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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來分鐘,沈珍珠端著晚飯送到審訊室。

王嘉麗還在哭,哭的很好看,惹人憐愛。

沈珍珠把飯盒開啟,筷子遞給她。

王嘉麗挺懂禮貌,又說了句:“謝謝。”

小白在旁邊端著飯盒,食不下咽:“我謝謝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王嘉麗委屈地抬眸,眼眶裡蘊含著淚水:“我正在配合。”

小白伸出手:“吃,先吃飽了再嘮。”

“嗯。”王嘉麗聽話地扒拉一口飯,含著淚花吃了幾口。

懂事的讓人心疼。

小白捂著胸口蹲到審訊室外,沈珍珠出來笑話她:“這就不行了?萬一演技好呢?”

小白說:“珍珠姐,你放心,主席說過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再說,我又不是男的,不可能被矇蔽。”

沈珍珠說:“我跟你一樣,也開始覺得王嘉麗有點冤枉。她的微表情和語言、動作沒有矛盾處。”

小白一拍大腿:“不愧是我珍珠姐,這種洞察力,我要向你看齊。”

“別吹了。”沈珍珠笑了笑。

當晚,沈珍珠和小白熬了一大夜,王嘉麗哭了大半宿。

隔日,沈珍珠從審訊室出來,眼皮子都腫了。

“我要被淹了。”沈珍珠披頭散髮地癱坐在沙發上,揉著眼睛:“誰受得了美人落淚。”

“老太太住在哪裡又說不清楚…居然還讓咱們幫著喂流浪狗,她天使下凡還是影后啊?”

小白搓著臉,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被哭的心煩意亂:“煩死了…為什麼我的心在抽動!”

“誰心動了?”陸野大清早過來,提著滿滿當當的早餐送到茶几上:“邊吃邊說。”

小白怒道:“誰心動了?我說我心在抽動!能不能不要精煉,容易讓人誤會。”

吳忠國也從外面進來,拿著上面下達的檔案,一臉菜色地說:“上午還要開會,我可不去了。聽說王嘉麗很有嫌疑,真的假的?”

“還在調查。”沈珍珠邊吃飯邊琢磨著案子,忽然聽到樓下有喊冤枉的聲音。此起彼伏,精彩不已。

過了片刻,座機響起。

傳達室的值班人員說:“珍珠姐,有一老太太幫嫌疑人喊冤,說王某某在案發當時送她回家來著。不僅自己來了,一大家子和左鄰右舍都過來作證了!”

沈珍珠早餐沒來得及吃,跑到樓下。

一個豁牙老太太帶領一幫老頭老太太還有親屬們把沈珍珠團團圍住。

豁牙老太太的女兒說:“我聽說你們把好心人給抓起來了?可不能抓啊,她救了我媽。我媽回去以後發高燒,醒了聽說她被抓了,趕緊招唿我們過來了。”

沈珍珠說:“你們別急,慢慢說。”

豁牙老太太看起來有八十多歲了,除了牙齒不好,身體還算硬朗,穿著藍布西裝,像是退休的婦女主任。

她焦急地不清不楚地說:“放了好心人,她不是革命階級的敵人,是我們的好戰友!”

她邊上一群人幫腔說:“我們都住在文華南邊圖書大院裡,老太太大雨天走丟,發動了好多人去找,哎喲,把人給急的團團轉,眼看著要報警,王同志大老遠被人給揹回來了。”

小白呆滯了,居然沒說謊?

“她累的夠嗆,也不要我們感謝她,急急忙忙地說有約會。我們不好留她吃飯,只能讓她走了。”

“老太太說,好多人路過沒人幫她,只有好心人救了她。這兩天我們想要找好心人感謝,找來找去聽說她成了殺人兇手,這怎麼可能啊!”

“她那麼好心腸,不怕老人家訛錢,還冒雨送回來,要不是她,我姥姥活不成了!”

老太太的外孫女也有三十多歲了,牽著豁牙老太太的手,感恩地說:“我們四世同堂多幸福的家啊,眼看我姥姥要辦九十大壽,差一點就要辦成白事了。”

“明白,我理解各位的感受,我們想分頭問幾句話。”沈珍珠讓小白和其他幹員把他們分開詢問,過了大半小時,核對口供,細節說的基本一致。

沈珍珠跟小白說:“王嘉麗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小白釋然地說:“她心底真夠善良的,是個活雷鋒。”

豁牙老太太插不上話,滿臉渴望地看著沈珍珠,甩掉外孫女的手,抓著沈珍珠翻來覆去說:“她是好閨女,誰娶了做夢都會笑醒,不會殺人。”

沈珍珠喃喃地說:“是啊,誰娶了做夢都會笑醒…這麼好的女人,‘我死了,別的男人擁有她,我就會瘋…’”

小白當著群眾的面,壓低聲音,把沈珍珠拉到一邊:“珍珠姐,你說什麼呢?”

