月賣的頂我們半年,是個再實誠不過的踏實人。”

明白他們的意思,沈珍珠說:“一男一女在一起不一定非要有點什麼。”

青年丈夫點頭說:“是是是,我也覺得沒什麼。經常有男的到我們店裡買東西跟我媳婦說話,還不是沒什麼。”

沈珍珠笑了笑。

青年妻子說:“我看王嘉麗臉色不大好,倆人感覺有爭吵。大約在招牌掉下來的半個小時左右。”

沈珍珠說:“你看到那個男人的長相了嗎?”

青年妻子說:“側臉,很快背過去了。”

“能麻煩你們二位跟我回去畫像嗎?你們提供的線索很關鍵。”

青年丈夫看了看妻子,妻子點頭:“行。你等我們鎖了門。不過不上警車免得被梁家人看到,我們有腳踏車,自己騎過去。”

“那真是麻煩你們了,就在刑偵大隊五樓,我讓人接你們。”沈珍珠留下自己的名片,遞給他們說:“到了打我電話,感激不盡。”

“這有什麼好客氣的。”被沈珍珠感謝,讓夫妻倆有點不好意思,他們回頭看到有人走過來,是梁家的二嬸子和三嬸子,忙說:“我們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沈珍珠上了警車。

二嬸子與他們擦肩而過,彎下腰問沈珍珠:“是不是有提供線索的?能槍斃王嘉麗了嗎?”

沈珍珠說:“破案內容保密,不對外公佈。”

三嬸子跟二嬸子是表姐妹,長相相似,都是瘦不拉幾的模樣,站在一起打著雨傘像是親姐妹。

她也彎下腰說:“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一家人,關心一下也沒錯。”

沈珍珠說:“你們開口閉口要把王嘉麗槍斃,是不是有糾紛?要不要上車跟我去刑偵隊聊聊?”

二嬸子忙完後退,生怕沈珍珠把她拽上警車。三嬸子被她濺一身的水,不滿地說:“小心點。”

沈珍珠不跟她們廢話,一腳油門離開市場。

到了沙河區福安醫院,黑壓壓的天空露出一絲光芒,積水映出晴朗的天空,又被匆忙的腳步踩出漣漪。

“珍珠姐,王嘉麗來之前悲傷過度昏迷過去,現在醒過來了。身體沒有大問題,主要是精神刺激比較大,畢竟婆婆和丈夫在她遭遇了那種事。”協助的幹員見到沈珍珠來,站直腰桿敬禮,一絲不苟地說明情況。

沈珍珠年紀與他相當,板著臉點了點頭進到單間病房內。

被外人誇讚人美心善、被婆家人欺負的王嘉麗,頭髮散亂將身體包裹,像是一幅惹人憐愛的美人畫,倚靠在床頭,還是楚楚動人、搖搖欲墜。

沈珍珠掃了眼她的診斷病歷,連軟組織擦傷都沒有。走廊外面有想要混進來拍照的記者被趕了出去,發出動靜不小。

還有醫務人員聽說“幸運天使”的事蹟,偶爾從門口走過好奇地看了一眼。

這些都無法讓王嘉麗抬起頭,她自始至終抱著雙膝,毀滅性的打擊,讓她無聲的哭泣,悲痛欲絕。

沈珍珠坐在她身邊,遞出紙輕聲說:“準備好跟我聊聊了嗎?”

王嘉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願意全部告訴你。”

沈珍珠等她擦完眼淚,說:“你跟你婆婆關係不好?”

“嗯,自從知道有人偷窺我,我婆婆一直教唆著我男人跟我離婚。最近越演越烈,特別是煤氣洩漏發生後,她像著了魔。”

王嘉麗思緒繁雜,抓著頭髮想到哪裡說哪裡:“我和我男人感情很好,自由戀愛結婚,從沒有離婚的打算。婆家人有他們的打算,一個兩個都不讓我安生和他過下去。”

沈珍珠問:“你認為他們讓你們離婚是為了什麼?”

王嘉麗嗤笑了一聲,髮絲從指尖滑落,她漠視著前方白藍的牆面說:“他們覺得我吸走了他們的好運氣。自打買牛奶中了兩萬元,身邊的人都變了。‘無妻進門全家求,娶進家門全家欺’。”

沈珍珠在筆記上記下,抬頭說:“你認為跟錢有關嗎?”

王嘉麗說:“他們一家人吝嗇小氣,包括我男人,好在他對我還算大方。婆家其他人知道我中獎了,還有事故精神補償款,巴不得我們離婚分家,好佔點便宜。人心可怕啊,為了點蠅頭小利,恨不得你去死…啊,我婆婆是真死了。”

沈珍珠說:“你覺得是什麼人乾的?”

沈珍珠直覺是身邊人作案,有句刑偵老話,命案動機,不是為錢就是為情。目前看來,錢方面起因不小,但王嘉麗跟那名陌生男人也有很大嫌疑。

“我想可能是大姑姐,她整日在我身邊像一隻蒼蠅飛來飛去。家裡有點好東西都被她順手牽羊。要是我們都死了,她不就能分到遺產了?她女兒身體不好,經常住院,錢從哪裡拿?不就從我們身上搜刮麼。”想到梁貴金還在搶救,王嘉麗悲從心來,也不在乎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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