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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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這段日子都辛苦了。”沈珍珠脆生生地說。
顧巖崢側目看到她又露出梨渦,這麼喜歡吃野山菇?
“松蘑燉湯,大腿蘑燉肉片。”翠萍推開門,兩個服務員接連放下盤子。
“今天是蘑菇宴呀?”沈珍珠心情很好,先喝了口粒粒橙給自己潤潤胃,放下飲料杯好奇地問:“松蘑我知道,紅蓋蓋有清香。大腿蘑是個什麼蘑菇?”
這一下問到凃大力盲區了。
自小生長在這裡,從爺爺的爺爺那一輩開始就叫大腿蘑,他哪知道還有別的叫法。
“牛肝菌,也就是見手青。”顧巖崢在一旁邊說邊找筷子。
翠萍站在門邊攥著一大把筷子說:“顧隊別找了,在我這兒呢,等一會兒給你們。”
顧巖崢樂了:“怕中毒有迷幻?”
翠萍指了指凃大力,大咧咧地說:“可不怎地,聽說他去年中了兩次了,周所也中了一次。”
沈珍珠搓搓手,那我可真要試試了。
小雞燉蘑菇最先開吃,沈珍珠吃的嘴冒油光,實在是好吃啊。跑山雞肉質勁道不柴,雞腿蒜瓣肉全都入味了。榛蘑不愧是東北蘑菇之王,口感滑嫩,香氣濃郁。
優質的食材只需要簡單的烹飪就能把沈珍珠香迷煳了。
“我回去帶點榛蘑給六姐做。”沈珍珠暢想著美好願景:“一定會更好吃。”
“來來來,大腿蘑炒肉片好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沈珍珠拿起筷子夾上一口,感嘆道:“果然還得是見手青!”
醇厚鮮美,比吃肉還香,還有股爽滑感。
周所在對面開著玩笑說:“野生的大腿蘑有毒,我們一般不在家裡做,餐館油寬火旺加工出來會安全些。”
沈珍珠從前吃過一次,是隊友在家用黃油煎出,撒上胡椒和鹽巴,當時聞到氣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那還是養殖的見手青,無毒,遠沒有今天吃到的據說是早上上山採的毒蘑菇鮮美。
見到沈科長吃的很滿意,周所也滿意了。
加上顧巖崢神態輕鬆,比剛來的時候好接近不少,飯桌上其樂融融。
其他同志們喝了點酒,筷子也用的飛快。
凃大力見沈珍珠愛吃,拿著大杓站起來又給沈珍珠盛了半碗,成功獲得沈科長感激的眼神。
顧巖崢不喝酒,便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聽對面說話,偶爾也能聽到沈科長跟凃大力說話。
周所見城裡幹部喜歡吃今天的蘑菇宴,自己喝下二兩白酒心裡高興,開玩笑著說:“沈科長,你知道大腿蘑有毒的吧?”
沈珍珠嚥下一口大腿蘑,不在意地說:“知道哇。”
周所說:“大力,把你去年的事跟沈科長說說,讓她樂呵樂呵。”
凃大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放下筷子說:“去年也是這時候我著急吃飯,廚子不在後廚讓我自己炒。我炒了點這玩意兒,不知道鹹淡就咬了一小口。自己還沒判斷出來,院子散養的大公雞走進來跟我說,‘放點水澱粉勾芡,顛幾下鍋就差不多了。’我就知道完蛋了。”
“哈哈哈。”沈珍珠笑的前仰後合,旁邊的顧巖崢也勾起唇角。
凃大力邊上另一位年輕小夥子接著說:“當時他被醫生接走了,我尋思不能浪費了,又燉了五分鐘。估計差不多了吃了兩口吧,發現碗竟然盛不住飯,盛多少漏多少,過一會兒老闆倒立著進來告訴我,‘別倒著了,臉都充血了你。’”
“哈哈哈哈。”沈珍珠笑的特別歡樂,一掃之前的陰霾。
顧巖崢就在旁邊瞅著她,時不時勾勾唇角樂一樂。
周所跟他們說:“你們沒吃過的可要注意了,要是看見大青蛙抬著擔架進來一定要跟人家走,肯定是醫護人員啊。”
話音落下,又傳來沈珍珠甜甜脆脆的笑聲,別人笑完了,她還在笑,並且看向周所旁邊。
周所回頭什麼也沒看見:“怎麼了?有青蛙?”
沈珍珠嘻嘻哈哈地說:“什麼青蛙呀,明明是狗抬著擔架進來的嘛!”
周所:“……”
眾人:“……”
凃大力勐地站起來喊道:“這可怎麼辦!不能吧!?”
顧巖崢心裡咯噔一下,起身扶起沈珍珠說:“有什麼不舒服的嗎?現在帶你去醫院。”
“狗大夫就在那邊等著。”沈珍珠懵懵地說:“擔架來了我還得自己走嘛?”
