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4頁
最後的一小部分印成冊子,拿到萬物書屋,跟周掌櫃說了,逢人就送,不為別的,只為宣傳。
大功告成後,唐軟語揹著手笑眯眯地來到棲悅客棧,楚雲詭見了她就開始八卦:“我說阿語,你這書裡寫的是誰啊?光是看文字,都能感受到你的怨氣。”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往嘴裡扔了個瓜子:“發揮你的想象力,大膽猜猜~”說完挑了挑眉毛忍不住又給了他更直接的提示:“雲安不止有一個哥哥,宮裡還有一個呢…”
楚雲詭反應片刻瞪大眼睛:“你…你說的該不會是龍椅上的那位?”
她點點頭笑而不語。
“好傢伙…池淵受了多大的委屈能讓你這麼護夫心切?”楚雲詭也嗑了個瓜子,感嘆她膽子大,心說不愧是下江撈人頭的人物,這姐們兒是條漢子!
想想也是,光是墜花山莊就有一兩千號人,他們遍佈五湖四海,所以關於那本狗剩往事在他們手中流傳的速度是最快最廣泛的,其次就是京城…
京城地大物博,人員密集,而且是天子腳下,能人異士居多,達官貴人也多。
達官貴人平日閒來無事也喜歡提籠架鳥,去書館聽聽書打發時光,這種說書館子在京城三步一個,接連著說了將近半月,人群中有些人大概就能聽出來是誰了。
一個個的聽了都冷汗直流,越聽越覺得,這些事兒似乎是真人改編,而那個真人還是當今聖上。
果不其然,有想要立功諂媚的臣子就將此事奏明聖上,還特意買來書籍去了金殿。
池晟雷霆大怒,拿著那本書的手氣的發抖,金殿之上跪滿了宮女太監,身邊的趙公公勸解:“皇上此事不可聲張,若是勃然大怒,讓天下人知曉,那麼他們會先入為主,認定皇上就是這本…狗…狗剩往事的主人公,那皇上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他屏氣凝神觀察著池晟的臉色:“再說,此事沸沸揚揚,不知是從哪兒傳出,相關人員數不勝數,難道都得斬立決嗎?畢竟…法不責眾啊皇上…”
趙公公說完抿了抿嘴,看著他的怒氣消解了一些,給旁邊人使了個眼色,一群宮女太監逃命似的往外走。
池晟惱怒,但這件事他只能吃個啞巴虧,根本無從下手,而且書中沒有指名道姓,只是時間事件跟自己吻合,若真是追究起來,那全天馳國的人都知道這本的主人公是誰了…
他煩躁地看了看那本書,看著心煩粗聲粗氣道:“燒了,朕不想看見!”
趙公公立馬去辦。
池淵得知這件事,還是從雲安傳來的書信上,他心中也不明白,是何人對皇家秘事知道的這麼清楚,再看這幾日楚雲詭看自己的眼神也與平日不同,心中定論似乎昭然若揭。
想必,是自己身邊這個瘋兔子了…
透過窗欞看去,唐軟語正在書房伸長胳膊微微踮著腳整理書架,他悄無聲息走到她身後,一手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壓制在書架前,在她耳邊低聲道:“好你個唐軟語,又瞞著我做什麼好事兒了?滿城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本書是不是出自你手啊?”
唐軟語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想也沒想便否認,不料池淵魔高一丈,開口詐她:“楚雲詭都告訴我了,你還不肯承認嗎小兔子?”
唐軟語一聽,不由得在心中暗罵楚雲詭這個不講義氣的,只得承認是自己編的,她轉過身,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眼裡帶著生氣:“我不管他什麼皇上皇后的,誰若是讓你不痛快,老孃就必須給你出這口惡氣!”說完磨著牙道:“他若是再不知收斂,在朝中亂放屁,我就寫個第二部直唿其名,讓他身敗名裂!”
池淵戳了戳她眉心,微眯著眼:“就不怕有人查出是你,受到懲罰?”
“公道自在人心,路不平有人鏟,事兒不平有人管,他不幹人事就別怪別人行俠仗義,愛怎麼罰怎麼罰,上刀山下火海還是滾釘板通通招唿就是!”唐軟語剛說完,池淵皺著眉頭吻上她的唇,好一會兒才分開,唐軟語的唇還被他輕咬了幾口似乎是作為懲罰,他看著她臉上紅暈,笑吟吟道:“什麼滾釘板…他敢,他若是敢動你,我必擁敵國造反,反正他也當不好這皇帝,亡了拉倒。”
強烈的安全感在唐軟語心底滋生,她抱著他,抬眼看了他一會兒,心中歡喜,在他臉上唇上又落上好幾個吻。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池淵不是那不敞亮的人,雙手捧住她的臉,加倍還禮,直到唐軟語喘不過來氣再鬆開,她氣喘吁吁地看著他,惱怒地給了他一下,他摟過唐軟語,嘴角掛著甜蜜地笑容。
不久之後,阿樂神態嚴肅的走進來說有要事回稟,進來之後往那一跪,池淵心裡咯噔一下子不禁猜測:莫非是唐軟語被追究了。
他冷聲問道:“何事?”
