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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許先生的男人指著旁邊桌子上放著的黑色皮箱說:“鄭老闆放心,我們夫妻都很虔誠。這裡有五萬現金,如果我的孩子能順利生下來,再給你兩萬,不過要‘買斷’。”

鄭賢凱跟對方討價還價說:“兩萬買斷可不行。她肚子還新著呢,後面至少還能生四五胎,你說五萬還差不多,兩萬可不夠。要知道外面處理一條人命是什麼價格?我們已經很優惠了。”

“你確保生完把娘娘解決乾淨,讓我的孩子們一輩子不會被人知道他們是從智力殘缺的女人肚子裡出來的,也保證不會有人藉著是孩子親生母親的身份對我們夫妻搞敲詐,那麼五萬我給你。”

第49章 道高一丈

鄭賢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叫人取過黑皮箱開啟查驗後,點點頭說:“老二,卸貨。”

被稱為老二的女人名叫張一鳴, 她套著手術手套跟旁邊的幫手說:“別讓她吃了,等下去了給她多燒點。”

中年男女急切地等待在手術室外, 隔著一道防水塑膠布,可以看到鮮血飛濺在上面。

開始還能聽到智障孕婦的痛苦嚎叫聲, 等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弱, 直到孩子的聲音出來,再也沒有她的動靜了。

肚子裡生產的龍鳳胎,從她肚皮裡出來的那一刻, 已經不再與她有任何關係。

中年夫妻從開始的期待到恐慌, 再到看到鄭賢凱抱著龍鳳胎孩子出來的瞬間,已經拋開所有罪惡感, 將孩子們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倍顯珍貴。

“下次我們也推薦自己的朋友過來。”中年丈夫此刻激動地說:“他們眼光高, 應該要女大學生, 聽說這樣基因好以後頭腦好。”

鄭賢凱哈哈笑道:“那幫女人你也看到了, 我們都檢查過不會影響下一代的智商才會推薦給你們。你朋友要是想要智商高的,我也有好貨,就看他是不是誠心求了。”

被當做醫用垃圾隨便縫補起來的女屍,當天要被運走。陰差陽錯下,藏匿在水牢深處被發現。

……

……

“——老沈?”

顧巖崢的聲音在耳邊傳過來,他以為沈珍珠累了,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巨人觀:“過來給法醫讓讓地方,這兩天辛苦了,回去你休息一下, 我先套套鄭賢凱的話。他太狡猾了,抓捕黃金時間不能審出來,後面容易被他找到漏洞。”

老丁掉鏈子了,顧巖崢信不過別人只能如此安排。

沈珍珠垂下眼眸藏住自己翻騰的情緒,定定神與顧巖崢說:“崢哥,我想先留在這裡找一找何蓮娜,我擔心時間久了她會出現意外。”

顧巖崢聽出她聲線裡的顫抖,感受周遭降下來的溫度說:“為了避免遺漏,這裡會有搜查人員進行搜查,你現在狀態不好——”

沈珍珠又說:“我真沒事,我想把這個案子做的漂亮乾淨。搜查人員並非辦案人員從頭跟到尾,也許我會有別的發現。”

既然說到這份上,顧巖崢也有意培養她獨立辦案能力,找人要來一件制服外套給她套上:“我要第一時間審訊鄭賢凱,你留陸野在邊上,做事不要頭腦發熱,首先保護好自己。”

“是!”沈珍珠瞪大眼睛說:“請領導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顧巖崢點點頭,率先往車隊方向走去,邊走還邊把衣領提起來聞。

沈珍珠看著他離開方向,有一輛熟悉切諾基。

“是崢哥的車!找到了!”

“看也開不了,咱頭兒有潔癖,被人碰過的車不願意開。”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臉上有兩處擦傷,身上穿戴著防彈衣鼓鼓囊囊。

沈珍珠“啊”一聲,眼神再次失落。

“頭兒讓我跟你,咱們還是要找何蓮娜是不是?”陸野掏出警用手電筒,開啟沒亮,拍了拍後蓋手電筒亮了。

“是。”沈珍珠一方面要找何蓮娜,另一方面她要尋找被藏匿起來的殘障婦女。現在只能借用何蓮娜的藉口四處在廠區裡尋找。

今天要是沒有收穫,她會跟顧巖崢坦白有殘障婦女還在遭受迫害,顧巖崢怎麼看她無所謂,將會面臨什麼也願意承擔,她已經打算好不惜一切代價營救她們!

