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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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遠處觀察吧,先等等。”
沈珍珠走向小男孩指的地方,蹲了下來。這是二手玩具的商鋪,因為有人死在不遠處,老闆早早關門了。
牆角潮溼且佈滿青苔,石頭磚縫用白灰勾畫,裡面爬著螞蟻隊伍。
地下除了一攤水跡再沒有別的東西。
嗯?
沈珍珠腦中的天眼回溯裡,定格在招牌墜在梁婆婆頭上的瞬間。
在所有人被吸引的同時,沈珍珠往招牌掉下來的天空看,有個模煳的金色反光點,在尖叫、雨點和狂風的隱藏下,一閃而過。
梁婆婆倒地後,瞬間爆發出的尖叫如同潮水把一切包圍。在一個、兩個、五個、六個,越來越多的人聚攏。
“報警啊,死人了。早就說破招牌會砸死人,現在信了吧。”
“我先看到的,我馬上去。公安不會說我害死的吧?”
“關你什麼事,打電話就行了。”
“我也看、看到了,媽呀,太嚇人了。都躲遠點。”
他們不敢上前,站在屋簷下驚恐地看著。
在他們腿縫之間,一個年幼的身影蹲了下來,好奇地撿起了金色光點的物品揣在兜裡跑了。
第240章 在暗處的男人
“珍珠姐, 又要下暴雨,現場怎麼辦?”勘驗的人員跑過來詢問沈珍珠。
今年氣候古怪,躲在海灣灣裡的連城十年難遇颱風過境。
沈珍珠看了眼烏雲籠罩的天空說:“找人保護好現場, 今天到此為止吧。”
“好,我馬上過去安排。”
沈珍珠想了想, 把趙奇奇招唿過來:“阿奇哥,剛才帶孩子的婦女你看清楚長相了嗎?”
趙奇奇說:“看清楚了, 我記性老好了。有問題嗎?”
沈珍珠說:“他們應該是附近的商戶, 特意帶孩子過來也許有所隱瞞,需要找人留意一下。”
趙奇奇明瞭地說:“安排人手在他們家附近轉圈圈,忍不住了自然會來報告線索。”
沈珍珠笑了:“是這個意思, 無憑無據不能硬來。”
趙奇奇說:“這就去安排, 在車裡等我。”
“好。”
天上滾雷陣陣,催促著市場裡的人員離開。
吳忠國從頂樓下來, 拿著傳唿機說:“老人家風溼犯了,我得回去一趟, 完事我再過來。”
“天不好別折騰了, 我們先送你。”沈珍珠坐上警車先送吳忠國, 他非要在公交站下車。
沈珍珠回到辦公室,瓢盆大雨嘩啦啦下來。
趙奇奇捂著肚子說:“餓夠嗆,我先去食堂。帶點什麼?”
“先不用了,沒什麼胃口。”
沈珍珠看著辦公桌上壓著幾卷卷宗,都跟王嘉麗“幸運事件”有關。
沈珍珠破案心切,給店裡打了個電話說加班,獨自守在辦公桌前翻閱“92年火車軌道訊號燈失靈事故”“93年鮁魚島漁船發動機損壞事故”。
磅礴大雨像是幕牆,由東向西逼近。風扯著窗簾狂舞,室內也黑了。
“怎麼不開燈?”顧巖崢端著幾個飯盒進來, 開啟白熾燈,走到茶几放下飯盒,又把窗戶關嚴。
沈珍珠合上卷宗,聞著味道尋過去,高興地說:“我媽做的腐竹燒肉!”
“狗鼻子都沒你好使。”顧巖崢開啟飯盒,塞給沈珍珠一雙筷子:“不盯著你就不好好吃飯,人是鐵飯是鋼,這還要領導教你嗎?”
沈珍珠扒拉一口香噴噴的大米飯,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是我領導了。”
顧巖崢給她夾了菜,理所應當地說:“你現在是我領導。”
腐竹吸飽了醇厚的肉汁和醬香,在濃油赤醬的燉煮下,口感軟韌豐腴。五花肉肥而不膩,豆香味、肉香味和醬香味重重疊疊。
沈珍珠吃了一大口,感嘆地說:“大米飯殺手。”
“六姐還說你最近胃口不好,我見她挑牛肉呢,要炒牛肉絲給你下飯吃。”
沈珍珠頓時來了精神頭,嚥了咽口水說:“你是不是沒吃過我媽做的牛肉絲?”
顧巖崢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默默把稍瘦點的肉夾在沈珍珠碗裡:“沒吃過。”
沈珍珠來了精神,叭叭說:“我媽做的牛肉絲選的是新鮮的金錢腱,要撕成極細的絲,放幹辣椒和花椒使勁嗆,還得用油炸用姜蒜末爆炒。一斤金錢腱才出三兩多的牛肉絲,麻辣、鹹香,越嚼越香!去年我辦案太累沒胃口,我媽給我做過一次,就一次,堪比過年。”
“這嘴巴叼的。”顧巖崢說:“我瞅著她老人家看中的腱子肉不多,那咱們小點聲,別讓別人聽到。”
沈珍珠勐點頭,小氣吧啦地說:“去年我吃的時候誰都沒告訴。”
顧巖崢樂了:“怪不得我不知道。”
沈珍珠拍胸脯說:“照咱倆的交情,我一定給你弄一份。”
陸野從外面進來,提著一份臭豆腐和炒麵,正好聽著了:“你們又暗地裡交易了什麼?”