阿樂回明:“不好了王爺,說是聖上將太后氣的不輕,太后正在宮中尋死覓活呢,您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安韻太后自從得知池晟那道曉諭文武百官將池淵撤職的聖旨,就一直沒消氣。
更讓她生氣的是,池晟居然不讓池淵進宮,說什麼非召不可進宮。
都知道安韻太后重用池淵,什麼重要的差事都交於他去辦,現如今池晟加上不讓池淵進宮這一條,明面上是對池淵的限制,實則限制的是她自己。
這些日子在宮中,想起此事心中就堵得慌,宮裡大大小小的古董擺件接連被她砸碎。
砸沒了以後,池晟得知,二話不說就讓宮人挑來好的再擺上,那意思似乎在說:您接著砸,多的是花瓶古董,但就算把庫房砸空,也不讓您小兒子進宮,氣死你!
安韻太后又是個氣性很大的人,這麼折騰久了,年齡也大了,一來二去難免會生病。
今日一早,御醫把脈,正在聽脈象,安韻太后勐咳幾聲,一口鮮血就吐出來,御醫驚著了,連忙擦擦頭上的汗忙不迭地跟池晟回稟。
池晟聽聞也不由得罵自己不孝,趕緊傳旨去七王府讓池淵進宮。
聽聞了阿樂回傳之後,池淵眼底赤紅一片,此時此刻想殺了池晟的心都有。
天資不足難當大任就罷了,以往安韻太后跟他說池晟的不是,他也都是盡力為池晟說好話,往圓全裡說,不叫母子倆有所隔閡。
登基初期,池晟堂堂一國之君,並非少年天子不能明辨是非,居然還跟未斷奶的孩子一樣依賴太后處理朝政?!
太后年事已高忙不過來就令自己從中輔佐跑腿辦苦差事,哪個不是為了他池晟的江山奔波忙碌嘔心瀝血?!
如今可倒好,不讓自己進宮便罷了,居然還把太后氣吐血了!
聽信讒言有眼無珠,此等昏君不配存活於世!
池淵怒極跟阿樂交代:“讓赤月樓的人準備,夜晚聽我號令,伏擊皇城!”
【作者有話說】
池淵:我刀呢!!!!!!![憤怒][憤怒][憤怒]
唐軟語:(看池淵)(鋪紙研磨)我今兒非得讓他臭名昭著不可!!![裂開][裂開]
82章
第82章 一出好戲
◎池淵:“我要一個可以保全唐軟語的免罪金牌。”◎
看池淵如此怒氣衝衝,唐軟語當然得從中勸和,畢竟說歸說,氣歸氣,若真是任由池淵帶著赤月樓的人伏擊皇城,那不管池淵是何目的,這個起兵謀反的罪名算是坐實了。
她雖是一介女子不曾參與朝堂之爭,但依照如今的情形來看,只怕朝中惱怒池淵的不止一個,有跟著煽風點火的,有向池晟表忠心的,掰著手指頭數,滿朝文武百官也找不出五個真心向著池淵的。
這件事如果鬧起來就算是老太后有意想保護,那也有規矩和人言壓著,她沒有放縱不管的道理,一旦管了,池淵毫無意外會受到處罰,說不定會被貶為庶人也未可知。
在唐軟語看來,池淵若因為那個不孝昏庸帝王,從而一時衝動做傻事,壞了自己的口碑,被人稱為起兵謀反的叛賊,這才是不值的。
阿樂也有些猶豫的站在原地,似乎被池淵的話驚著了,直到池淵瞪著他低吼:“還不快去!”阿樂雖然心裡不安,但只能遵從命令,忙不迭地跑出去前往赤月樓。
他走了以後,唐軟語沉默了一會兒,也是頭一次看見他動這麼大的肝火,心裡焦急,口中也不知如何勸和。
池淵坐下,手撐著腿,緊咬著後槽牙冷著臉,眼底深不可測,半晌他慢慢平復唿吸,轉頭看向唐軟語。
唐軟語眼中正飽含擔憂地望著他,她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他心中清楚,揮了揮手,冷聲道:“阿語,任何事我都可以聽你的,可今日被池晟氣吐血的是我親孃,關於這件事,你不用多說了。”
她雖然理解池淵的暴怒,但心中還是止不住的擔心:“若是你受罰呢?”唐軟語走過去拉住他的手,眼底含著淚花憂心忡忡,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哭腔小聲啜泣問他。
看她為自己擔心落淚,池淵心裡似乎被針紮了一樣,語氣變得溫柔一些,抬手給她擦著眼淚:“我答應你,點到為止好嗎?”說完捏捏她的臉頰肉肉逗她問道:“不過,我若是真的受罰被貶為庶人,沒了權勢,阿語又當如何?不會不要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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