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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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無聲的沉默,吳忠國氣得掏煙,結果掏出空煙盒扔在桌子上。
叮鈴鈴,
叮鈴鈴——
辦公室電話響起,顧巖崢大步走去接聽:“老沈?”
沈珍珠脆甜的聲音傳出,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和陸野揍完人氣息還不穩:“報告!紅磚廠請求支援,另外需要救護車!”
“批准!”顧巖崢轉頭跟丁隊說完讓他去安排,自己對話筒說:“你人怎麼樣?受傷了?阿野呢?”
“我們都沒事!”沈珍珠在那邊心情很好,大聲說:“找到何蓮娜了,她還活著!被關在鄭賢凱辦公室的密室裡!我發現鄭賢凱的獵槍還沒被收繳,碰了一下歪打正著暗道開了!”
“我馬上到!”顧巖崢下意識以為何蓮娜需要救護車,他掛掉電話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返回紅磚廠接人!”
一聲令下,辦公室裡傾巢出動。
吳忠國暗暗叫好:“何蓮娜被他關這麼久,肯定知道點什麼!”
沈珍珠用制服裹著瑟瑟發抖的何蓮娜站在廠區門口,在她們面前還有二十來位懵懂的婦女,所幸的是她們腹部平坦,沒有沈珍珠想的那般糟糕。
與她們懵懂不同,何蓮娜眼神明亮,靠在沈珍珠懷裡嗅著沈珍珠身上正義的味道,輕輕合上眼睛安心休息。
沈珍珠從天眼回溯裡發現婦女們被關押的場所有雞叫,硬耗到清晨在一個饅頭窯後面聽到公雞打鳴。
順藤摸瓜發現了躲在裡面的婦女們,意外還找到那群“做買賣”的生意人。現在她明白這幫人要做的竟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怪不得昨天傍晚看到他們遮遮掩掩。
“被抓的人說,他們昨天晚上在辦公樓那邊開趴體,你知道趴體什麼意思嗎?”
陸野發現沈珍珠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繼續往下說:“你說這幫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居然想到開個趴體選孕母,把好端端的人待價而沽!咱們要是再晚點發現,難以想象這幫女同志會是什麼後果。哎…幸好她們有吃有喝還不錯,比干活的那幫人強點。”
沈珍珠看到天眼回溯裡的畫面,知道真相遠比陸野想象的更加駭人。
他們哪裡是對她們不錯,只不過把她們當做比騾子高一級別的商品,餵養妥當了安個自欺欺人的“送子娘娘”稱號,要殺要剮隨便處置。
“把丁隊紮了的那個女人被叫老二,她負責活剖孕婦取出孩子。”沈珍珠淡淡地說:“這樣你覺得還不錯?”
“啥?活剖?!我可不知道他們這麼牲口啊!”陸野頭皮發麻,使勁抓了抓說:“誰告訴你的?真的假的?”
沈珍珠說:“我看過她們的肚子,只有一個人肚子上有剖腹產的痕跡,其他都是新肚子。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陸野不可思議地說:“不會把孕母當成一次性的吧!”
“或者往好的地方想,他們才開始這門生意。”沈珍珠發覺懷裡的何蓮娜動了動,她低下頭輕聲說:“何蓮娜?你感覺怎麼樣?”
何蓮娜緩了半天終於能說上話,第一句便是:“相機還在裡面…我拍到不少照片,有買賣孕母的,有殺害騾子的,都可以當做法庭罪證。”
“真的?!我去!”陸野聽了,拔腿往辦公室跑。
沈珍珠好奇地說:“鄭賢凱居然給你拍照的機會?”
何蓮娜搖搖頭說:“哪裡是他給的,他給的也就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戶。”說著她握著沈珍珠的手,摸向自己的頭髮:“你看我把膠捲藏在頭髮裡,用來以防萬一,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他總以為我拍來拍去是在打發時間,實際上該拍的我都拍了。他這人自大短視,自以為掌控一切,其實就是個白痴。”
“沒錯,他就是個白痴。”沈珍珠給何蓮娜遞了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喝口水,何姐你已經安全了,你的丈夫還在等著你平安回去。”
何蓮娜聽到宋啟邦在等自己,眼神變得柔和,她自己坐起來,看了看晴朗瓦藍的天:“我還以為這輩子出不來了。”
沈珍珠看著她,輕聲說:“你很勇敢,謝謝你。”
顧巖崢開著丁隊的桑塔納到了廠區門口,在他後面下車的還有宋啟邦。
他踉蹌著衝到沈珍珠面前,一把抱住何蓮娜泣不成聲。
何蓮娜病白的面容輕輕笑了,摩挲著他的後背安撫著:“沒事了,我已經平安了。鄭賢凱說他喜歡我,我偶爾哄著他,他沒對我做出出格的事。”
何蓮娜作為記者眼光很準,這段時間拿捏住鄭賢凱的性子保護了自己。可是到後來她猜測鄭賢凱耐心告罄,還以為自己會永遠藏在牆後。誰知道牆面裂出一道光,光裡伸出一隻柔軟堅定的手,牽著她、拯救了她。
宋啟邦哭了半天,終於抬頭看向沈珍珠,當著妻子的面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下跪求人的模樣,他想要跟沈珍珠握手,結果被顧巖崢搶先握住自己的手。
沈珍珠悄悄藏起因揍人扭到的手腕,抿唇笑了。
顧巖崢先發制人,使勁晃了晃宋啟邦的胳膊說:“宋同志恭喜你找到何蓮娜同志。還有何蓮娜同志,你身闖黑磚廠,還拿到他們違法犯罪的證據,我作為公安真心的感激你的奉獻。”
何蓮娜勾起笑容緩慢地說:“還得讓你們受累,那邊有個山坡,應該還埋著幾個。我全用相機拍下來了,鄭賢凱也在場。”
這下換顧巖崢要給她磕頭了,甩手往她指的山坡去。
沈珍珠站起來飛快地說:“何蓮娜同志,你是怎麼知道的?”
