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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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病懨懨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去,陸野等人知道人沒事,就想要再張羅一次慶祝升職加薪的事。
“搞了點藍島啤酒,等晚上你們到了,咱們拿到六姐那邊去。你還能不能行?”
“行呀,捨命陪君子嘛。”沈珍珠說:“我都恢復了,醫生說喝點酒防毒。”
陸野笑道:“看起來還不太行,那就我們喝,你跟頭兒喝奶茶。”
“行呀。”
陸野聽到電話旁邊有人飛快說了幾句,又問:“你要是忙就先掛了,路上開車注意,到了地方我下去接你們。”
“嗯…應該是回不去了。”沈珍珠在電話那頭嘿嘿嘿偷著樂。
陸野傻了:“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又回不來了?!是莊河那幫人不配合?我過去幫你收拾他們!”
“他們人都很好,別動不動收拾人。”沈珍珠沒良心地樂著說:“是顧隊的車停大馬路中間丟了。”
電話那頭爆笑,陸野是個大喇叭,笑聲越傳越遠,想必很快市局都知道這件事了。
……
送行宴又成了家常飯。
今天拒絕吃蘑菇。
沈珍珠端著碗坐在後院的鞦韆上撥著剩飯餵雞,嘟囔著說:“你怎麼不告訴翠萍熟沒熟?現在工作不好找,引咎辭職了怎麼辦吶。”
一隻大手從後面落在她腦門上,顧巖崢的聲音出現在耳後:“又中招了?”
沈珍珠扭頭說:“沒呀。”
顧巖崢很快收回手說:“我瞧著像。”
“多謝領導關心,真沒有。”沈珍珠見他如此紳士,碰了下確定自己沒事就把手收回去了。昨天她可是舉了一晚上,今早醒過來倆胳膊控的都水腫了。
習慣了其實也就沒那麼心虛了。
莊和縣派出所全體出動,給顧巖崢找車。周所氣的要命:“誰這麼不長眼,給我太歲頭上動土!”
沈珍珠坐在摩托車後面,眼睛不斷往路邊看去。倆人漫無目的在安峰市各個街道上閒逛。
安峰市區面積與連城不相上下,屬於三線地級市,與連城相連。
倆人先去了計程車公司,又到了交警隊,最後又來到街上晃悠。在外人眼裡男俊女靚,像是電影裡的情侶。
“賣二手車的地方居然也沒有。”沈珍珠被風吹的臉麻木不堪,躲在顧巖崢寬厚的肩膀後面,瞅著大街小巷感嘆道:“這裡收拾的真乾淨。”
“確實乾淨。”顧巖崢氣壓低:“車丟的也真乾淨。”
沈珍珠緊抿嘴不敢樂,聽到前面顧巖崢說:“想笑就笑吧,別嗆著。”
“笑夠了。”沈珍珠老實巴交地說:“崢哥,請看前面的路。”
顧巖崢從後視鏡裡收回目光,又在街巷裡熘達幾圈,忽然說:“我怎麼覺得不對勁?”
“我也有這種感覺。”沈珍珠隱隱有種說不出來的某種異常感。
顧巖崢停下摩托,指著過來的大街小巷說:“這麼大的城區,怎麼沒見一個要飯的?翻垃圾桶的也沒有。”
第46章 騾子們的血書
由於實在太冷, 天黑以後沈珍珠跟顧巖崢在西城區幹部招待所開了房間。
周所他們也幫著找了一整天,還是沒找到。
“不是正常手續拖走的。”顧巖崢來到一樓餐廳,掏出幾張糧票放在櫃檯上, 不得已說:“安峰市局我有熟人,回頭打個招唿讓他們留意。”
全國商品糧票92-93年逐步取消, 目前還在使用。沈珍珠頭回出差,見著顧巖崢用糧票挺好奇。
周所他們耷拉著腦袋, 吃飯時悶不吭聲。
要不是為了幫他們破案, 也不會來這裡。來這裡幫他們破了案,他們還給吃了毒蘑菇。吃完毒蘑菇人遭罪了也就算了,那麼昂貴的切諾基還丟了, 據說還是進口車。
他們想要把偷車的王八蛋碎屍萬段, 怨氣比鬼都強。
沈珍珠瞅著他們好笑。
顧巖崢拿出大哥大打了個電話,不久後, 沈珍珠捲了個土豆絲捲餅正費勁往嘴裡塞,幹部招待所外面來了臺今年剛出產的第四代奧迪100。
商務天花板, 低調奢華, 成功人士必備。
車鑰匙被司機放在顧巖崢面前, 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唿,也不廢話,訓練有素地離開了。
沈珍珠知道顧巖崢是金礦山以後,對他的家底有了初步認可。至少比瞠目結舌的其他幾個人好,嚼嚼嚼著捲餅說:“崢哥,你家在這邊也有礦山啊?”