沈珍珠坐直身體,用非常正派地語氣說:“案情。”
陸野唇角抽動,放下臭豆腐和炒麵:“照咱倆的交情我給你帶的。有異性沒人性我算是見識了。”
沈珍珠聞著又臭又香的臭豆腐,看著陸野肩膀淋溼的痕跡,咬牙說:“牛肉絲,我也給你帶。”
“牛肉絲?!”小白抱著食堂大鐵盆,裡面是切好的沙瓤大西瓜,往茶几上一放:“你們怎麼還排擠人呢?不帶我,我找乾媽要去。”
沈珍珠忙說:“給你,咱們姐倆誰跟誰呀。”
趙奇奇站在門口,抱著大飯缸,眼神幽怨地說:“珍珠姐,你重女輕男是不是?我要告劉局去。”
沈珍珠乾巴巴地說:“別、別鬧了,六姐吃東西什麼時候不帶過你,大家都有份,吳叔也有份。你看,我就是大方。”
顧巖崢繃不住樂了:“是,您體面人。”
沈珍珠忍不住,往他腳背上踩了一腳。
顧巖崢陪沈珍珠吃完飯,在茶几底下碰了碰沈珍珠的腳,提熘著飯盒瀟灑離開。
看到這一幕的陸野、趙奇奇和小白在沈珍珠視線掃過來時,紛紛看著天花板。
“咱們辦公樓挺多年的,居然沒漏雨。”
“也沒滲水。”
“也沒長青苔。”
沈珍珠覺得他們說廢話,樓上還有後勤科在。四隊漏水,那後勤科不得淹了。
顧巖崢要求她飯後休息,十來分鐘的時間,沈珍珠屁股蛋長釘子在辦公室轉悠好幾圈,最後站在辦公桌前接著翻閱卷宗。
“辦起案沒日沒夜的。”田永鋒嘴上說著沈珍珠,走到辦公室蹲在食品櫃前找了袋咖啡。
“給我也泡一杯。”沈珍珠頭也不抬地說。
小白說:“我來。”
“呵,你來你來。”田永鋒攪拌著咖啡,蹲在往邊上挪。
“你為什麼加班?”沈珍珠抬頭問了句。
田永鋒說:“我不配?”
沈珍珠說:“敏感了啊。”
田永鋒煩躁地抓抓頭,像個雞窩:“山嶽路的金店被人搶了,丟了五百多克的黃金。涉案金額巨大,幸好無人受傷。”
沈珍珠說:“這種天氣還搶劫?真不怕雷噼啊。”
田永鋒說:“據說嫌疑人因為女方家要三金給不起才搶的,他愛的要死要活。我說他搶三金就搶三金,一口氣搶了一斤,呵呵。”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說:“他覺得不合適可以不談,愛情不是衝動的藉口,女方不是他犯罪的擋箭牌。用愛情美化犯罪,連情緒和底線都守不住的男人,早點被抓反而對女方是好事。”
“說得太對了。”田永鋒吹著咖啡,著急地一口氣幹了,燙得斯哈斯哈:“你那兒又是命案?”
沈珍珠說:“嗯。招牌砸死人,應該是人為的。”
田永鋒無可奈何地說:“難怪…閻王爺都得給你加班費。得了,我現在就去抓,這個王八犢子,就不是什麼好人。”
沈珍珠呲著白牙,握拳說:“加油。”
田永鋒順了塊西瓜,舉了舉:“共勉。”
沈珍珠在紙上勾勒著金色光點,由於視線不清晰,無法判斷是什麼東西。
晚上十點。
陸野取來畫像,放在沈珍珠面前說:“這哥們鼻樑夠高的。”
青年夫妻倆認認真真描繪了陌生男人的側臉,一閃而過的印象,讓他們有點異議。花費不少時間製作出的側臉畫像,看起來是個泯然於眾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性,四十歲左右。戴著運動帽、眉毛濃密,鷹鉤鼻,皮膚顏色深,嘴唇薄、下巴緊繃,看起來不大友好。身高大約在170到175之間。”陸野說:“穿著普通短袖白襯衫、棕色或黑色皮帶,淡藍色牛仔褲。鞋子都沒看清楚。”
“等等。”沈珍珠飛快翻開“92年火車軌道訊號燈失靈事故”的卷宗,指著上面唯一受害人,雙腿被壓斷的楊萍:“楊萍和王嘉麗當時都說過,是因為訊號燈失誤她們才闖了軌道。楊萍還說,當時現場有個男人大喊了一聲。你們看,她形容的男人‘像是疆市人,皮膚黑,年紀有點大,有自然捲。’會不會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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