何蓮娜拍拍相機說:“鄭賢凱以為我出不去,在密室裡給我開了個小窗戶。不光能看到埋人的山坡,我還抓拍到你飛身跳樓撲向老三的神勇身姿呢。”
“真的呀?原來那時候你就在!”
“我當時有一種感覺,你一定會找到我把我帶出來。”
“幸好沒讓你失望。”沈珍珠乖乖地笑了,害羞地看著何蓮娜,被這樣知性果敢的姐姐誇獎,她真不好意思呀。
沈珍珠見到有醫務人員走過來,她叫來一名公安陪同在何蓮娜和宋啟邦身邊,又安排陸野說:“阿野哥,麻煩你保護好何姐,等這邊忙完,我再過去跟你們匯合。”
何蓮娜看著沈珍珠飛快往顧巖崢方向跑去,手還指著山坡比劃,她在宋啟邦的攙扶下站起來,笑著說:“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
陸野在背後拆臺:“別看她跟你裝乖,揍人賊勐呢。”
“我親眼所見。”何蓮娜發自肺腑地笑了:“那更好,姑娘們的拳頭也要用鋼鐵澆築。”
沈珍珠趕到屍體挖掘現場,安峰市局的法醫幾乎全在這裡。現場不停拍攝照片、做痕檢、做標記,沈珍珠站在不遠處看著一具具擺在閃光燈下的屍體,心口有股酸澀難言的感覺。
“他們最大的願望應該就是被我們找到。”顧巖崢感受到沈珍珠情緒低落,大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做的很不錯,這兩宗案件你的成長超乎我的想象。我曾經把你當做新人帶,現在很高興我們成為並肩站在一起的夥伴。”
顧巖崢的話讓沈珍珠倍感溫暖,她扭頭正要說話頓了頓,看向倆人之間一臂的距離,低聲說:“崢哥,你身上沒味道了,可以站近一點。”
顧巖崢默默挪近一步,小聲說:“你不知道我洗了多少遍,還磕了兩顆驅蟲藥。”
沈珍珠遠遠看著其中一具屍體,感覺眼熟:“怎麼有點像張一鳴?”
顧巖崢仔細分辨了一番,叫人照了照片:“回頭問問她。”
回去的路上,沈珍珠沒再看那些悲慘的天眼回溯,把眼睛放在眼前人身上:“去醫務所上點藥吧,我看你後背燙傷的地方都發炎了。”
顧巖崢很想說不著急,沒功夫浪費時間。但看到沈珍珠堅定的眼神巴巴瞅著自己,硬是把話嚥下去:“這就去,你的手腕也去看看。”
沈珍珠坐上矮切諾基一截的桑塔納,不情不願地扣上安全帶說:“你的車是不是不開了呀?”
顧巖崢詫異地看她一眼,腦瓜子轉了一轉說:“修一修看看。”
沈珍珠立馬高興了:“真的?”
原來沈珍珠喜歡切諾基。
顧巖崢瞭然道:“有什麼好騙你的,不過那車有點年頭了,正好改一改。”
沈珍珠“嗯嗯”點頭,只要切諾基還能回來就好。車跟人一樣嘛,不舒服去治一治瞧一瞧,能回來就好啦。
倆人去醫務所做了簡單檢查和包紮,回到刑偵隊大樓裡,見著走廊上迎面走來的丁隊。
他非常高興地說:“老顧,我可幫上忙了啊。我聽說老二很少到廠區來,常年在外面談業務。她弟弟也是殘障人員,鄭賢凱幾年前說幫著送出去治病,後來失蹤了。咱們只要找到她弟弟說不定能讓她——”
顧巖崢大手一揮:“找到了。”
丁隊一怔,緩了幾秒說:“連張一鳴的弟弟你們也給找到了?!”
顧巖崢深沉地點點頭,攬著丁隊的肩膀把他扭到另一邊,邊走邊刺兒人家:“你們安峰市局怪不得每年比武比不過我們連城市局,這辦事效率啊…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對事不對人,你別往心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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