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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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對講機,又唿叫頻道,還是沒能發現沈珍珠的下落。
“兔子撒歡了。”顧巖崢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驟然瞳孔收縮,勐地轉身與潛伏在暗處拿著匕首襲擊的老三扭打在一起。
在搏鬥的間隙,顧巖崢控制住手槍不被老三搶走,扣動扳機擊中老三的左臂。然而老三像是不知道疼痛,眼睛裡只有嗜血的光芒。
顧巖崢用槍比著他:“不許動,再動我會就地擊斃你。”
老**後一步,眼神一晃,說時遲那時快,顧巖崢身後唯唯諾諾的女人勐然暴起,手握一個針管不顧死活地衝了上來!
顧巖崢閃過女人的襲擊,不料老三握著匕首要往丁隊躺著的方向衝過去,顯然是要將丁隊當成人質控制!
顧巖崢一拳擊中女人的腹部,誰知她像一條狡猾的蛇,雙手纏繞在他的胳膊上,貼上來拼死也要拖延住時間!
老三的匕首即將挨近丁隊的喉嚨,丁隊靠在牆角冷汗從額角滾落。電光火石間,只聽顧巖崢大喊一聲:“老沈——!!”
老三愕然回頭,身後並沒有任何男人的身影出現。可就當他以為顧巖崢使出的空城計,一個暴力兇殘的身影從天而降!
“到噢——!”她雙手抱拳不顧老三的死活,殺氣騰騰地砸向他的嵴梁!
咔嚓!
老三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強悍的男人就這樣躺倒在地。他扭曲著身體,在地上不停翻滾。
眼下兄弟們都被抓,他憑藉頑強的意志力跌跌撞撞站起來,還沒等重新握緊匕首,一腳從下而上直擊面門,讓他直愣愣地躺倒在地,失去意識。
顧巖崢順勢反扣住女人的胳膊,將她銬了住提了起來:“技術分滿分。”
“二姐!三哥!”老五尋著沈珍珠的動靜在二樓看到一清二楚,他從二樓跳躍下來:“媽的,找死的騾子!”
“老五!殺了他們!”女人大喊道:“先殺了這個女人!”
顧巖崢迅速抬槍準備射擊,沈珍珠飛快喊了句:“放著我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老五便被自己瞧不上的小妞用剪刀腿鎖住脖頸,擰身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五單手揉著脖子起來,晃了晃,掏出匕首:“媽的,你——”
“敢叫我崢哥騾子!”
砰!不等老五說完,沈珍珠一記胳膊肘狂擊下顎,老五橫向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
下一秒,便被一把手槍指著太陽穴:“你被逮捕了,畜生!”
警車燈光照耀暗無天日的黑磚廠。
持槍公安站在兩旁,後面排著看不到尾的警車。警笛聲音震耳欲聾,昭示著這片天地已被正義制裁。
城郊黑磚廠秘密抓捕行動,無人通知的媒體不請自來,全都被攔在警戒線後,閃光燈閃耀出一張張恐懼無措的面容,他們身上的慘狀被照相機如實記錄下來。
顧巖崢坐在無人關注的角落,端著泡沫飯盒細嚼慢嚥,即使這段時間餓得胃部抽痛,他還是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
沈珍珠蹲在他腿上甩著手腕,呲著白牙罵罵咧咧:“人傻腦殼也硬,揍他一拳還把我手腕子給扭了,崢哥——”
“工傷。”顧巖崢嚥下米飯。
沈珍珠嘻嘻一笑,聽邊上陸野吐槽:“大老遠我看到你從樓上蹦下來,你那是揍他一拳嗎?你是要把他黑心腸子揍出來,就地投胎好嗎?”
顧巖崢斜過身子從褲兜裡掏出止疼噴霧,抬抬下巴,沈珍珠伸著胳膊就過來等著,嘴上還不饒人:“等你過去支援黃花菜都涼了。”
吳忠國清點完人數過來告訴顧巖崢:“一共解救受害者125人,其中15名身體損害巨大,已經送往醫院。抓捕到嫌疑人27人,其中鄭賢凱等嫌疑人全部落網。”
“鄭賢凱抓住啦?”沈珍珠大吃一驚:“怎麼抓的?在哪兒抓的?”
吳忠國指著遠處站著的周傳喜說:“小喜子在鄭賢凱辦公室裡抓到他的,他還夠獵槍要跟小喜子對槍,不等他夠下來,小喜子一腳蹬過去人就昏厥過去了。”
沈珍珠:“…鄭賢凱是這個犯罪集團的老大,他們叫他大哥,在外面稱唿為老闆。”
顧巖崢吃完飯,拍拍手說:“正好我去問問他何蓮娜的下落。”
沈珍珠也有此意,與顧巖崢並肩往其中一輛警車走去。
“叫我律師過來,我根本沒用黑工,他們都是自願在我這裡工作。每個月我都給錢,我有帳本!”