顧巖崢哭笑不得,可沈珍珠真沒少吃,他立馬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喊道:“給我開車門指路!”
周所嚇得冷汗流出來了,這一下他怎麼跟市局領導交代啊!
他小跑到切諾基旁邊開啟車門,顧巖崢把沈珍珠塞進去鎖上車門坐在前面。
周所不會開車但認路,急急忙忙指著前面說:“去安峰的五行山中醫院,他們解毒厲害!”
致幻效果屬於神經毒素,沈珍珠好不容易當上小幹部,可不能成了小傻子。
她坐在後面繃著臉,努力不與旁邊的狗大夫對話。它還有些生氣,在一邊鬼哭狼嚎的罵她。
“前面過了十字路口往北,再過兩個路口就到了。快點、快點啊。”切諾基緩緩停在紅綠燈前面,等待讀秒。周所心急如焚,恨不得此刻拉響警鈴一路暢通無阻地過去。
顧隊一路無言,等到綠燈亮起,周所見他沒有動靜提醒道:“綠燈亮了。”
顧巖崢深沉地說:“看見了,再等等。”
周所納悶,轉過頭見顧巖崢握著方向盤似乎在思考,但神態正常,於是鬆了口氣說:“別等了,後面按喇叭了,咱們趕緊走啊。”
顧巖崢忽然捏捏鼻樑,指著前面一排二三十個閃耀的綠燈認真發問:“可以是可以,但我到底該看哪一個燈走呢。”
“……”天要亡我。
周所閉了閉眼,再一睜眼也看到一長排時而閃耀時而熄滅的綠燈:“……完犢子了。”
切諾基後面的計程車氣瘋了,等了兩個綠燈前車不走,他甩開車門憤怒走過來,站在車前面發現車裡兩男一女伸著脖子正在努力盯著紅綠燈,仔細找著屬於他們的明燈。
“三個傻子開車真不怕丟!”計程車司機連同車上乘客一起攙扶著他們上了自己車,極速飆車趕往醫院。
一路掛號、掛水進到病房裡,還不忘從顧巖崢褲兜裡翻出錢包支付了費用,然後好好揣回去拍了拍:“哥們走了,打針別鬧,睡一覺就好了。”
“謝了。”顧巖崢躺在病床上閉著眼:“跟交警隊報我警號,給你消違章。”
計程車司機笑了:“嘿,這夢不錯,回頭我也做一個。”
等計程車司機走了,顧巖崢眯了一會兒。隔壁躺著的沈珍珠笑聲實在悅耳,不知道夢到什麼美夢。
他轉頭看看沈珍珠,她手在空中摸來摸去,動作莫名眼熟。
她樂著樂著,梨渦裡冒出個更小的小沈珍珠,探個小小腦袋瓜叫:‘顧巖崢、顧崢巖、巖崢顧、巖顧崢…’
好嘛。
應該沒大事,顧巖崢發現自己問題不小,乾脆轉身不去看她了。
沈珍珠自認為理智線上,畢竟從前看到過許多吃菌子中毒的場面,她覺得自己能支稜住。
狗醫生給她檢查完,來了貓護士打針她都沒慌張。後來右邊睡著的大倭瓜開花了,她也沒過去偷偷摘花。
感受到慢慢天黑,外面走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她認為自己應該恢復了。
她的病床在中間,左邊是閉著眼睛不知道睡沒睡著的顧巖崢,右邊是症狀雖然輕但是最想了斷自己的周所。
沈珍珠打算起來喝點水,然後照顧一下另外兩名患者,但是很快又躺下了。
因為她又看到打著赤膊跳管子舞的顧隊,而且這次還有魔幻的燈光與曖昧的音樂。
沈科長哐噹一聲躺在床上,嚇醒旁邊的顧巖崢。
他看到沈珍珠再一次露出鬼迷日眼的笑容,手在空中抓的更加速度與激情了。
他撓撓腹肌和後背,總覺得有點刺撓,也不知道為什麼。
“沈珍珠?”顧巖崢試著叫了聲。
沈科長瓜迷日眼:“噓,繼續,別說話。”
嘖。顧巖崢把嘴閉上了。
在醫院裡躺了一天一夜,三個人恢復理智,面如菜色等著車來接。
顧巖崢發覺沈珍珠今天看他的眼神詭異中帶有一絲絲心虛。
回到農家樂,凃大力跟沈珍珠說:“翠萍把燉鍋時間記錯了,引咎辭職。…這次老闆親自上來招待,要不要、要不要再——”
顧巖崢嚴詞拒絕:“不用了,胃有點難受,要是有山貨叫老闆裝點我們帶回去給同事分分。”
沈珍珠嚴肅點頭。
不吃,但帶走。
他們倆住院一遭,市局領導並不知道,但是陸野他們知道了。想等著沈珍珠回去慶祝升副隊,人沒回來就問了句。
今天陸野又打電話問過來,派出所接到市局刑警隊的電話很鄭重,趕緊叫來沈科長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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