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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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馬上帶他做個肺部檢查。”
“明白。”小白在醫院掛掉電話,走入病房。
陸野已經到達醫院,按著梁貴金說:“你要想活久一點就別折騰!”
看到小白和醫護人員進來,梁貴金手舞足蹈地說:“我不看了,我死了算了!”
走廊上看病的大娘忍不住說:“這人怎麼魔障了?”
小白說:“你現在不能死,請你配合。”
梁貴金說:“該查的我都查了,我不查了。我媳婦既然給我買了保險,我就去死好了。我不治腦袋了,絕對不治!”
“你怎麼就認定是你媳婦買的?”小白說:“你可以不治腦袋,但現在必須檢查肺部。”
梁貴金慘白的臉僵住了,他強忍著要嘔吐出來的淤血,表情難看的要命:“你們是想把我折騰死!”
主治醫生臉色鐵青,苦口婆心地勸著:“患者同志,專家會診已經準備好給你做開顱手術,你不要再耽擱下去。越耽擱,希望越渺茫。”
梁貴金死死抓著護欄,冷笑著說:“我說了我想死,我不會配合任何手術和檢查。”
他從枕頭下面掏出蘋果,梁從君前幾天拿過來的。梁貴金一心求死,在眾人阻止下還是咬了口蘋果嚥了下去。
陸野從外面拿著血液報告回來,見大家沒有阻攔住他,捏著梁貴金的下巴看到還有蘋果碎,氣的咬牙切齒:“你就這麼想死?”
梁貴金決然地說:“對,只有我死了,我媳婦才會永遠記得我!”
梁從君被公安請了過來勸梁貴金配合治療,心底血緣親情被激發,滿眼淚花地說:“弟弟啊,你怎麼這麼傻!你吃了蘋果,還怎麼做手術啊?你要是死了,王嘉麗不就成了寡婦,你真想讓她剋夫嗎?!”
梁貴金眼底閃過愉悅的光芒,雙手雙腳被束縛,搖頭晃腦地說:“她永遠都是我的人了。”
沈珍珠趕到時,梁貴金病房門口等候的專家們已經失去耐心,護士長勸說著:“主任們,你們還有別的患者,他吃了東西,看來今天無法動手術了。”
幾位專家臉色也難看,其中一個小老頭憤怒地說:“爭分奪秒的時候,把自己的生命當玩笑!我走了,還有別的手術!”其他專家見他走,也跟著離開。
“你來了。”梁貴金靠在床頭,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痰。整個人視死如歸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事到如今你還要抵賴嗎?”沈珍珠擺擺手,擠在病房裡的閒雜人等被請了出去。
梁從君使出千斤墜,哭著說:“我要陪他走完最後的路,我沒有爸媽只有弟弟了。”
梁從君哭嚎的嗓門太大,最後被兩位幹員架著往門口走。
梁貴金閉上眼,低聲說:“姐,以後你別欺負你弟妹了,她能得到保險費,你不衝我、衝著錢也要跟她客氣點。”
梁從君氣不打一處來,拖拽間,胳膊肘撞到門框上也不覺得疼,怒吼著:“你憑什麼要跟寡婦一起過,她是你媳婦,我不是我媳婦!你不許死,我、我不要你的房子了,你別死了!”
梁貴金睜開眼,眼裡沒有閃動的神采,看著旁邊的沈珍珠,梁貴金跟梁從君說:“已經晚了,都晚了啊。我活不了了,我要下地獄了。”
關上門,梁從君的歇斯底里的聲音從近到遠。
沈珍珠靠在牆邊,開門見山地問:“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
梁貴金無望地笑了笑,似乎有點困,閉上眼睛過了幾秒才睜開:“我聽不懂你說的意思。”
沈珍珠說:“事已至此,不用隱瞞了。”
梁貴金說:“我沒救了。”
沈珍珠說:“你的確沒救了。奢望陷害自己的妻子來讓情敵替你妻子頂罪,以此達到目的,你這麼狠心,王嘉麗知道嗎?”
梁貴金定定地看著沈珍珠,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動。他勾起唇角,又說了一遍:“我聽不懂。”
沈珍珠說:“你媽被你設計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的手指有沒有感受到她腦漿的溫度?她在最後一刻還想著要推開你吧?你呢?你在算計她能不能死透。做出一副想要阻止,又裹足不前的姿態給誰看呢?”
明明臨近仲夏,梁貴金卻感到一絲寒意。
窗外天際邊由灰白到瓦藍,萬里無雲。
可他的心提了起來,所有的痛苦如退潮的海水在沈珍珠面前煙消雲散,留下被戳開的謊言的醜陋餘韻。
梁金貴打了個噴嚏,止不住的疼痛從頭部和嗓子裡襲擊而來。
他僵硬地說:“我怎麼會害死我媽!”