第242章 你瞧不起誰呢

鐵路配件品車間。

年輕的學徒跟著師傅惶惶不安, 他個頭矮小,縮在師傅身後渾身發抖。

“前天我們公安過來詢問梁貴金是不是正常下班,你們車間的工人小陳, 證實了梁貴金下午五點準時下班還拿給我同事看了下班簽字表。”

沈珍珠大清早堵在梁貴金工作的車間門口,面帶笑容, 不容置疑地說:“經過筆跡鑑定,上班簽字表上的‘梁貴金’與梁貴金本人簽字的筆跡有出入, 有人代簽。代簽的人是誰?小陳麻煩你出來一下。”

“居然出現這種事?”車間主任是位中年女同志, 戴著眼鏡,是機械特聘專家。她回頭掃過一眼,小陳被師傅拽了出來, 扇了一巴掌。

小陳捂著臉頰, 哆哆嗦嗦地說:“我欠梁貴金的錢,正好那天我倆值班, 他說有事,我、我幫他簽了一下。”

這種事車間裡常有, 也多是老師傅。可面對調查, 小陳的師傅臭罵道:“為了點臭錢, 臉都不要了?這麼大的事,你承擔的起嗎?”

車間主任說:“黃師傅,你別嚷嚷。這件事我會處理,當務之急是讓公安同志們破案。”

陸野和趙奇奇陪著沈珍珠過來,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守在沈珍珠旁邊,凶神惡煞,像是要把配件車間夷為平地。

趙奇奇一臉兇相的說:“因為你們不老實,讓我們破案兜了個圈子,要是因此讓無辜的人捱了槍子, 你們承擔得起嗎?”

“我代表鐵路配件二車間向諸位道歉,我深感歉意,實在對不起。”車間主任深知得罪不起,也有法律覺悟,告訴小陳:“你實話實說,不要再犯錯誤。”

“知、知道了。”小陳哆哆嗦嗦地走到警車前,被帶到刑偵大隊。

“你涉嫌做偽證,影響破案知道嗎?把真實情況交代了。”沈珍珠嚴肅地說。

小陳坐在椅子上滿臉不安,老老實實地交代道:“頭一天梁師傅就說他心臟疼。本來說好要去打牌,他突然說不去了。大清早到宿舍找我,說今天有急事讓我幫幫忙我就答應了…”

“那就是說,他的不在場證明無效。”沈珍珠說:“具體說了什麼事?”

“千萬別抓我坐牢…”小陳一時不知道哪句話重要,囉囉嗦嗦地說:“梁師傅娶了個漂亮媳婦大家都知道的,哎,也是遭罪,動不動有人跟他開玩笑,說他媳婦給他戴綠帽子了。我覺得啊,他有點疑神疑鬼,還以為他找藉口回去捉姦,就答應他幫他簽字,還跟別人嘀咕過他。”

沈珍珠問:“他還跟你說過什麼?”

小陳說:“沒說過別的。大概九點左右離開,不過…不過大約中午十二點,我在車間北口轉載機那邊,看到有個人閃過去,提著什麼東西跑了。看背影應該是他。但我不敢說,他是老師傅,只能裝不知道。我不是有意騙你們,我想在廠裡混,就得裝聾作啞。”

沈珍珠說:“別人跟他開玩笑的時候,他表現怎麼樣?”

小陳說:“沒什麼表情,但可以看出不大高興。當面不說什麼,背地裡會有小動作。”

沈珍珠說:“他家裡別的事你知道嗎?”

小陳說:“他性格孤僻小氣,還記仇,同事關係也就那樣。但是雖然他自己不說…車間裡還是聽到風言風語,說有人看上他媳婦,要整他。對了,好像之前還跟別人打過架。”

……

小陳瞭解的並不多,沈珍珠留趙奇奇繼續問,自己從審訊室出來。

回到辦公室,沈珍珠翻開梁貴金的個人資料。

從個人資料上看,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沒有亮眼的地方,沒有特別齷齪的地方。

唯一出格的是跟胡援朝打架進了拘留所差點把工作丟了。

胡援朝下頜被打裂,他右額頭被襲擊,兩人臉上都落下傷痕。

沈珍珠翻開鬥毆記錄,因為倆人的輕微傷被拘留了十天。

翻到最後一頁,有極小的字標註了兩行:

“‘梁貴金連續肺咳兩週,向胡援朝索要醫藥費。胡援朝查詢醫療記錄,證實梁貴金肺部傷勢為肺炎舊病灶導致,糾紛判定不予賠償。’”

小白在醫院打來電話:“專家會診結果出來了,要趕緊手術,可梁貴金還不配合動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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