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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淵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看著季州,撕了他的心都有。

唐江清了清嗓子,一拍驚堂木厲聲道:“肅靜!升堂!”

話音剛落,快壯皂三班衙役手持水火無情棍以壯聲色:“威——武——”

江太守全程經辦此案,他看著季州喝道:“季州,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認罪伏誅嗎?”

季州撇了撇嘴:“我不認,你們能奈我何?惹急了小爺,宮裡自有人要你們狗命!我勸你們識相點兒,趕緊給我取了這枷鎖,我還能考慮一下放你們一馬!”

他話說完,沒等幾人說話,池淵啪地一聲合上了扇子,咬著後槽牙怒瞪著口出狂言的季州,坐在旁邊的章嶺聽他有動靜,連忙想要伸手按住他,但他慢了一步。

“放肆!”池淵怒不可遏一拍桌子對著衙役怒吼:“來人!上夾棍!先讓季公子冷靜冷靜再說!”

“我看你們誰敢!我堂姐可是宮裡的寵妃!動我一下試試?!”季州又驚又怕的要躲,他並不知對方的來歷,結結巴巴問道:“你是何人?這群老頭子都不敢動我,你又算哪根蔥?!”

池淵怒極反笑,慢悠悠從胸口處掏出一塊令牌,眼神睥睨,聲音冷傲:“本王排行老七,是我天馳國的七王爺池淵,還是聖上和太后親封的監國令,你說,本王能不能動你?”

這話一出,季州臉色發白的跪坐在地上,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將至,衙役們心中有數,紛紛上前給他戴上刑具,季州嗷嗷叫的鬼哭狼嚎,如同狼狽的瘋狗一樣,腳腕處鑽心的疼痛讓他不停求饒:“王爺!放了小人吧!我招!”

一般犯人求饒願意招供,衙役們都會手下留情放過他,但今日在池淵的眼神威懾下,只好充耳不聞,直至季州昏死過去。

唐江一看人沒了動靜,扶案站起連忙詢問:“還有氣兒嗎?”

衙役探了探鼻息,點點頭,唐江這才鬆了口氣。

“放心吧,一點開胃小菜而已,他死不了。”池淵手裡把玩著青金石手串,冷笑一聲繼續道:“先讓他緩緩,待會兒換個地方再問。”他眼裡的陰狠已經完全暴露出來,好似冷麵修羅,唐江幾人看著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大約一個時辰後,季州被一盆冷水澆醒,他睜開眼睛,自己雙手背於身後被吊著升至數米高,面前是一個洞穴,洞穴深不見底,烏漆嘛黑,讓人望而生畏。

池淵走到洞穴邊,跟他說道:“本王在京中聽人說起,有一種蛇,渾身帶有劇毒,不過本王看到季公子以後,才知道,蛇可沒有你狠毒,不如你下去和它們玩玩?”

季州得知洞穴裡是毒蛇,已經嚇得沒有人樣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丟進毒蛇穴,兩三條蛇纏著他爬,淒厲的叫喊聲響徹在每個人耳中,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季州的嗓音都喊噼了。

“王爺,差不多了吧?把人嚇死就不行了…”唐江小跑過去捂住口鼻看著洞穴說道。

池淵心中有數,下面的蛇無毒,也是被拔了牙的,他吩咐旁邊衙役:“把他提上來!”

季州上來時,臉色灰白,人好似已經死了一大半,池淵給了個眼神,衙役拎著一大桶冷水從頭澆灌,季州凍的發抖。

“今日先不審了,季公子受苦了,回去也該好好歇歇。”池淵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說完抬腳便走了。

三位大人和江太守互相看看,嘆了口氣,衙役拎著魂飛魄散的季州,把他扔進牢房。

牢房裡的季州也不得休息,他被獄卒看著不許睡覺,從心理到生理皆是折磨,此刻恨不得死了拉倒,但有人看著,只折磨他,不讓他撞牆自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到客棧的池淵連午飯都沒吃,當即坐下研磨沾筆寫了一張紙條,捲成了小卷,吹了聲口哨,不多會兒一隻雪白的信鴿降落在他的窗前,他把那個小卷綁在了信鴿的腿上,鬆開鴿子,信鴿撲騰兩下翅膀,很快離開了他的視線。

大約是傍晚,安韻太后的貼身侍女便攔截了那隻信鴿,從它腿上取出小卷呈於太后,太后展開字條:【母后,兒子明日便可取得季州的供詞,經查明,季嬪包庇有罪,母后可殺。】

安韻太后手裡捏著那張字條,閉上眼睛,心中有一股怒氣往上湧起,她坐下吩咐侍女:“去請季嬪過來。”

侍女答道:“季嬪娘娘正在陪皇上用晚膳…”