顧巖崢隨意揣起車鑰匙說:“礦山沒有,這邊有個港口,家裡人搞了個平價遊輪,讓兜裡富裕起來的老百姓們到海上兜兜風。你們要是感興趣, 回頭弄幾張船票,一來一回一禮拜,吃喝拉撒全包。”
周所等人精神一振,紛紛感謝。
沈珍珠高興地說:“我吶!”
顧巖崢瞪眼睛:“你什麼你,回去一堆活兒要幹呢,別成天想著玩兒。”
沈珍珠扭頭翻了個白眼,抄起筷子繼續捲餅,把盤子裡剩給他的土豆絲全自己卷吧卷吧吃了。
這邊廚子土豆絲炒的好吃,用葷油和豬油渣煸的土豆絲,卷在薄餅裡可香了。
顧巖崢說:“明天我先開車回去,能找的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敗家子!
堂堂連城刑偵隊支隊長,這像話嗎!珍珠在心裡嘖嘖兩聲。
莊和縣派出所傾巢出動,空手而歸,至少肚子是飽的。
沈珍珠吃完飯不想睡覺,敲開隔壁房間門衝著浴室喊:“崢哥,我想出去熘達。”
顧巖崢在裡面說:“等等。”他手按在門上,影子晃動跟沈珍珠說:“轉過去。”
沈珍珠“噢”一聲,轉過去立正。
顧巖崢圍著浴巾出來,精悍的上半身還滴著水珠,他拿著毛巾蹭著短茬頭說:“不用找了,也開夠年頭了,回頭換一輛。”
雖然顧巖崢喜新厭舊,但沈珍珠對切諾基抱有感情。她還在派出所,整日見著切諾基如勐獸般雷霆出擊,風馳電掣,那樣的神氣和威風,要是就這樣算了,她心裡捨不得。
沈珍珠嘴硬說:“我想出去玩。”
顧巖崢笑了:“出去玩可以,帶錢了嗎?”
沈珍珠說:“帶了。”
顧巖崢又問:“帶領導了嗎?”
沈珍珠細聲細氣說:“報告,可以不帶嗎?”
顧巖崢說:“不可以。”
“噢。”
顧巖崢動作很快,見她穿著便衣,背對著沈珍珠換上乾淨便衣:“走吧,那邊過來時看到有個夜市,可以逛逛。”
“好呀!”沈珍珠勐回頭,看他敞著襯衫正在系紐扣,溝壑的紋路灼得她掌心疼,她趕緊回頭立定站好。
顧巖崢看到她倉皇轉頭樂了:“你跟阿野成天滾在一起打架,也沒見你這樣。”
沈珍珠心想,這倆能一樣嗎?
他一個木頭疙瘩,下海最多當個金牌打手。您老人家豔光四射,下海那是能掙到富婆的真金白銀啊,再說他讓我摸都嫌硌手呢。
“嗯?走吧。”顧巖崢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穿戴整齊鎖上門說:“不讓自己出去玩就生氣,待會崢哥請你吃冰淇淋。”
“謝謝崢哥。”沈珍珠乖乖地走在旁邊,藏起自己的小九九不讓領導抓著。
他倆在夜市裡逛了一圈,沈珍珠套了圈,得了個石膏小雞,打算回去用水彩筆塗著玩。
“崢哥,這裡也沒有撿垃圾和討飯的。”沈珍珠在夜市逛了來回,布包裡裝著回去送給妹妹的禮物。
顧巖崢也發現這個問題,回到車上說:“總不會是富裕到一個乞丐階層都沒有。”
這年頭沿街討飯的到處都是,有的還裝瘋賣傻為了騙點良心錢,連城不能說隨處可見,但在商業街紅火的路口總會有那麼一兩個。
可這裡沒有。
前面是紅綠燈,這次看的非常清晰。
顧巖崢開著奧迪穿著休閒襯衫夾克,像是個成功的商業人士。沈珍珠坐在副駕駛擺弄著小玩意,偶爾往窗外看一眼。
用電量還沒普及到讓全城亮起來,路邊霓虹招牌外,是黑漆漆的夜色。
行人們來去匆匆,還沒在燈下看清容貌,便進入黑暗不知所蹤。
“嗚嗚——啊呃——”在巷子口忽然衝出一個男人,他拼死敲著奧迪副駕駛的車窗,表情恐懼倉惶,不停往後看,似乎後面有吃人拆骨的惡鬼。
顧巖崢沒讓沈珍珠開門,自己走下車扯過對方的胳膊說:“我是公安,你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看起來三十多歲,衣衫襤褸,長短不齊的頭髮和缺失了幾顆的牙,要不是渾身驚恐戰慄,倒是像路邊流浪的不健全人士,也許本身就是。
他見到顧巖崢過來,嚇得使勁要往車底下躲:“啊啊呃呃——”張著嘴發出含煳不清的叫聲,另外一隻手飛快打著手勢,淚水橫流無比可憐,拱起膝蓋像是要下跪求顧巖崢放開他。
這時候,他看見車窗內伸出纖細的手,正跟他用簡單的手語說:‘這是安全的,我們是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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