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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勝估摸倆孩子應該快回來了,抽了三四根菸,罵罵咧咧站起來往採石場方向伸著脖子望過去。

也就在這瞬間,麻繩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背後死死勒住他!

“唔…!”

兇手身材高大,應該有一米八左右,拽著麻繩的手繃出青/筋,身上力量感僅次於顧巖崢,可惜沒有顧巖崢會使用自身力氣,硬是憑藉蠻力將他脖頸勒出深凹,稍向上方提起!

“唔啊啊…啊哈——”馬勝拼死掙扎,可惜這兩年當了宣傳幹事“養尊處優”,力氣遠沒有普通莊稼漢大,更別提殺人兇手。

在他彌留之際,兇手側臉上前在他耳畔說了句話,馬勝驟然瘋狂起來,手腳並用差點掙脫。

兇手越發用力提起他,並在後頸打結。等到他沒了氣,抽出麻繩,隨手撿起路邊石頭往他臉上癲狂砸去,並從兜裡掏出鐵杓,做出駭人舉動……

可惜遠處過來的卡車沒能來得及救他一命,當孩子們從卡車上下來,癟著嘴撿起地上豬草時,卡車司機已經從上面發現被勒死的馬勝,以及他的慘死模樣……

“別、你們別撿豬草,先到車後面不要動!”卡車司機下車拽著倆孩子讓他們不要靠近,無形中保護了孩子們的童年不被噩夢侵蝕。

……

沈珍珠看完天眼回溯,眼神晦暗,周圍人都在檢查屍體,沈珍珠示意馬建忠攤開馬勝手掌,自己則低頭檢視上面的痕跡。

很可惜的是,馬勝入館前,馬勝父母用柚子葉泡水,加了些其他東西給他擦了身體和四肢,換上乾淨衣服,指甲縫裡也被清理乾淨。

張書記站在門口沒進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珍珠發現這點後,低聲跟出來的顧巖崢說:“崢哥,我發現馬勝似乎不像傳聞中的熱心情,要是活雷鋒,怎麼其他百姓怕他家怕成那樣?”

顧巖崢也發現這一點,特別是在馬勝父親和叔叔出來後,本來還在嬸子們阻攔下想要繼續上前的鄉親們,當時就慫了。

“我先跟張書記聊幾句。”沈珍珠拿著筆記本跟張書記點點頭,瞭解馬勝工作情況。

顧巖崢看到馬建忠他們看向她,於是走過去跟他們交談。他沒藏著自身優越身體條件下出現的壓迫感,反而持續到談話之後,在他們客客氣氣送到切諾基前面,也還是不苟言笑的肅穆冷俊。

他坐在駕駛座,接過周所遞來的香菸,別在耳朵上注意沈珍珠方向。

小幹部繃著麵皮兒與張書記談話,不忘唰唰做記錄,然後讓張書記簽字,嚴肅認真的沈珍珠讓顧巖崢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上到車上,沈珍珠第一時間跟顧巖崢匯報:“張書記苦馬勝已久,當年讓馬勝做宣傳幹事的是上一任村書記,等到張書記來他在村委會已經作威作福很久,根本不是傳聞中的活雷鋒,更像是地痞。馬楊牛朱四家,相互嫁娶結親,關係盤根錯節,好得跟一家人一樣,經常有什麼事一擁而上,讓張書記許多政策落實上加大難度。”

“村霸。”顧巖崢簡潔明瞭總結。

“對,這四家就是村霸。”沈珍珠勐點頭:“所以初步可以判定尋仇的可能。”

她在天眼回溯裡只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但他臉頰上寬而粗的縫合疤痕,如同一隻盤在臉頰的巨型蜈蚣。

他在殺人過程中絲毫沒有猶豫,早有所準備,在馬勝落單後馬上行動。

沈珍珠往大黑山方向看了眼,收回目光,心裡沉甸甸。

這個村子似乎有很多秘密。

切諾基沒出村口,被另外一夥人攔下來,沈珍珠以為楊義樹的親人同意看屍體,可卻是一個叫做牛軍的人,站在路中間帶頭喊著讓他們去抓人。

既然姓牛,想必也是馬楊牛朱四家之一。

周所從副駕駛轉過身跟沈珍珠說:“大牛脾氣火爆,跟他們關係好,他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要是動手——”

一個合格的刑警是不畏懼任何人的挑釁。

沈珍珠冷笑著說:“我就怕不動手。”說著開啟車門下了車。

周所長往顧巖崢那邊看去,發現他居然在笑。市裡重案組的領導,這麼不怕事?

沈珍珠站在車頭,單手掐腰指著前面的牛軍說:“你說抓什麼人?過來說清楚!”