“走,那邊一號區剛搜查完,咱們去二號區看看。”陸野跟對講機裡面核對了搜查情況,跟沈珍珠說:“你聽說沒有,何蓮娜身份不簡單。”

“聽崢哥說了。”沈珍珠邊走邊藉著手電筒的燈光四下看。那麼多殘障婦女,為了生育肯定條件不會太差,至少要保證新鮮的空氣和一定的活動環境。

沈珍珠跟陸野在黑磚廠範圍內繼續搜查,另一邊車隊回到安峰市刑偵大隊。

刑偵大隊辦公樓亮了一夜,登記受害者、聯絡家屬、沒有家屬的聯絡當地戶籍,找不到戶籍的查失蹤人口,對方說不清楚家在哪裡的,聽著口音判斷老家聯絡當地公安…

125名殘障受害者,讓幹員們忙的腳不沾地、人仰馬翻。

安峰刑偵隊共有十間審訊室,坐滿了人。沒審訊室的,去空置的辦公室審訊,爭取第一時間拿到口供。

鄭賢凱在審訊室裡一言不發,必須要等到律師到了再開口。

結果律師來了是來了,還帶著一群浩浩蕩蕩的受害者家屬,在公安面前叫囂著:“我們同意這份工作,願意給我們發工資、發醫藥費,我們答應私了。”

鄭賢凱在審訊室笑了,望著顧巖崢說:“你看吧,我說我給他們錢不就行了。”

周傳喜在一旁說:“我們懷疑你涉嫌多宗刑事案件,即便這邊私了,你也要接受我們的調查和審問。”

顧巖崢從審訊室離開,看著會議室裡坐滿的受害者家屬,在另一名律師的要求下,簽署放棄追究責任書。

“為了那點臭錢,連你們親人的命都不要了嗎?”吳忠國是個重感情的人,始終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他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會有這種見錢眼開的人。

吳忠國彷彿一腔熱血被餵了狗,將拍攝的傷痕鑑定照片扔到他們面前:“你們看看都被折磨成什麼模樣了?你們不追究?”

隔壁會議室裡,十幾位有家屬認領的受害者們聚在一團,他們像是驚慌失措的兒童,又害怕又惶恐。哪怕水和食物在面前,也不敢主動伸手拿。

無論公安幹員問他們什麼問題,他們一個兩個像是約好的一言不發,無法從他們嘴裡問出證詞。

案件進行陷入僵局,鄭賢凱靜坐在審訊室裡笑容越來越大。

他早就佈置好一切,等到扣押時間到,他收拾好財物轉移陣地,最好到窮鄉僻壤的地方,下次絕對不會再被人抓到。

他閉上雙眼,眼前浮現朱記者妙曼的身姿和倔強高傲的眼神,特別是敢看他如垃圾的視線,刺痛他的神經,讓他從頭到腳酥麻不已。

等著我。

鄭賢凱唇角蠕動,無聲地說出這句話。

“我沈呢,都一晚上了還不回來?”顧巖崢坐在辦公室裡,雙眼熬的通紅。他洗了三遍澡,有足夠的信心面對沈科長敏銳的鼻子。

“聽說這邊律師要求放人,本來要回來又轉頭回去找線索了。”

周傳喜打了個哈欠,口乾舌燥、面如菜色,已經生不起氣來:“那幫家屬還在外面鬧,要求放了鄭賢凱。老三老四也把罪名扛在自己身上,他們是想讓他毫髮無損地從刑偵隊出去?”

“扣!必須扣押!”丁隊彷彿從見手青堆裡爬出來的小鬼,眼底是青的、臉頰是青的,太陽穴也是青筋直冒。

“誒喲,老丁你沒事吧?”顧巖崢裝模作樣站起來,絲毫沒有借用別人地方和人手辦案的自覺:“還是你有福氣,進去你就睡著了,人抓完你就醒來,我就不如你,我家老沈更不如你,還是個勞碌命現在還沒回來。”

“怎麼地?我現在過去換她回來?”丁隊坐在椅子上,憤怒地說:“我現在還渾身沒勁兒,你也別諷刺我,大夫說了,我中那一針足夠麻倒一頭大象。”

顧巖崢笑道:“喲,我以為就是一針鎮定劑,沒想到這麼厲害,那您受累了啊。”

丁隊身體累,心也好累。手下見到自家隊長回來了,被顧巖崢調配一晚上,腳打後腦杓,一個個都眼巴巴看著他,臉色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糟了,有幾個記者在樓下要求採訪專案組成員,質問咱們為什麼扣押納稅先進,是不是故意整治民營企業家?還有的問咱們是誰的保護傘!”

“保護個屁!”丁隊倏地站起來,覺得天旋地轉又坐了下去:“都給我攆出去,告訴他們要是敢亂登報我一定追究到底!”

顧巖崢沉著臉,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鬧事的家屬們。鄭賢凱完全拿捏住他們的心態,只要自家的拖累沒死,有機會弄一大筆錢有何不可?

這幾年下崗的人越來越多,鐵飯碗也要成塑膠飯碗,好不容易天降彩票,不光失蹤的親人被找回來了,還能拿到錢何樂而不為。

“我簡直懷疑有的人是被家屬故意送到黑磚廠幹活的!”吳忠國氣不打一處來:“等扣押時限到了,咱們真要這麼把人大搖大擺的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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