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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在後面偷偷樂。原本他倆還沒確定那具屍體是張一鳴弟弟,現在知道啦。

張一鳴在審訊室裡瞪著面前的吳忠國和周傳喜:“鄭賢凱只是磚廠的老闆而已,最多晚給工人們發幾個月工資,跟我幹這個有什麼關係?”

吳忠國指著照片說:“屍體肚子裡的手套是不是你的?上面的指紋是不是你的?”

在水牢裡發現的巨人觀屍體差點爆炸,經過法醫幾番技術勘驗,成功在裡面取出一隻遺落的醫用手套,鎖定犯罪嫌疑人張一鳴。

“是我的我承認啊,可跟鄭賢凱有什麼關係?”張一鳴被檯燈刺得雙眼通紅,還是滿嘴詭辯:“我跟她有仇所以殺了她,跟任何人沒關係。”

審訊室的門被沈珍珠開啟,她站在門口跟吳忠國旁邊的公安說:“換我來。”

吳忠國頓時來了精神,知道沈珍珠回來必將帶有線索。

果不其然,沈珍珠進來第一件事告訴張一鳴:“她們被找到了,一共15人沒錯吧?”

張一鳴唇角輕鬆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神陰鬱地問:“你在說什麼?”

沈珍珠輕鬆地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故意消耗張一鳴的耐心,給她心理壓迫。

張一鳴被銬在扶手的手不停地敲著,等了又等還是忍不住問:“什麼15人?我不知道。”

沈珍珠知道一來一回的問答要是沒考慮好,容易給她圓謊的機會,必須給出不容反駁的證據和致命一擊,她才會老實配合。

在張一鳴不斷敲擊扶手的空隙裡,沈珍珠冷眼看著她,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種高高在上的舉動激怒了張一鳴,她咬牙切齒地說:“我問你,什麼15人!!”

吳忠國在一旁看著,嗤笑著說:“你既然不知道為什麼又要問?”

沈珍珠也睨著她,看她怎麼圓謊。

張一鳴後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心裡不斷判斷公安都知道了哪些東西,還有沒有發現別的證物。

而讓她預料之外的是,沈珍珠跟她拉起家常:“我有個妹妹,我們感情非常好。從小我們一起長大日子過的很苦,我時常想,只要能讓她過上好日子我就算累一點也心甘情願。我相信每個當姐姐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你說呢?”

張一鳴停下敲扶手的指尖,冷漠地說:“你想什麼可以直說。”

沈珍珠手握鋼筆站起來,走到張一鳴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她面前一下一下凌空划著什麼。

吳忠國看的莫名其妙,開始張一鳴也沒弄清楚,可馬上她臉上出現恐慌的情緒大喊:“你怎麼知道的?”

沈珍珠模仿她解剖孕婦的動作,劃開肚皮掏出孩子扯掉臍帶,把兩個孩子一一遞給鄭賢凱以後,脫下手套扔在孕婦空蕩蕩的肚子裡……

沈珍珠低聲說:“你這麼維護鄭賢凱,以為你死了以後鄭賢凱能好好對你弟弟是不是?你這麼義氣,可他在隔壁已經把你的所作所為全部交代了,說代/孕組織的頭腦是你,要不然你以為我怎麼知道的?”

張一鳴急促喘息,她想否認沈珍珠的話,可當時手術室裡只有鄭賢凱和她,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一切!

“他…我們…”張一鳴大腦缺氧,伶牙俐齒也用不上了。

沈珍珠回到桌子前,抽出一張照片送到張一鳴的面前:“看看他對你的寶貝弟弟做了什麼。全身虐/待性/窒息紫斑,頸部有七次提拉絞殺的痕跡。我們發現他多處骨折、腹腔積水,胃部還有沒消化完的草根。他是不是告訴你會替你好好照顧你弟弟?怎麼樣,這就是維護的老闆、你的好、大、哥。”

這張照片如同利斧噼開張一鳴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線,她怔怔地盯著照片有七八秒,陡然全身顫抖、昂頭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鄭賢凱!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啊!”

吳忠國想要起來控制她,沈珍珠搖搖頭:“吳叔讓她喊,喊完了再審。”

張一鳴情緒崩潰,大喊大叫過後,眼淚才從眼眶裡流下來。她用指尖不斷摩挲著弟弟的照片,泣不成聲地說:“他說要送你去國外看病,等你回來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樣娶妻生子…他居然把你放在我眼皮子下面虐/待你!我還不知道…我還為他殺人解剖,為他賺錢!!”

張一鳴怒急攻心,一口黑血吐了出來:“你好狠的心啊…你、你…我要殺了你。”

沈珍珠在一邊冷漠地看著她,見她平靜下來淡淡地問:“你弟弟是人,被你活剖的、被奴役而亡的他們就不是人了嗎?可憐命運對他們不公,可憐他們到死都無法發出喊叫!”