牛軍看到是個漂亮小妞從車上蹦下來,要不是周所長瞪著大眼珠子從副駕駛探出頭盯著他,他真敢撩撥幾句。

但是眼下還是保命要緊,反正車上的人都能聽見,他便順著沈珍珠的意思開口說:“他們倆死了你們公安沒有抓住人,後面不是我就是朱小平死——”

看起來尋仇的可能更大。

沈珍珠問:“誰告訴你的?兇人通知的?你們得罪過什麼人?”

牛軍閉上嘴頓了頓,掩住眼眸中的不耐煩,眉頭間露出懸刀紋:“還能誰說?我告訴你,兇手就是搬走的高寶婷!”

周所探出頭罵道:“你別胡亂造謠,她一個傻子怎麼能殺得了他們?”

沈珍珠突然聽到新名字,質疑牛軍的話:“高寶婷家在哪裡?你為什麼說她會殺人?”

沈珍珠的質問讓牛軍忽然閉上嘴,他彷彿有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牛軍梗著脖子一個勁兒讓專案組的人去高寶婷家抓人,叫囂道:“就算她是個智障不能殺人,也許是她哥、她父母殺的!反正去她家準沒錯!你們要是不去抓他們,我們就去抓他們!”

顧巖崢突然按下喇叭,刺耳的鳴笛讓車前堵著的牛軍嚇一蹦高。

顧巖崢開啟車門走到沈珍珠身邊,隱隱做出保護姿態。

“你們沒有權利越過法律抓人!”沈珍珠扯著嗓子跟牛軍他們喊:“我們刑偵隊破案有程式要走,你們要是想早日破案,就不要在這裡堵著,關於高寶婷家,我會去了解。你們倘若私自抓人,我就先把你們抓起來!大可以試試看。”

周所也下車,喊道:“還堵著幹什麼?趕緊讓開吧。我們還得挨家挨戶摸排!”

牛軍身後人群裡擠進來一個年輕女子,她拉著牛軍的手說:“哥,你別衝動,咱們先回家看他們怎麼破案,再給他們點時間!市裡來的興許真能破案,這些天我們都跟你一起,你不用怕。”

牛軍深深看了眼沈珍珠,放話道:“三天時間,別讓我瞧不起你們。”

沈珍珠回到車上,杏眼眯在一起,跟周所打聽:“他們跟高寶婷一家有深仇大怨?”

周所無可奈何說:“哪有深仇大怨,是馬勝和楊義樹死了以後,牛軍自己說高寶婷是個傻子,分不清恩人和仇人,錯把他們這群恩人當做仇人報復。”

這話讓顧巖崢也納悶,他重新啟動切諾基,向村北面跟楊義樹牽扯不清的寡婦家去,路上詢問:“有恩情?說說看。”

周所不得已解釋說:“都快是二十年前的事,他們四個才十來歲,從大黑山上跑下來,正好村裡耕地的親屬們看到,問他們幹什麼,他們說發現一個流浪漢要奸/淫高寶婷。

他們相信孩子們的話,來到找到流浪漢和高寶婷。當時高寶婷確確實實被流浪漢抱在懷裡,浩浩蕩蕩一幫人看到後,救了高寶婷。”

沈珍珠問:“流浪漢呢?”

周所說:“死了。”

第43章 掩藏二十年的真相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徐寡婦無論如何不同意男人進到她家院子裡。沈珍珠無法, 獨自進到屋裡裡與她交談。

顧巖崢順勢去找還活著的朱小平家瞭解情況,想再多知道些當年流浪漢和高寶婷的事。

沈珍珠與他分頭任務,各自帶人行動。

凃大力站在徐寡婦外面, 偶爾有人路過還會格外多看他一眼,眼裡揶揄不言而喻。凃大力亮出公安證, 對方忙不迭地走了。

徐寡婦獨自帶兒子生活,在希望小學當教師, 有正經名字叫徐蘭。生活貧困, 念過高中,炕蓆上還有反放著的《小學一年語文課本》。

她身材普通,樣貌平平無奇, 只是身上多少與村裡幹農活的女性不同, 有股桀驁的性子。

“是他強/奸了我,出去說理沒人相信, 都說是我勾引的他。”徐蘭垂下眼眸,憤忿道:“後來姓楊的也想走村幹部的路子, 怕我到縣政府門口喝農藥, 給了我一千塊錢, 又讓他媽把小學教師的工作給了我接班。”

沈珍珠見她不是要死要活的人,於是多問了句:“那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徐蘭哈哈笑道:“除了暢快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我知道你來為了什麼,我告訴你,人不可能是我殺的。他們這樣的壞東西自有天收。不管偽裝的多善良,骨子裡是惡,他就不會有好報!”

沈珍珠跟徐蘭在屋裡聊著,顧巖崢來到朱小平家,家裡沒人。

“開發商老闆下來說要招工,朱小平的爸爸是人家手下小老闆, 也跟著一起去挑人了,工資給的老高了。可惜咱們跟老朱家關係不好,不然也能去掙大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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