沈珍珠往前一步,視線擊穿梁貴金最後的偽裝,平靜的語氣說著事實真相:“你何止害死你媽,你還陷害你妻子,想讓你妻子揹負罪名受人謾罵。而你,可以殺掉無法容忍妻子的母親,除掉替罪的胡援朝,讓你的妻子揹著‘剋夫’的名聲,恪守寡婦的本分,永遠不會離開你。”
“不要說了!呵哈…哈…呵…”
沈珍珠的話,讓梁貴金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嗓子像風箱一樣出現唿哧唿哧艱難喘息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小白和陸野知道臨門一腳,都不敢插嘴說話。外面走廊上有醫生過來詢問,**員擋住了。
氣氛緊張無比,頭腦之間的博弈你來我往。
梁貴金嘔出一口血沫,流淌在唇邊,得到兩分鐘的緩衝時間,他面對沈珍珠說:“你要是有把握會直接抓我,何必這時候來審我。我要是今天死了,你的仕途也完蛋了。”
沈珍珠微笑著說:“但我還活著。比起一個故意留下物證栽贓妻子的人來說,弄清楚事實真相的我,永遠比你高尚。”
梁貴金眼神裡精光閃爍,艱難憤怒地說:“我…我是個可憐的受害者!我要是不承認金葫蘆是我放的,你又有什麼證據把罪名落在我頭上?!”
沈珍珠哈哈笑了起來,走到門邊與小白、陸野擊掌。
梁貴金臉上僅有的血色倏地褪下,他莫名其妙地說:“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可笑的話?!”
沈珍珠走到他床邊,緩緩彎下腰:“誰告訴你掉下來的是金葫蘆?” !!!
“你說什麼?!”
沈珍珠貼心地重複一遍:“找到金葫蘆的事一直保密,你怎麼知道的?是你放的,對吧。”
霎時間,梁貴金牙齒髮出咔咔咔的撞擊聲。
“呵哈…啊…呃啊——”他無法控制的短促唿吸,越來越快,最終“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口血!
在門外的主治醫生被放了進來,見到梁貴金在沈珍珠進到病房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像被抽走了靈魂,麻木的軀殼苟延殘喘,比死還難看。
“啊——!!!”梁貴金彷彿被鬼魅附身,發出刺耳的嚎叫:“是我,是我又怎麼樣!!”
沈珍珠漠然地看著他,轉頭問小白:“錄下來了嗎?”
小白點頭:“萬無一失。”
陸野諷刺著說:“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這話更加刺激了梁貴金,他拒絕醫生檢查,一頭將醫生撞倒,發狂地說:“你們也瞧不起我!是我殺的又怎麼樣?我肺癌晚期,肺癌晚期!我殺一個老不死的怎麼了?她成天讓王嘉麗離開我,她才是那個掃把星!”
梁貴金親口承認弒母!
沈珍珠加快語氣,不給他緩和的機會,迅速地說:“你那麼愛王嘉麗,但你卻要害死她!”
梁貴金嘶聲力竭地喊道:“我沒想害死她!我根本沒想讓她死!我捨不得,我捨不得!”
沈珍珠冷笑著說:“王嘉麗親口說的,招牌在她面前墜落!”
梁貴金惱羞成怒地說:“是我計算出錯,沒想到會有那麼大的風。招牌居然掉在她面前…不過,她是‘幸運天使’,我害不死她的,…哈哈…老天爺讓她撿了個不倒翁,讓她繼續活下去啊。她是天使,她是真的天使!”
沈珍珠說:“她運氣好並不是你一再殘害她的藉口!”
梁貴金沒有力氣了,他頭疼的恍惚,後腦杓抵住牆面,喃喃地說:“我反正要死了,肺癌啊,熬了這麼多年開始吐血,別人說吐血就好不了了,是晚期了。”
沈珍珠說:“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怎麼不是?!”梁貴金中邪一般,痴痴地笑著:“她溫順又節儉,不像別的女人要金要銀,對我死心塌地。可外面的誘惑太多了,我不想讓她不檢點,只要我因為她死了,別人就不敢娶她了,‘幸運天使’成了‘剋夫天使’,哈哈…哈…她安心守寡,有足夠的錢讓她過完下半生啊。”
“保險是你自己投的?”
“還能有誰?”
“你那麼確定胡援朝會給王嘉麗頂罪?”
“我們鬥了十多年了,我比他自己還懂得他。”梁貴金嘴唇發白,感覺有點冷,抖了抖說:“我只要給他點我媳婦用過的東西,他願意當狗啊。他那麼卑微,還敢瞧不起我。我就讓他去死好了。”
“你以為你自己是諸葛亮,可以神機妙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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