沈珍珠隔著車窗雙手交叉站在顧巖崢身後,鄭賢凱第一眼沒看到她,還在車裡掙扎著。警車被他龐大的身軀弄的晃晃悠悠,本來能坐三個人的後座,此刻他一個人進去也就滿了。
“老實點,人贓俱獲你還想怎麼狡辯?”顧巖崢開啟車門,低下頭看著肥胖的鄭賢凱說:“你還認識我嗎?”
此時顧巖崢精氣神兒與白天截然不同,鄭賢凱仔細分辨了幾秒才說:“是你!原來是你搞的鬼!”
顧巖崢讓開身體,沈珍珠心領神會向前一步說:“那你認識我嗎?”
“朱小姐?…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待你客客氣氣,你居然對我如此不客氣!”
鄭賢凱像是塊發怒的肥肉,在車裡拱動:“我知道了,你是公安!你也是公安!”
他雙眼迸發出更加熱烈的情緒,讓沈珍珠厭惡。顧巖崢適時擋在她面前,與鄭賢凱對視:“何蓮娜在哪裡?”
鄭賢凱炙熱的眼神落在顧巖崢身上,顧巖崢熟視無睹,只是盯著鄭賢凱又說了一遍:“我問你何蓮娜到底在哪裡?”
鄭賢凱嘿嘿笑著說:“什麼何蓮娜?我不認識。”
顧巖崢知道跟他說不通,跟邊上的公安說:“帶回去留給我親自審。”
說著他轉身要走,正好看到捏著鼻子沒來得及放下手的沈珍珠。
“……”顧巖崢抬手聞了聞袖子,又聞了聞肩膀:“味道很大?”
沈珍珠老實巴交地點頭,儘量委婉地說:“也還好。”
顧巖崢氣笑了:“好個屁,十來天沒洗澡到豬圈裡泡了一圈。”
沈珍珠說:“豬圈?”
顧巖崢說:“水牢,什麼髒的臭的全在裡面。”說到這裡,他總算想起老丁同志了:“過來,你們丁隊情況怎麼樣?”
守在另一臺警車邊的小公安跑過來立定站好,一板一眼地說:“醫院說我們隊長中了肌肉鬆弛劑,已經脫離危險。”
顧巖崢笑罵道:“完蛋玩意兒。”
小公安不敢還嘴,只能用眼神餘光無聲抗議。
顧巖崢發現以後更想樂了,似乎看到沈珍珠從前的風采。
“發現一具女性屍體。”對講機裡傳來報告聲:“在水牢底部已經腐爛,無法估計死亡時間。”
“希望別是何蓮娜。”顧巖崢笑不出來了:“走,過去看看。”
沈珍珠快步往廠區裡走,不斷有人從旁邊走過。公安和醫護人員來來往往,想必會徹夜忙碌。
顧巖崢邊走邊跟沈珍珠說實話:“怕你有壓力,現在案子到了收尾階段可以跟你說,何蓮娜不是一般人,她是央區《焦點訪問》欄目組的資深記者。參與過幾次臥底採訪行動曝光毒食品廠、豆腐渣工程、強制拆遷之類的,這次估計也是為了曝光黑磚廠進去臥底的。”
沈珍珠大吃一驚,她知道《焦點訪問》節目的是多麼重量級,背靠著央區力量,可以直接對政府問政,參與過的曝光采訪經常會在《新聞聯播》後的黃金時段,在全國範圍內播出,是在政府、民間影響力都一騎絕塵的節目。
“那她失蹤半年《焦點訪問》的同事沒想辦法尋找她嗎?”
“找過沒找到,但是發現她的書信突然要延長臥底時間,讓四月份沒出現再找。宋啟邦是她丈夫也是同事,察覺到這次臥底曝光行動不對勁,寧願丟了工作也要把她找到。”
“原來如此。”沈珍珠回憶照片上充滿知性魅力的何蓮娜,長髮披肩眼神有力,迸發著新時代女性的風采:“希望不是她。”
倆人來到水牢外面,搜查隊員們正在用機器抽水。汙水從裡面源源不斷的排出來,臭氣熏天的味道讓沈珍珠屏住唿吸。
“有口罩嗎?”顧巖崢找旁邊的搜查隊員要來一次性口罩遞給沈珍珠,自己也戴上,聲音悶悶地說:“巨人觀…這裡怎麼會出現巨人觀?這次難辦,浸泡時間太長,衣服皮膚容貌都被破壞,很難判定身份。”
“你進去的時候沒有?”
“沒有。”
惡臭氣味哪怕戴著口罩也能聞到,沈珍珠低頭凝視著這具可憐可怖的女屍,瞬間天眼回溯出現在她的眼前——
在某個地下,這名女子大著肚子手舞足蹈地啃著雞架。
她身後是簡易的生產產房,面前是一對衣冠楚楚的男女,幸福地看著她。
鄭賢凱坐在不遠處,把吃完的雞腿扔到堆滿骨頭的鐵盤裡,得意地說:“許先生,恭喜你們夫妻二人喜得雙胞胎。這位‘送子娘娘’從來沒有生育過,沒想到居然能給咱們這麼大的驚喜,按照一胎五萬的價格,這次是不是能給咱們多加點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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