“那也讓她過來!她還敢抗旨不成!”安韻太后動怒拍桌,屋裡的宮人跪了一片,侍女顫顫巍巍的起身,後退三步離開,快步前往天啟殿。

次日,天色微亮,炎郡衙門已經升堂。

昨夜一夜未眠的季州跪在堂下,他整個人神情恍惚,臉色憔悴,跟昨日的張狂樣子天差地別。

池淵見他那樣心中很是滿意,他雙手扶案厲聲道:“季州,你若還不招供,今日可就沒這麼好過了!”話音剛落,旁邊衙役們一個接著一個推來刑具擺在季州面前。

季州眼中的恐懼流露出來,他慌忙道:“我招我招!小人罪該萬死,但只求死我一人,別連累堂姐就好…”他說著可憐巴巴的望著堂上抱臂坐著的池淵懇求道。

7章

第7章 三司會審下

◎“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本王昨日已經飛鴿傳書給太后,至於怎麼處理你堂姐,那就是太后的事了,現在,本王和諸位大人只想聽聽你季州的作案經過。”池淵說完喝了盞茶,蓋上茶碗蓋,眼神狠辣的看著季州。

幾個大人默不作聲偷偷摸摸的打著哈欠,一個個蔫巴的跟瘟雞一樣,唐江困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說年輕人精神頭就是足。

“升堂也得有個時間啊,天不亮就把人給拽起來,我都快困瘋了,也只有咱上面那位有這個精氣神了…你說是吧古大人?”唐江跟旁邊的古朔正說著悄悄話,古朔點頭連連稱是。

“還請唐大人肅靜!”池淵往下掃視了兩眼把唐江的話一句不漏的聽在耳朵裡,臉色緊繃,氣不打一處來:“是聽你說還是聽犯人說?”

唐江縮了縮腦袋,笑容可掬的回答:“自然是聽犯人說。”說完一拍驚堂木,對著季州吼道:“犯人季州,還不快把你的罪行從實招來!”

堂下季州擦了擦汗,整整一夜未眠,又水米未進,他此刻只覺得暈暈乎乎的,看堂上的那幾位大人也是天旋地轉的。

池淵看出他的不對勁,季州臉色蒼白,就算有心想說,腦子也是混亂的。他心想反正季州跑不掉,可以讓他慢慢說。

池淵轉頭跟衙役說道:“給他點吃的喝的。”

幾位大人同時回頭,池淵像是猜到了他們的反應,絲毫不覺得奇怪,冷聲道:“都看著本王做什麼?”他們幾人又同時搖搖頭。

季州吃完了肉餡包子又喝了些熱水,臉色好多了,於是開口道:“兩年前立夏時節,小人和柳如雲,就是死去的柳氏有過一些淵源,我是失手殺了她…”

時間倒回兩年前,季州那時只是個普通的紈絝子弟,家裡有點小錢,也有生意做,又是家中獨子,受寵至極,季州父母把他慣的無法無天。

但他不爭氣,不考取功名只一味流連於煙花柳巷,炎郡當地有個最大的青樓叫流香苑。

“柳如雲是在那裡彈小曲賣唱的,說是賣藝不賣身,但是銀子給到位,倒也不是不行,我去過多次,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認識沒多久,她家中出現變故,說是找我借五十兩銀子有急用,我當時愛慕她,想也沒想就給了她,可後來才知道這是她和別人做的一場局…”季州說到這裡,眼裡似乎還是餘恨難消。

季州口中說的別人就是柳如雲的青梅竹馬,也是本案另一位死者張青。

兩人做扣合夥敲詐季州,前前後後撈了三百多兩,柳如雲自贖自身,沒過多久便從流香苑消失了。

“炎郡就這麼大點的地方,他們把我當傻子一樣戲耍,還要耀武揚威到我的家門口,殺他二人我從不後悔!”季州說出來還是怒氣衝衝,在他看來,明明是自己不嫌棄柳如雲的出身,給了她錢財,卻沒有動過她一根頭髮,她贖身他無話可說,但為什麼要拿他的錢跟一個小白臉在一起,一年半載後定了親,那個張青還要得意洋洋的顯擺呢?把他當成冤大頭一樣耍嗎?

他不甘心,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約見柳如雲,柳如雲赴約,他想對柳如雲做一些自己早就想做的事,但她寧死不從,他盛怒之下掐她脖子,誰知道手下沒個輕重,真的掐死了她。

沒過幾天張青便得知柳如雲死在他手裡,便去找他理論,張青不知道自己這趟是羊入虎口,他也被季州殺了,連帶著還傷了一個隨從,隨從死裡逃生這才報官。

眾人聽完,有些唏噓。

於情於理,死者二人確實不是好人,乾的不是仁義事兒,但打死人就是要付出代價。

“大人和王爺若是不信,可傳流香苑的老鴇審問,我不是為自己開脫,殺人償命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免不了一死,但…死者二人也確實該殺,如果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季州眼裡的怨恨不得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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