“崢哥,張一鳴招了。”沈珍珠敲響顧巖崢所在的審訊室,當著鄭賢凱的面把還熱乎的證詞放在鄭賢凱面前。

鄭賢凱抬起腫眼泡掃過沈珍珠,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老神在在地說:“更漂亮了。”

沈珍珠雙臂交叉在胸前說:“你還這麼有自信?”

鄭賢凱被燈烤得滿頭大汗,像頭流油的豬,他始終維持自以為的體面和驕傲:“我又沒有犯法,頂多是晚發工資,我的律師會連本帶利補償給他們,你知道的我的金錢足夠讓我成為人上人,自信是我這種完美的人才擁有的品格。”

顧巖崢不急不緩地翻閱著證詞,跟沈珍珠說:“叫何蓮娜進來。”

沈珍珠應了一聲,走到門口請出何蓮娜。

何蓮娜花了點時間梳洗打扮過,與宋啟邦同時出現在門口,倆人含情脈脈地貼了貼臉,這才放開手走到審訊室,站在顧巖崢身邊。

“你不接受我的追求也就算了,為什麼要在我面前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我待你還不算好嗎?”自稱“完美”的鄭賢凱難以接受求而不得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抱,他惡狠狠地說:“為什麼這麼對我?”

何蓮娜踩著高跟鞋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圍著自我感覺良好的鄭賢凱繞了一圈。

站在他對面,從兜裡抽出一條絲巾擋在自己的口鼻處,嗤笑著說:“有沒有人說你渾身上下散發著豬圈的臭味?”

“什麼?”鄭賢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喜愛的知性女人,能成為解語花的女人,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他忽然哈哈大笑說:“一定是誰教你這樣說的吧?我雖然比一般人胖,但也不至於是你說的那樣——

“你就是頭肥豬啊,每次跟你說話像是對著下水道,臭氣熏天讓人噁心。”

何蓮娜哪裡還有密室裡讓人憐愛又賢淑模樣,打斷他的話,將資深記者的唇槍舌劍具現化:“你知道你每次下窯洞,他們都說送烤豬進去嗎?你知道為什麼沒有女人願意跟你嗎?你脫掉衣服照鏡子面對一圈圈肥肉的時候也會自我感覺良好嗎?”

“你不用故意刺激我,我根本不會在意。”鄭賢凱肚子氣得鼓脹,已經很久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當年侮辱他的所有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何蓮娜像是想到很好笑的事情,轉頭跟大家說:“老五有次跟我說,他在床上最久的一次是五秒八八啊。”

所有人沉默了,走廊裡的人擠在門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鄭賢凱。

鄭賢凱血壓飆升,身上的汗毛都被氣得立起來了:“看什麼看,滾啊!!”

沈珍珠垂下頭抿著唇笑而不語,顧巖崢斜眼睨著鄭賢凱,唇角上翹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哪怕顧巖崢一言不發,但是鄭賢凱看到他充滿雄性荷爾蒙魅力的體魄和俊朗的臉頰,心中隱藏的自卑感悄悄浮現。更何況現在明晃晃的恥笑。

“你們再侮辱我,我就要讓律師對你們進行控告!”鄭賢凱漲紅著臉,聲音拉沉帶有威脅。

顧巖崢無奈地搖搖頭,憐憫地看著他說:“鄭老闆,有空多去健身房,少看點港劇好嗎?哪有說事實還被威脅的。聽說你只有小學三年級的學歷,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也該有點腦子分辨電視劇和現實,不要盲目的驕傲了啊。”

沈珍珠忍不住幫腔:“就是嘛,你又不是崢哥驕傲個什麼呀。外面男科小廣告那麼多,也不去看看,成天自信什麼玩意兒。”

顧巖崢看她一眼,短促地笑了笑。

何蓮娜知道自己過來是要刺激鄭賢凱的理智,好讓公安同志們突破他一層又一層的心理防線。

順便還能夾帶私貨罵一罵人,她何樂而不為?

沈珍珠站在何蓮娜後面,聽她的話把門關上不讓宋啟邦聽到,免得他有心理陰影。

何蓮娜從頭到腳狠批了鄭賢凱一頓,還把聽到的別人的話複述,刺激的鄭賢凱氣喘如牛,腫眼泡都瞪開了。

自己青睞的兩個女人,一個把他痛處拿出來勐踩,一個在後面咯咯恥笑。

鄭賢凱殺了她們的心都有,從最初的遊刃有餘的狀態,變成了氣惱憤怒。

人一生氣,就有了漏洞。

顧巖崢在如牛一般的喘/息聲中,將張一鳴的證詞甩出來,不以為然地說:“剛才何同志的話,我們都沒有記錄,我們網開一面讓你見到何同志,現在見完了,重回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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